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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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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的答案。

蘭租住的是一間格局十分方正的普通一居室。

房間朝向整體向南,客廳雖然不算很大,但好在勝在采光不錯,落地的推拉玻璃門出去,有一個1米寬的戶外陽臺,可以用來晾曬衣服和被褥。

客廳的東側,是一間10平米左右的臥室,還沒有放上生活用品的臥室裏顯得格外空蕩,只孤零零的擺放了一張光禿禿的雙人床和一個木質的三開門衣櫃。

在柯南和蘭將洗手間、陽臺以及客廳的每個角落都仔細查看了一番後,他們將視線鎖定在了那個正緊閉著櫃門的衣櫃上。

說實話,在蘭現在的房間裏,能夠容納一名成年男子成功藏身的地點,著實不多。

所以這個一人多高的衣櫃,便理所當然的成為了最有嫌疑的存在。

柯南站定在衣櫃門前,雙手輕輕握上木質把手,將櫃門悄然打開了一道縫隙。

突然,昏暗的櫃身深處,一把鋒利的匕首閃著青光穿過縫隙刺出,刀尖直直地紮向柯南來不及躲閃的肩膀。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開櫃門,黑色的身影沖出,將柯南整個人撞翻在地,踉蹌著向著屋外逃去。

該死!

是跟蹤狂!

他果然在這裏!

顧不上肩膀和摔倒的疼痛,柯南站起身,緊跟著追了上去。

“蘭!小心!他手裏有……”

“刀”字還沒來得及說出,柯南看著在玄關門口,被蘭一腳撂倒,正軟趴趴地向著地面倒去的黑衣男子,尷尬的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嗯?”蘭收回踢出的腿,一臉的淡定,“你剛剛說什麽?”

“……”

哦。

好吧。

原來,剛剛蘭那句“我們一起把跟蹤狂抓捕歸案”裏的“我們”,指的並不是毛利蘭與江戶川柯南,而是——毛利蘭,和,毛利蘭引以為傲的空手道。

“沒什麽。”柯南裝作不經意的擡起手撓了撓頭,走到男子面前蹲下身,一把摘下了戴在他頭上的黑色帽子。

“這…這張臉是……”

蘭不可置信的盯著那張臉緩了好幾秒,然後顫抖著伸出手,指著趴在地上,已經昏迷過去的變態跟蹤狂。

“中介x先生?!!”

半小時後。警察抵達公寓。

在和柯南了解了情況,並給蘭簡單做了筆錄以後,警察便以“非法侵入住宅”、“故意傷人”、“猥褻”等多種罪名,逮捕了已經清醒過來的中介x。

原來,x一直借著做房屋中介的便利,將社區內每一戶的租住情況熟記於心,一旦租房的對象是獨居的柔弱女生,便會成為他的潛在作案目標。

前日,在他刺傷了那個女孩兒的男友後,便一直膽戰心驚的四處躲避警察的抓捕。

而剛剛租下房子,還沒有來得及換鎖的毛利蘭的房間,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他最佳的躲避場所。

“難道說…下午我們搬家的時候……”

“啊,他應該一直都躲在櫃子裏。”警察翻看了下本子上的記錄,“你們出門以後,他怕自己暴露,所以想換個地方躲藏,但開門後又害怕外面的監控,所以就又躲了回來。”

“萬幸,你們都並沒有受傷。”他合上筆記本,一把提起坐在地上的x,“走吧?回警局去,你也可以安心睡個好覺,不用再東躲西藏了。”

在樓梯口和警官道過別,柯南走回蘭的房間,關上了門。

“之前看房子的時候,覺得x是個特別熱情的人。”蘭有點小小的難過,“沒想到……”

“不要想了。”柯南擡起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早點休息吧,我等你睡著以後再走。”

說完,便直接脫下鞋子,向著屋內走去。

“等……等一下!”蘭一把抓住柯南的手臂,結果沒想到,她這個動作居然讓他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受傷了嗎?”蘭趕忙松開抓住他的手,一臉的關切。

“……沒事。”

“讓我看看!”不容柯南拒絕,蘭上前抓住他的外套,直接順著肩膀扒了下來。

鮮紅的血洇過潔白的襯衫,在右側臂膀處形成一片暗色的斑駁痕跡。

“什麽時候?”蘭看著那片暗紅,皺起了眉。

“被匕首刺到了一下,沒什麽大礙。”

“還說!”蘭刷的掀起眼睫,精致的眉眼裏染上幾分責備,“去那邊把衣服脫掉,我給你包紮一下!”

還沒有收拾的客廳,簡直沒什麽能夠下腳的地方。

柯南在十幾個紙箱子中間勉強找了一處空地坐下,修長的手指摸上襯衫扣子,頓了頓,沖著正在滿屋翻找著醫藥箱的蘭懶洋洋的問道,“蘭姐姐,真的要脫掉嗎?”

蘭不耐煩的遞了一個廢話的眼神給他,手下又麻利的劃開了一個紙箱的密封膠帶。

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柯南忍不住垂眼輕笑,乖乖解開扣子將襯衫脫下,隨意一疊,放在了旁邊的地板。

“找到啦——”

蘭一臉興奮的從那個最大的紙箱深處將醫藥箱撈出,剛想向柯南炫耀,卻在看到他的瞬間紅了臉。

江戶川柯南長的好看,這是所有人公認的事實。

而此刻,這位萬眾矚目,被媒體稱作“天才少年”,無數少女心中的夢中情人,正□□著上身,盤腿坐在自己家淩亂的地板上。

他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撐住下巴,一臉玩味的表情盯住楞在箱子之間的蘭。

“是蘭姐姐要我脫的。”他眨著一雙眼,說的無辜。

蘭瞟了眼柯南腳邊的襯衫和……用來內搭的白色T恤。

這不是有穿T恤在裏面嗎?!

雖然是我讓你脫的衣服,你也沒必要脫的這麽徹底吧!

蘭緊緊抓著醫藥箱的提手,要不是看在他受傷的份上,我一定要把那件T恤拿起來狠狠甩……

“蘭姐姐?”

“幹嘛!”

柯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傷口,“包紮?”

“……”蘭本想吐槽他幾句,最終,只無奈的長嘆口氣,提著醫藥箱在他身邊坐下。

江戶川柯南好像天然就有著一股幹凈的氣息。

白皙的肌膚,結實的臂膀,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還有……

蘭控制不住的瞄了一眼他精瘦的小腹。

“在看哪裏?”

“誒?”慌張擡起頭,結果剛好撞上正死死盯著自己的柯南的眼。

“在看……”胡亂謅個理由算了,“地板!房東鋪的這個地板顏色,還真是不錯!”

說完,蘭尷尬的笑了兩聲。

“Hmmm…”柯南意味深長的輕哼一聲,收回了視線。

因為那個人從小總是會莫名其妙受傷的緣故,所以蘭包紮的手法一向不錯。

她仔細查看了柯南肩膀處的傷口,雖然出血不少,但好在刀尖刺入的並不算深。

用棉球浸滿碘伏,蘭將傷口周圍的皮膚仔仔細細消過了毒。

“忍著點。接下來會有點痛。”

“嗯。”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棉球擦過傷口的瞬間,還是讓柯南痛的瞬間繃緊了身體。

“再忍耐一下。”蘭看著他因為忍耐緊咬的下唇,溫柔的不停安慰著,“馬上就好。”

突然,一股溫熱的氣息吹在肩膀,柯南猛的睜大眼,錯愕的回過了頭。

此時,毛利蘭正微微彎著腰,長發柔順的垂下,發尖隨著她的動作不停地來回掃過他的臂膀。

似乎是覺得長發過於礙事,蘭將臉頰兩邊的碎發捋至耳後,然後湊到柯南的肩膀前,對著肌膚上還未完全幹涸的碘酒輕柔的吹著氣。

柯南轉過頭緊握住雙拳,讓自己盡可能不去註意從肩膀處傳來的陣陣酥麻。

糟糕。

眼下的情況,真是比連環殺人案件還要讓自己難以應對啊!

不知過了多久,他只覺得自己全部的定力全部都要消耗殆盡時,蘭總算是完成了包紮。

“好啦!”

她滿意的看著自己用紗布系出來的可愛蝴蝶結,擡起頭,對著柯南燦爛的笑。

“你再休息一下,我去把醫藥箱放好。”蘭拿著醫藥箱站起身,看了眼掛在墻上已經指向淩晨2點的時鐘,詢問著,“柯南肚子餓不餓,要不要我去……”

突然,身後之人擡起手,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蘭疑惑的回過頭,只見柯南正微仰著頭,一雙碧藍色的眼睛直直的透過微亂的碎發看向她。

“蘭姐姐。”他講話時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裏透著濃郁的沙啞。

蘭被他深邃晦暗的眼神盯的出了神,只怔怔的點了點頭,輕嗯一聲,當做回答。

“你……”柯南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掙紮,“考慮好了嗎?”

“什麽?”

“聖誕舞會上的問題。蘭姐姐有答案了嗎?”

“……”

被跟蹤狂這件事一鬧,她居然完全忘記了還有這個棘手的問題。

蘭輕輕向回抽了抽手,果然,並沒有用。

她看著他固執的眉眼,明白過來自己終是無法再逃避下去。既然這個問題已經橫在了兩人面前,總歸還是要……好好地正面面對才行。

回過身,蘭在柯南面前蹲下,認真的看著他的臉。

“我去把醫藥箱放好,然後就回來告訴你問題的答案好不好?”

“……”柯南眼眸動了動,依然沒有松手。

“放心啦,我不會突然逃跑的。而且……”蘭微微一笑,“我也有很多話想和柯南講,所以……”

“先放開我,等我回來,好嗎?”

十分鐘後。

將醫藥箱放好的蘭從臥室出來,看到坐在客廳裏的柯南已經穿好了T恤,正安靜的對著地面發著呆。

“給。”蘭遞給柯南一瓶下午搬家時給大家買的烏龍茶,然後在他的身邊席地坐下。

“回答那個問題之前……”蘭擰開自己手中的烏龍茶瓶蓋,猶豫幾秒,又將蓋子擰了回去。“我想先和柯南講一講我在國外的事。”

“其實,我一直以為離開了生活了22年的國家,自己會格外的不適應。可是,就在我完全置身於陌生的環境裏時,我居然會覺得難得的……怎麽說呢,可能正是因為不熟悉,所以剛開始的那幾個月,我很少會再觸景生情。”

“畢竟……我決定去國外生活的原因,柯南也知道。”

“嗯。”柯南輕輕應了一聲,拇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手中的烏龍茶瓶身。

“後來,我完成了學業,便在學校的推薦下,進入了前輩所在的事務所實習。老實說,最開始,我還是很討厭他的。”

蘭雙手將膝蓋收攏,下巴輕輕放在膝頭,像是正在回想著那段並沒有柯南參與過的記憶。

“他工作時格外認真嚴厲,講話也很直白,經常會把和我一起進入事務所實習的女生說哭。那時候我也才畢業沒有多久,很不認同他講的那些傷人話,所以便總是會替那個女生出頭。氣勢洶洶的去找他理論。”

“前輩呢,每次都安靜的等我劈裏啪啦的發完脾氣,然後問我一句‘說完了嗎?見我板著臉不回答,他就會大手一揮,‘說完了就繼續去做事。’是不是很裝腔作勢?”蘭沈浸在回憶裏咯咯笑著,完全沒有察覺到身邊人越來越低沈的情緒。

“後來,我發現他好像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糟糕。”

“和我一起進入事務所實習的女生,因為忍受不了前輩的嚴厲,留下一個還沒有完成的案子直接辭了職。這個案子嘛,理所當然的交接到了我的手裏。”

“在看到委托的內容後,我是拒絕的。因為那個案件的辯護對象,是一個犯下了數樁殺人案件、罪大惡極的罪犯。”

“即便我知道不應該對委托人有任何的偏見,但我依然很難做到替他進行辯護。所以我便去找了前輩,告訴他我想放棄這件案子。可前輩拒絕了。他甚至告訴我,只有好好完成了這次的委托,他才會在我的實習經歷上簽字。”

“為了我能夠順利完成實習,我便沒日沒夜的去翻看各種法律書籍,一遍又一遍的查看罪犯的筆錄、案發現場的錄像和家屬的證詞。結果,居然還真的被我找到了一些能夠幫助減輕量刑的證據漏洞。出庭那天,我抱著一摞厚厚的資料,頂著聽眾席上被害者家屬殺人般的眼神,站上了辯護席。”

“後來,我當然敗訴了。根本沒有任何能夠翻身的餘地,我那幾條微不足道的漏洞,在法庭上被檢察官拿出的鐵證和一條條法律結結實實的拍到谷底,那個殺人犯當庭被判處了最嚴厲的刑罰。”

“等到我一個人默默收拾好,抱著那堆資料走出法庭時,才發現前輩已經早早的等在了門口。”

“他看著我,在我抱著的那堆資料上,放了一本《刑法》。我不明白他什麽意思,還以為他是來揶揄我。所以沮喪的告訴他我輸的一敗塗地輸得毫無反駁之力。沒想到,他居然笑笑,告訴我,’如果這樣你都能贏的話,那就是奇跡了。’”

“說完,他指了指那本《刑法》,認真的說,作為律師,要做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相信法律。”

“對於律師而言,就算自己的辯護對象,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犯,也要拿出120分的努力去找到能夠為他量刑的證據。但同樣,身為律師,你也要百分百的去信任這個國家的法律,信任“法律”這本書中的每一個字。因為,它們絕對不會輕易的放過每一個罪人。”

“那一刻我才醒悟過來,原來從一開始,沒有相信這個職業和這個職業背後存在的信條的人,是我。也正是那時候,我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和我一直深深懷念的那個人……真的好像。”

“那天以後,我下定決心想要徹底忘記過去,所以……在努力了3年以後,我自認為已經將心情很好的調整過來,才做了回國的決定。”

蘭擡起頭,擰開瓶蓋小小的喝了兩口。

“回國以後,在見到柯南的第一眼,我是想要逃避的。因為柯南你啊……和新一,長的真的太像了。”

“雖然我一直告訴自己你們是不同的人,但聖誕舞會那天,看到沒有帶眼鏡的柯南的時候,我果然還是……”

“畢竟是年少時候最重視的人,所以……才會如此念念不忘吧。柯南那天對我講的那些話,我回去以後真的有好好的認真思考過。”

“你問我,我希望你是誰,對嗎?”

蘭回過頭,盯住柯南的臉深深的看了幾秒,然後擡起手,輕輕摘下了他的眼鏡。

“真的好像啊……”蘭用手指撫著他的眉眼,“17歲的江戶川柯南,和17歲的工藤新一,真的好像。”

“十年前,我每天都在祈禱,希望新一的死是假的,是騙我的,我每天都在幻想,也許第二天醒來,他就會突然出現在門口,然後嬉皮笑臉的問我被嚇到了沒。可後來,在我知道這個願望不可能實現以後,我就不再許這種可笑的願望了。”

“我開始嘗試讓自己接受工藤新一已經不在了的事實,即便每次想起他時我都會痛哭一場,但我也開始慢慢的、慢慢的哭的少了。甚至,也可以開始接受生活裏再也沒有那個人的存在了。”

“所以……柯南。”

“你不需要為我成為任何人。你就是你。即便你和新一長的再像,即便你和他連聲音都一模一樣,但你就是你。江戶川柯南永遠沒有辦法成為工藤新一,就像工藤新一永遠無法再出現在我的眼前一樣。”

“……這就是……我的答案。”

蘭拿起眼鏡,小心翼翼的為柯南戴上。

“我選擇的人,是江戶川柯南。也只能是江戶川柯南。”

突然,柯南坐起身,握住了蘭剛剛松開眼鏡的手。

“如果…”他的眼眸微顫,“如果工藤新一……能夠回來的話……”

蘭的手猛的一僵,紫色的瞳孔裏倏地閃過一絲名為希望的光亮。

“我的意思是,如果工藤新一沒有死,那蘭……”

那抹希望快速褪去,蘭的神色稍楞,將手從柯南的手中抽出,回過頭,直直的看著前方,沈默。

柯南側坐過身凝視著她的側臉,無比忐忑的等待著她的回答。

過了良久,毛利蘭像是終於思考完這個問題的答案,深深的呼出一口長氣。

“如果……新一沒有死,那我……”

她轉過頭,紫色的瞳孔直直的看進他碧藍色的眼底。

“永遠……”

“永遠永遠……”

毛利蘭的表情無比認真,絲毫沒有往日裏的溫柔。

“永遠不會再原諒他。”

她不顧他眼中瞬間浮起的絕望,聲音裏的決絕擲地有聲——

“死也……”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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