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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一百七十三、霜天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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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三、霜天自由

那池塘裏的魚估計是平時吃飼料吃太多了,習霜餵了半袋,其他魚就瞥都不瞥一眼,慢悠悠地任由飼料飄零在水裏。

此時大殿裏的法事做完了,一班人魚貫而出,向著偏殿而去。

頌祝之聲不停,好多游客也都駐足看著那些肅穆嚴莊的人。

人走得差不多之後,習霜朝著大殿一旁的問簽處走去,搖簽之前,她還特意看了看,葉夏沒回來。

“求姻緣。”她說。

最後得到的批文是: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好吧,她是上過學的人,這兩句詩詞,她看得懂。

其實有什麽好求的,她心知肚明,求出來的簽,解出來的批文,也正契合她現下的情況。

要不再去求個財運吧,習霜暗暗地想著。

擡頭,就看見葉夏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幹嘛呢?”葉夏朝著她走過來,整個人挺拔修長,奪人眼球,跟棵小白楊似的。

習霜把批文捏在手心,塞進了口袋裏,沖著他揚下巴:“求財運。”

葉夏擡起眉尾,看了解簽的大師一眼,暗笑起來:“求什麽財運,求姻緣還差不多吧?”

葉夏這個狐貍,聰明得讓人無言以對,習霜訕訕地看了大師一眼,大師只是笑笑,和藹可親,並沒有揭穿習霜。

“我也要求。”葉夏幾步朝著大師走過去,心情大好,“姻緣。”

說完還指著習霜,補充道:“我和她的姻緣。”

習霜敗給葉夏了,低下頭無奈地笑了起來。

葉夏站在那搖啊搖,竹筒裏的簽嘩嘩直響,半晌,一根竹簽脫落,聲音清脆地砸在桌面上。

大師看了看簽子,拿了批文給葉夏,葉夏打開,表情由期待慢慢變成了惘然,看向大師:“我不懂。”

大師寵辱不驚地含著笑,解釋:“有舍才有得,施主。”

舍什麽,得什麽?葉夏心裏沈沈地,把批文收好,回過頭看著習霜。

求神問佛這種事情,信則有,不信則無。

葉夏是個唯物主義者,命理宿命,他不信,他信他自己。

但是批文上寫的:明月千裏,關山難照。

說實話他看不懂,大師解釋了,葉夏也沒明白。

葉夏眼中閃過一絲淒楚,習霜看到了,她咬咬唇,只是沖著葉夏笑了一下。

莫強求啊莫強求。習霜心裏這麽想著,說:“後院有棵菩提樹,去看看吧。”

葉夏低了一下頭,再擡頭時,眼中那點落寞全數不見,他大步邁過來,一把抓住習霜的手,賭氣似的說:“一點都不準。”

穿過主大殿,從側門進去,就是一方幽靜的天地,矗立在眼前的是一塊巨大的殘破石碑,上面寫著篆書,風吹雨打的痕跡赫然在此,一泓淺灣蜿蜒而來,勾勒出淺淡寂然。

石碑後面,就是一棵古老高大的菩提樹,上面掛滿了紅綢,每條紅綢上面都寫著一些祝願。

葉夏心態被那個簽給搞崩了,他突然就覺得這種安慰自己的事情,不值得相信。

習霜去求紅綢的時候,葉夏都只是在旁邊看著。

“去買把香。”習霜看出葉夏的失落了,借故把他支開。

葉夏本來還想說自己也寫寫嘛,有個好願想總歸不是壞事,看到習霜要他走開,他也就順勢走到了側面的小房子裏買香。

葉夏離開之後,習霜拿著筆在紅綢上寫下葉夏的名字,後面寫上寄語:【平安喜樂、萬事遂意】。

另外兩條是給唐影和藺月繁的,都是【身體安康】。

最後一條是給自己,習霜拿著筆,卻突然不知道該給自己什麽祝願,她擡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買香的葉夏,苦澀一笑,終於還是擱下了筆。

她沒什麽奢望的,就空白吧,空白就好。

葉夏拿著一把香過來的時候,習霜已經把四條紅綢綁在了樹枝上,葉夏張了張口,想去看看,被習霜拉住,說:“現在不能看,還願的時候才能看。”

葉夏一臉不相信,說:“還有這樣的說法嗎?”

“那當然。”習霜沖著他笑笑,說:“要有敬畏之心,舉頭三尺有神明呢。”

既然習霜這麽說,葉夏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跟著習霜往各處上香求平安。

其實拜佛,更多拜的是自己的心。

因為葉夏上香的時候,心態是十分虔誠的。

離開的時候,葉夏還特地去給藺月繁求了個姻緣符。

下山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山上的靜謐和山下的喧嘩城市形成鮮明對比,葉夏要去陪藺月繁,只能在山腳和習霜分開。

習霜攔了一輛出租車準備上車的時候,葉夏在路邊喊了她一聲,問:“習霜,剛才上香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希望你平安,希望我的家人朋友,都平安。”習霜竟然也沒什麽遮掩,直接就說了。

葉夏心中一動,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習霜先是震驚,而後竟然理解了葉夏的心態。

她靠在葉夏肩頭,抱著他的腰,笑著說:“你不會是舍不得我吧?”

葉夏小聲呢喃了一句“是”,更加抱緊了習霜。

晚風輕拂,小情侶黏黏糊糊,出租車司機都看慣了,也沒催促習霜,直到葉夏煩亂又悸動的心平靜了一些,才放開習霜。

他不管,他要她在身邊,只有她在身邊,他才能安心,如此而已。

“兩個小時,兩個小時我就會把月繁帶回來,你在基地等我。”葉夏幫著習霜打開出租車的後車門,護著她的頭讓她坐好,說。

習霜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

關上車門,司機一腳踩下油門,藍色的車身像一道流星,沖進了夜色中,頃刻間消失不見。

葉夏從來不是個聽話的孩子,小時候不聽他老爸的話,因此沒少挨打,長大了進公司,一開始也不怎麽聽沈南的話。

天生反骨仔,說得就是他。

遇見習霜之後,他的這種反骨情緒被壓制了下來,但是今天,他不想那麽聽話。

他站在路邊,抽完了一根煙,趁著山門還開著,游刃有餘地沖上了南山寺,跑到了菩提樹下,找到了習霜綁上去的四根綢條。

他依次看到了習霜寫給他,寫給唐影和藺月繁的祝願,在看到她自己的綢條一片空白時,他暗暗抿了一下嘴角。

他拿了筆,伸長手臂,在那張空白綢條上,寫下【海闊天空、霜天自由】八個字。

他知道習霜要的是什麽,從一開始,他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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