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9.六十九、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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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驚覺

葉夏跑到廚房裏拉開冰箱,先拿了罐冰啤酒,扯開拉環咕咕咚咚喝了一半,才稍微冷靜下來。

他甩了甩昏沈的腦袋,看著手裏的啤酒,又懊悔地嘆了口氣。

他真的酒喝多了,在訂婚宴上喝了洋酒,去了KTV又喝了啤酒,要不是他是個酒神,今天真的又要酩酊大醉了。

但是他覺得他今天也和酩酊大醉沒什麽區別,他神智混沌,做了太多出格的事情。

之前還口口聲聲和藺月繁說,不會讓習霜為難,會考慮她的心情。

他靠在冰箱上,回想著自己不管不顧地在大街上抱習霜,半強迫地把她帶回基地,換做平時,他哪敢對習霜動手動腳。

他看了一眼腕表,淩晨三點多,深夜人的思緒會不受控,加上酒精的催化,他多多少少上了頭,行為過於自我和粗暴了。

明天該怎麽面對習霜呢?他捂住額頭,思緒一團亂麻。

前有他忘記了在酒店發生的事情,後有他對著習霜動手動腳。他頓感這麽多年的涵養都餵了狗,他對不起教他思想品德的老師。

他把剩下的啤酒又仰頭灌了下去,捏扁罐子扔進垃圾桶裏,整個人扒在冰箱裏拿冰塊。

冰塊被他用毛巾包了起來,又接了熱水,丁鈴當啷地朝著房間跑去。

進了房間,他就看見習霜醒了過來,埋頭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床上。

他把熱水放下,習霜聽到動靜,把頭從雙臂裏擡起來看著他。

她濕潤的眼眸氤氳著水霧,楚楚動人。

“你腳踝腫了,我給你敷一下。”葉夏走到床邊坐下,輕聲說。

習霜把下巴擱在右腿膝蓋上,伸出快要腫成豬蹄的左腳。

葉夏把她的腳擱在自己腿上,拿過包著冰塊的毛巾,沿著紅腫的腳踝緩緩滾動。

冰塊帶著刺激的涼意,葉夏的掌心卻是溫熱的,他低著頭認真地為習霜冰敷,習霜從側面能清楚地看到他卷翹而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習霜。”葉夏輕喊了她一聲。

習霜動了一下肩膀,低低應了一聲。

“昨晚,是你去酒店照顧我的,是吧?”葉夏偏過頭看向習霜,小聲問。

習霜垂下眼瞼,盯著自己的手臂,聲若蚊蚋地“嗯”了一下。

見習霜承認得爽快,葉夏輕輕呼出一口氣,坦誠地說:“我那晚醉得太厲害,什麽事情都不記得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緊緊地盯著習霜的反應,果然習霜微微顫抖著肩膀,臉上閃過覆雜的情緒。

他果然趁醉酒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不然習霜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我……我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了……我……”葉夏結巴起來,不由得握緊了習霜的腳腕。

我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這句話堵在葉夏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你是因為昨晚的事情才生氣不接我電話的是嗎?”葉夏問道。

習霜沒看他,輕輕點了點頭。

“我……”葉夏想解釋一下。

但是習霜率先開口,說:“你吐了我一身,我給你餵粥你還把粥打翻了,就這樣。”

“就這樣?”葉夏心口吊著的氣頓時洩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不是慶幸,而是,失落。

真的就這樣嗎?在習霜眼裏,他不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癡嗎?如果真是只是這樣,還不至於生氣不理他吧?

他總覺得習霜說的不是實話,可是他這個不爭氣的腦袋就是一點碎片都想不起來。

哦,也不是沒有碎片,他隱約記得他摸了誰的臉。

現下想來,他肯定是那時候就對習霜動手動腳了啊!

操,喝酒誤事,喝酒誤事!

“餵!”習霜突然抽了一下自己的腳。

葉夏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竟然緊緊掐著習霜的腳腕,他茫然地放松了力道,把註意力集中在冰敷上。

習霜喟然長嘆一口氣,歪著頭看著門外的夜色。

“對不起啊,我知道,我一直在麻煩你,給你添堵。你忍不了我也是正常的。”葉夏聲音戚戚地說。

習霜聽著他的話,眼神顫動著,沒說話。

“你原諒我吧。”葉夏低聲說。

“我也就是賭氣而已,現在已經不生氣了。你別多想了。”習霜聲音很平靜,滑進葉夏耳中,讓他倍感難受。

他和習霜的關系總是忽遠忽近,有時候他能感覺到習霜對他是不一樣的,可是有時候他又覺得習霜很冷漠。

他知道在習霜拒絕他的謝禮的時候,就算是明確地給了他答案,可是他理智上知道要保持距離,感性上卻無法控制自己接近習霜。

他知道這是成年人世界的規則,可是他突然覺得做個小孩子挺好的,可以明確地表露自己的喜好情感,開心就笑,難過就哭。

他變成成年人之後,反而失去了隨心所欲表露感情的權利,因為成人的世界要衡量利弊,要顧忌太多東西。

“和李圖的合作達成了,他答應投資了。”葉夏只能想一些開心的事情,疲憊地笑了一聲,說。

其實他應該高興得不行才對,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和習霜出現隔閡之後,他突然覺得合作成功的喜悅都不那麽明顯了。

習霜打心底裏為葉夏高興,可是此時此刻她笑不出來,低聲說:“這是件喜事,恭喜你了。”

“這是我們共同的項目,不是我一個人的。”葉夏賭氣似的說,“有了投資,你可以持股,你也是這個項目的發起人。”

“也是,那我的底薪一萬就不是空頭支票了。”一提到錢,習霜眼睛就會冒星星,語氣都透著喜悅。但是現下,她像個植入程序的機器,冰冷機械地說著話,不帶一絲情緒。

葉夏心裏頓時憋屈得要死,酒精還在他體內肆虐,他咬了一下牙,突然扔開冰塊,傾身上前,一把扯住了習霜的手臂,迫使她面向自己。

習霜被葉夏的動作嚇了一跳,低低驚呼一聲,猝然看進葉夏眼中,看到了他眼底蟄伏著的暗湧。

“你明明就還在生氣,你根本沒原諒我!”葉夏突然像個小孩子似的,偏執地看著習霜。

“我沒生氣。”習霜掙紮著,想從葉夏的鉗制中逃開。

“習霜,你幹嘛這樣冷冰冰的?”葉夏逼近一步,兩人的距離近到快要鼻尖貼著鼻尖。

葉夏突然地逼近,讓習霜整個人失神了片刻,他身上那種強烈的味道讓習霜暈乎乎的,不是酒氣,也不是香水味,習霜不知道那是什麽,潛意識裏卻覺得害怕。

“你放開我。”習霜無力地說,聲音帶了哭腔。

她一直躲避葉夏的目光,葉夏察覺到了,這一刻,他剛才還在廚房的反省仿佛過眼雲煙,酸楚和怨懟沖斥著他的胸腔。

他眼中閃過狠厲,擡手鉗住習霜的下巴,不管不顧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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