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三十九、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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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執念

原來初戀加暗戀,有這麽大的殺傷力。

那句“我月底就要結婚了”的話,如同一個驚雷,劈開了習霜塵封的內心情愫。

在她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竟然還是如此在意的時候,她的眼淚已經當著他的面簌簌落下。

真的很丟人,她作為成年人的自制力瞬間蕩然無存,她還要故作堅強,笑著說:“媽的,連你都要結婚了,就剩我了,我還說要是你沒人要,我要找你湊一對呢!”

話說得真灑脫,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點都不灑脫。

她的執拗,一根筋,全都用在眼前這個人身上,連她自己都不理解,她喜歡他什麽。

而她又為什麽哭呢?是緬懷那個暗戀無疾而終,獨自走過蒼白青春的自己呢?還是寄托於他身上的那份孤勇?

說不清的,青春裏有太多事情說不清。

奶奶喊她吃晚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把她沈寂在過去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不吃了。”習霜沈沈地回了一句,把自己摔進床裏。

這個時候閨蜜周周打了電話過來,習霜吸吸鼻子接通,那頭劈頭蓋臉就是怒吼:“老婆你終於解脫了!你等著我,他結婚那天我就請假回來找你,我們去大醉一場!”

習霜笑出聲來,但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習霜和周周是初中認識的,即使後來不常在一起,但是友情堅不可摧,屬於靈魂伴侶。

人的一生總有那麽一個人,不常見面,甚至沒事的時候都不聯系,但是一旦聊起來,就能山川海岳,五湖四海,滔滔不絕。

得益於友好的安慰,後來習霜掛斷電話就睡著了。

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聽到了葉夏的聲音,她在床上翻了個身,思緒漸漸回籠,發現真的是葉夏和奶奶在客廳裏說話。

“她可能是太累了,今天幫我清理了院子裏的垃圾。”葉夏聲音很柔和,透過門縫傳到了習霜耳中。

奶奶又問了唐影怎麽沒回來。

葉夏解釋說唐影受了傷住院了。

這個時候習軒的聲音響起,和奶奶撒嬌說要去鄰居家看狗狗,奶奶好像帶著習軒出去了。

習霜聽著客廳裏好像沒了聲音,覺得葉夏應該也走了吧。

她從床上坐起來,抓了一把雞窩似的頭發,發現自己眼睛幹澀得很,頭也昏昏沈沈。

她就這麽頂著一頭亂發打開了門,結果和坐在客廳裏的葉夏打了照面。

習霜心裏“轟隆”一聲,敢情他沒走!

四目相對的瞬間,習霜下意識要往房間裏退回去,葉夏站了起來,喊了她一聲。

現在葉夏大小是她老板,她不能甩葉夏臉色,便搓著步子走了出來,破罐子破摔地窩進了沙發裏。

“你怎麽來了。”習霜開口才發現自己嗓子啞得和老煙槍一樣,喉嚨裏一陣陣灼燒。

“我來還飯盒。”葉夏低聲說。

“哦。”習霜幹巴巴地應了一聲。

然後就是一陣緘默。

習霜掀起眼瞼朝葉夏看去,發現他一瞬不瞬地也看著她。

“你要不要,休息兩天?”葉夏神態有些不自然地說。

習霜不由得皺起眉頭,說:“不用啊,怎麽,你有事嗎?”

葉夏搖搖頭,想說什麽,但是最後只變成一聲嘆息。

習霜腦子裏突然閃過一陣清明,絕望地苦笑一聲,說:“你看到了?”

葉夏一時無言,他的人設是不是都崩塌了,和習霜第一次見面,就是他在樹後面偷聽,現在他又看到了習霜哭泣的畫面。明明他是個有涵養,有素質的好青年,但是估計在習霜眼裏,“偷窺狂”這個帽子是摘不掉了。

望著習霜的眼睛,他只能點了點頭,說:“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我……”

“沒什麽。”習霜抹了一把臉,無所謂地說:“就是一時情難自禁而已。去參加婚禮,我又得給份子錢,我這一年年的,都給出去多少份子錢了,錢包都空了。”

或許此時此刻的調侃不是假的,但是彼時彼刻的傷心卻是真的。

葉夏捕捉到“參加婚禮”這幾個字,立刻就明白過來一切——新郎結婚了,新娘不是我。

但是明白過來之後,葉夏心裏更煩悶了,冷酷如習霜,原來心中也有個白月光。

可是那個男生看上去也沒帥到哪裏去,習霜喜歡的竟然是那樣的男生嗎?

習霜看著葉夏自顧自地沈思,沖著他打了個響指,說:“想什麽呢?”

葉夏的腦子可能是短路了,他竟然脫口而出:“你要是需要一個撐腰的,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參加婚禮。”

“啊?”習霜真的沒忍住瞬間笑出神來,用一種“你認真的嗎”的眼神看著他,說:“為什麽?我又不是去砸場子,他也不是我前男友。”

竟然也不是前男友,那是暗戀嗎?習霜這種心直口快,天塌下來都不怕的人,竟然會暗戀一個人?

葉夏真的是越想越不明白,忍不住問:“你為什麽會喜歡他?”

習霜的臉色在葉夏的問題中漸漸沈寂了下去,她仰起頭盯著吊頂上的燈,輕聲說:“沒有啊,我不喜歡他,我其實都忘記他了,就是突然記憶覆蘇,發現自己老了而已。”

欲蓋彌彰,顧左右而言他,這真的不像葉夏認識的她。

“昨日之事不可留,不就是個男人嘛,你何必這麽耿耿於懷。”葉夏酸溜溜地說。

習霜把目光投向葉夏,盯著他打量了片刻,喃喃:“你幹嘛說這種話,你這麽說很容易讓我誤會你對我有意思的。”

葉夏的心被軟軟地戳了一下,差點接不上話。

緊接著習霜又開始不說人話了,“你是有老婆的人,我可不當小三。”

聽聽,聽聽這是人話嗎?

葉夏心裏的酸軟瞬間被憤懣填滿,他“噌”地一下站了起來,語氣不悅地說:“對啊,我是有婚約的人,你以後離我遠點,我還怕唐影誤會呢!”

說完他轉身就離開了習霜家,連背影都凸顯出怒氣。

習霜撓著頭,回想著自己說過的話,不是,哪一句戳到他痛點了?

一個大男人這麽敏感,習霜“切”了一聲,從沙發上爬起來,進廚房弄東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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