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借花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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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有人找蔣亦傑的麻煩,蔣庭輝眼睛都紅了。

關心則亂,幾天前才剛剛見識過弟弟的叛逆與強硬,打算稍微疏遠一些,免得龍準利用兄弟感情挾持自己,結果心裏一急,又全都拋到腦後了。

“小妹在哪?對方幾個人?什麽來頭?他有沒有事?”以沈穩著稱的蔣庭輝一邊連珠炮似地發問,一邊扯住王大關的衣領提起人就往外走。王大關臉孔憋得通紅,茫然地搖著頭,整個人被高高拎了起來,雙腳懸空,還滑稽地保持著走路的姿勢。

身邊的兄弟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到蔣庭輝臉上的表情,不由分說全都跟著沖了出來,火女更是從案板上抽出把剔骨刀,報紙一卷握在了手裏。

他們出入乘坐的那輛銀灰色七人座停在巷子深處,兩邊堆滿了街坊的雜物,不知道哪個沒腦子的,把輛轎車正好停在了他們後頭,堵住了退出來的路。

金毛飛剛想招呼人合力把妨礙出行的車子擡向一邊,火女就很不耐煩地一把推開了他,然後掏出樣卷尺狀的物體,只是頂端沒有卷尺特有的卡頭,她麻利地將鋼片拉出一定長度,插進車窗與封膠條的縫隙,輕輕撥弄兩下,“哢噠”一聲撬開車門,坐進去用萬能鑰匙打著了火,進一腳,退一腳,緊緊貼住墻根停了下來,前後不過十幾秒。

將擋路的障礙移走後,火女迅速沖上了自己的車,肥林一屁股坐到副駕駛位上,蔣庭輝拎著王大關低頭鉆進車廂,黑口仔、阿衡緊隨其後,金毛飛剛想跟上車,車子已經“嗖”一聲竄了出去,把他生生落下了,還差點帶出個跟頭。

金毛飛足足原地楞了半分鐘,才想起破口大罵:“衰女包,混你個帳,趕趕趕,不知道外島有交通法規、有限速的嗎……”

一轉頭,無意間發現火女剛才急匆匆移車的時候竟然將別人家的轎車蹭掉了一塊漆,他用手指頭很認真地去量了量剮蹭出的痕跡大小,臭著臉自言自語嘟囔著:“叼卵……有個富家子追求好了不起嗎?以為你幾架勢啦,真是……”

明明是埋怨火女行為魯莽不計後果,卻又扯到了什麽追求者頭上,怎麽聽都像是在吃醋。說著話他氣急敗壞翻出錢包,撿來撿去,把裏頭僅有的幾張大鈔都抽了出來,剛想順著車窗縫塞進去,想了想,又從裏頭抽回兩張,將剩下的悉數賠給了素不相識的車主。

這一切搞定,金毛飛拿起電話招呼了幾名能打的小弟,做好準備一旦蔣庭輝那裏出了什麽狀況,隨時跑去增援。

帆頭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從蔣庭輝住所到蔣亦傑電話裏講明的地點,中間隔了好幾片人口密集的住宅區,七拐八繞的,很費時間。好在火女平日最大的消遣就是在密密麻麻的小巷子間玩障礙飛車,這一手練得爐火純青。

眼見前方兩棟樓中間的位置不夠一輛車通行,火女果斷叫了聲:“坐穩了!”

她向後稍稍倒出一點緩沖距離,猛然加速,右側的車輪磕到臺階邊緣,接著強大的沖擊力,車子整個傾斜起來,剛剛好卡在縫隙中,斜著飛了出去。所有人被慣性作用甩到一邊,肥林肉呼呼的大臉全擠在了車窗上,壓出一片模糊的油脂印。

直到車輪“嘭”一聲落地,恢覆平衡,王大關才驚魂未定地“啊”了出來……

出事地點是舊工業區附近一個偏僻的十字路口。遠遠可見一輛半舊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側前方的車燈全部碎裂,另有輛變形的機車掛在引擎蓋上。

幾步之外,蔣亦傑正和三個灰頭土臉的男人糾纏在一起。他手裏握著條不知哪裏搞來的鐵鏈,掄得虎虎生風,任憑對手怎麽窮兇極惡打著轉,就是進不了身。

有個男人從背後沖上去企圖偷襲,腿剛擡到半路,就被蔣亦傑扯住腳腕向自己一帶,趁對方站立不穩的時機,一腳猛踹到其膝關節上,隨著“哢噠”一聲骨頭的脆響,男人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大劈開胯部摔倒在地。

他的同夥不甘示弱,從路邊撿起石頭砸向蔣亦傑後頸,蔣亦傑稍稍偏頭,在石頭擦著鼻尖落下的當口,就勢反向一記漂亮的回旋踢,正拍在對方的後腦勺上,那人整個正面撲下去,摔了個狗啃屎。

剩下那個一直插不上手的男人見已經沒有了勝算,慌張地向車子跑去,蔣亦傑一閃身,迅速揮舞鐵鏈大力抽向男人下顎,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帶著條鮮艷的血跡和數顆崩濺的牙齒,筆直飛了出去。

很明顯,這場糾紛是由車輛碰撞引起的,而精彩的械鬥也已接近了尾聲,蔣亦傑以一敵三占據著絕對優勢,正在進入“個人表演”時間。

蔣庭輝一行就在這個時候到達了現場,車子尚未停穩,大哥率先一個箭步沖下來,可是當他目睹了弟弟幹凈利落地解決掉了三個對手,卻不由站住了腳,心裏莫名生出一絲失落。

原來弟弟已經不需要他了,弟弟自己可以應對突發的狀況,那他這個大哥,是不是已經沒用了呢……

火女不管那麽多,拎著刀殺到蔣亦傑身邊,氣勢洶洶瞪向倒在地上抱著傷處不住呻吟的幾個人。王大關依舊沒擺脫飛車帶來的恐懼,很不爭氣地扶著車門“嗷嗷”嘔吐起來。

地上那三個掛了彩的小子彼此交換眼神,迅速做出了撤退的決定。一個蔣亦傑已經夠他們消受了,隨後趕到的幫手們更是個個都不像好惹的樣子。他們想去開車,可是蔣亦傑和火女守住了去路,本就實力懸殊,這下更是寡不敵眾了,再硬拼恐怕連命都要搭上。無奈之下,只好相互攙扶著,連滾帶爬逃竄向背後的路口。

蔣庭輝走上前拉過弟弟仔細詢問著:“一個對三個,你也敢動手!真是太大意了,給大哥看看,傷著哪沒有?”

蔣亦傑輕輕一扭,掙脫了大哥的拉扯,一手散漫地插在褲袋裏,一手指向王大關的腦門:“我只是車子撞壞了,讓你叫輛車來接我,你這是什麽意思?看扁了我沒本事,處處要人罩著才行嗎?”

王大關低頭喏喏。

這話到底是說給誰聽的,大家都明白,紛紛沈默不語,悄悄把目光投到蔣庭輝身上。大哥熱臉貼上了冷屁股,憋著一肚子的火發不出,面孔漸漸青黑了幾分。

蔣亦傑也不理會,徑直走過去查看自己的機車。撞得有點猛,前輪幾乎脫落,把手也扭曲得厲害,蔣亦傑怒從中來,對著旁邊的轎車大力踹了一腳,覺得不解氣,又狠踹了兩腳,還是不解氣,嘴裏咒罵道:“別以為把車丟在這就完了!看我不好好教訓你們!”說完拎起王大關向先前幾個男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火女不放心想要跟著,被蔣庭輝擡手攔了下來:“讓他去!”

蔣庭輝竟然也有丟下弟弟不理的時候,可見是氣得不輕,這樣急三火四奔命似地趕過來,蔣亦傑不但不領情,還連個好臉色都沒有,擱在誰身上都受不了,這樣想想,不免都對老大生出了幾分同情。

火女剛想開口揶揄幾句,忽然疑惑地豎起耳朵,擡起食指示意眾人不要說話。

一安靜下來,就聽見周圍傳出了微弱地“嗚——嗚——”聲,像是人閉著嘴巴悶哼出來的動靜。大家四處搜尋著,最後找到聲音竟然是從那輛被丟棄的轎車後備箱裏傳出的。

火女帶著幾分警惕上前拉開了後備箱,赫然發現裏頭躺著個披頭散發、嘴角帶痣的女孩。女孩的手被反綁在身後,嘴巴裏勒著寬布條,臉上撞得青一塊紫一塊,還布滿了淚痕。火女用眼神請示著蔣庭輝,待老大點頭之後,上前幫女孩松了綁。

女孩暈頭轉向的,也不知道眼前這些人的身份,見一個個兇神惡煞,比綁架她的那夥人更可怕,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抽泣著艱難哀求道:“別殺我,求求你們別殺我!你們要錢的話,多少我都可以給!求求你們把手機給我,讓我給我爸爸打電話,他一定會來救我的!”

“看來是綁票。”火女看看蔣庭輝,又問女孩,“綁架你的是些什麽人?”

女孩好容易忍住哭,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爸爸的仇家。”又戰戰兢兢地問,“怎麽,你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

意外遇到這麽個大麻煩,還真有些棘手,既然綁匪來路不明,顯然此地不宜久留,蔣庭輝渾身上下掏了一遍,翻出半包紙巾丟進女孩懷裏,簡短說道:“綁架你的人丟下車跑了,我們是剛好路過碰到的,也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返回來。多餘的閑事我們不想管,但也絕不會把你一個女孩子給丟下。這樣吧,你說個地址,我們順便把你送過去。”

女孩看看蔣庭輝,似乎心裏猶豫了半天,終於一咬牙放下顧慮,壯著膽子小聲說道:“你們放心,我爸爸很有本事的。只要把我送回家,我爸爸就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找你們的麻煩……”

遠處看不見的地方,蔣亦傑並沒有離開,一直在偷偷註視著大哥一行。直到車子裏的女孩被救出,隨著眾人上了車,他才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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