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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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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哥!小妹哥!”

王大關上躥下跳著跑過來,把一罐帶著白霜的汽水塞進蔣亦傑手裏,又殷勤地掏出火機為他點煙,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真想不到,你竟然還會回來看我!我以為你老母的早就忘了廟口街關大王了呢!知不知道你走的時候,老子整整哭了三天!三天啊!”說著話還伸出雞腳爪樣的手指,狠狠比劃出個“三”,在空中來回晃悠著。

細尖嗓門吵得人耳膜發癢,惹來雜貨攤老板一記斜斜的白眼。不用問,汽水和香煙鐵定是沒付錢的。

王大關是蔣亦傑中學時期的跟班,確切地說,是甩也甩不掉,死乞白賴非要給他做跟班的人。這家夥五短身材,瘦小枯幹,兩腮凹陷卻眼睛極大,活像只不長毛的狐猴兒,卻又全沒有猴子的機靈勁兒。身後拖著個這德性的跟班,任誰都神氣不起來。

偏偏在呆頭猴子王大關眼中,自己威風凜凜,頂天立地。他向來自稱“關大王”,說是這廟口街上有兩只“關”,一帝一王,“帝”是廟裏頭的關帝老爺,而“王”就是他關大王。

可不管他身上紋出青龍白虎,還是拎著開山刀耀武揚威,廟口街上從來沒人怕他。都是老街坊,從穿開襠褲時候起一點點看著長大的,說不定還給他擦過屁股、把過尿。再鬧騰得雞飛狗跳,大家眼裏也是小孩子把戲。之所以容忍他白吃白喝,只因為他有個在關帝廟前開香燭鋪子的老娘。如果誰敢不給王大關面子,縫初一、十五拜拜時,他老娘王關麗花女士就會偷偷賣給對方爛了芯子的高香和受了潮氣的冥鏹,觸黴頭的。

王大關念中學的時候,已經是現在的身高了。在剛開始發育的少年人當中,勉強算得上中等。敗只敗在後來再沒長過。那時候王大關把學校裏最能打的蔣亦傑當成了死對頭,三五天就要去挑戰一次,還誇下海口說,如果打架打輸了,要任由對方處置。

往往他才剛亮出花架子,就被蔣亦傑一記漂亮的回旋踢掃得口歪眼斜,仰面倒地擺成了“大”字型。然後就臉頰上印著清晰的鞋底紋,掛著兩條鮮艷的鼻血,願賭服輸接受來自蔣亦傑的獨特懲罰方式——站在操場最醒目的位置大聲唱歌。

每到這個時候,蔣亦傑就會假裝毫不在意、其實很得意地往籃球架下一躺,看遠處王大關獨自出醜。

“命運就算顛沛流離,命運就算曲折離奇,命運就算恐嚇著你,做人沒趣味。別流淚,心酸,更不應,舍棄。我願能,一生永遠陪伴你……”

王大關只會唱這一首歌,“哦哦哦……哦……”的間奏哼唱得無比銷魂,脖子上爆出了青筋。不管周圍多少哄笑多少議論,他都唱得全神貫註,一絲不茍,卻完全沒有任何一句能唱在調子上。

死鴨子嘴硬,王大關明明沒本事,卻偏不服氣。沒幾天臉上的傷好了,又再次發起挑戰,再輸了,再戰。於是整個學生時代,他們都在不停重覆著回旋踢,鞋印,鼻血,回旋踢,鞋印,鼻血,回旋踢……幾乎成了那所學校最有名的風景。

而那首聽得次數越多就越記不起本來旋律的老歌,成了王大關的專屬主題曲,酷暑天打著赤膊唱,下雨天濕淋淋噴著水花唱,風沙天瞇縫著眼睛嗡嗡唱……回憶起來,聽王大關唱歌幾乎是大哥離開之後,蔣亦傑寂寞少年時代唯一的樂趣。

從前他是瞧不起王大關的,一個文也不行、武也不行的跟屁蟲,離了老娘的庇護就一無是處了。可是在他被人追殺,走投無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唯恐受到牽連的時刻,只有這個連蟑螂都不敢踩的王大關收留了他們,並冒著被報覆的危險,千辛萬苦幫他們搞來了逃亡用的車子。

那時他沒有說任何感謝的話,卻在心裏暗暗發誓,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一定要報答這份恩情。可惜最終,他們沒能逃出升天,或許還因此連累了王大關。

蔣亦傑活到二十八歲,朋友不多,仇人不少,對於他的死,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會拍手叫好。但他知道,王大關這個慫蛋是一定會為他哭的。

人活一輩子,到死的時候能有個真心為自己流淚的朋友,也算是種安慰吧。說什麽人心難測、海水難量,往往都要經歷了生生死死,才能看得真切。還好,十八歲,一切還可以重新來過。從前來不及償還的情誼,這輩子接著還上。

王大關這個人很簡單,夠傻仔,夠義氣,夠聽話,王大關的心願也很簡單,花不完的鈔票,看不完波霸,做不完的江湖夢……好兄弟,一樣一樣,我幫你完成!

蔣亦傑把抽盡的煙頭丟到腳邊碾滅,雙手插在口袋裏,噴著煙氣對眼前一臉傻笑東拉西扯的禿毛猴說:“王大關,你不是總想要跟我混嗎?走吧,去帆頭角,大幹一場!”

“啊?說真的?小妹哥你放心,有我關大王罩著,到了哪你都能所向披靡!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王大關一跳老高,兩顆大眼珠難以置信地突了出來,“啪啪啪”拍打著胸脯,激動得就要哭出聲。

蔣亦傑咬著牙“嘖”了一聲,指尖點著王大關剛到他肩膀處的腦門威脅道:“給我憋回去!”

王大關抽了兩下子鼻涕,順從地屏住眼淚,馬上手舞足蹈竄了出去:“等我,等我啊小妹哥!我去收拾東西,隨時出發!”

跑了一圈,他又踢踢突突折返回來,小聲叮囑著:“那個……小妹哥,等半夜我再來找你噢,我得等關麗花睡了才能出門,你知道我老娘多兇殘啦,她要是知道我出去闖蕩江湖,非打斷我腿不可!”

冷著臉的蔣亦傑“撲哧”笑出了聲,擡腿一腳把王大關踹了出去:“等你,等你喝完奶再出發!快滾吧!”

“小妹哥”是王大關自作聰明想出來的古怪稱呼,為此沒少挨蔣亦傑的拳頭。可叫得多了,成了習慣,也就懶得計較了。

“小妹”是蔣亦傑的乳名。有這樣一個娘味十足的乳名,讓他從小到大耿耿於懷。

蔣亦傑的爸媽是二婚,各自帶著個拖油瓶。懷他的時候,大哥蔣庭輝八歲,二哥楊明禮七歲,都是調皮搗蛋的年紀,全家人都希望老幺是個嬌滴滴又聽話的小丫頭。那時候蔣太太肚皮滾圓,嗜辣,街坊四鄰都說一定是女兒跑不掉的。於是他還沒出世,就已經有了“蔣小妹”這個甜掉大牙的名字。

誰知一生出來,是個帶把兒的,小妹小妹叫著,爸媽將錯就錯,幹脆就當女兒養了。

剛會走會跑的蔣亦傑滿頭軟軟的小黃毛,被媽媽胡亂攏起來,紮了個沖天辮,臉蛋紅撲撲,一笑還有兩顆糯糯的酒窩。整天穿著粉紅色的小裙子,跟在大哥屁股後頭滿世界撒歡。玩得瘋了,裙子卷到了肚皮上,就晃蕩著小雞雞一搖一擺到處展覽,惹得街邊打屁聊天的三姑六婆們全都圍上來,你揪一把、我彈一下地逗弄他。

最後總是大哥把他從嘰嘰喳喳的人群裏撈出來,抹去滿臉灰塵和汗跡,幫他整整裙子遮蓋住小屁股,一把架到肩膀上,又在他“沖啊,殺啊”奶聲奶氣的呼喊聲裏,大步奔跑回家。夕陽斜斜照著,兄弟倆的影子被扯成了長長的牛皮糖,黏在一起分也分不開。

長到四五歲,蔣亦傑再不肯穿裙子了。自己剪掉了翹在頭頂的小辮子,剪得狗啃一樣。誰叫他一聲“蔣小妹”,他就揮舞著稚嫩的小拳頭沖上去和人家拼命,打不疼對方,就捉臭蟲塞進人家領子裏,或者在人家門口尿尿。這頑劣的抗爭堅持了許多年,終究還是以失敗告終。

直到他從水靈靈的小豆丁長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刺頭,爸爸去世了,媽媽離開了,連廟口街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蔣小妹依舊還是蔣小妹。

長大之後再從大哥口中聽到“小妹”這稱呼,竟成了一種對往昔生活的感懷和紀念,每次面上橫眉冷對,內心卻惆悵不已。

那些媽媽在街口召喚“小妹,吃飯啦!”的時光,回想起來都是暖黃色調的,像溫馨系廣告片一樣美好。

那時候家裏經營著一間小五金鋪子,生意算不上紅火,倒也能維持溫飽。爸爸任勞任怨,媽媽精於算計,大哥爽朗帥氣,二哥斯文有禮。雖然大哥與媽媽互相看不順眼,二哥也一直固執地不肯叫聲爸爸,可對著他這個小不點,卻個個都是疼愛有加的。

在童年蔣亦傑眼裏,自己的家再圓滿不過,再幸福不過。

爸爸性格倔強,很重義氣,對鄰裏同鄉都十分照顧。為了幫一個同樣做五金生意的朋友出頭,不小心惹上了當地社團的小混混。牛鬼蛇神們時常來鋪子滋擾生事,起先全家都忍氣吞聲,極力退讓著,後來被欺負得實在不像話,動起了手。爸爸被七八個小子圍在中間又踢又打,棒球棍敲碎了頭骨,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

媽媽平素很節儉,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偷偷把錢省下來拿去標了會,想給品學兼優的二兒子攢一筆出國念書的費用。畢竟半路夫妻,她怕沒爹的孩子將來受委屈。偏偏禍不單行,等錢救命的時候,標會的會頭帶著錢款跑路了。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媽媽哭哭啼啼報了警,又被草草打發了回來。騙子抓不著,兇手也逍遙法外,警察和黑社會早已經沆瀣一氣,窮人的命在他們眼裏,不過是草芥螻蟻罷了。

爸爸死的時候,一直閉不上眼,等到進了棺材,都還直勾勾瞪著自己的妻兒。

一場窩囊又冤屈的死亡,給兩個哥哥帶來了極大的觸動,最終使他們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在大哥看來,世上的正義和公理都掌握在那些有權勢的人手中,想要對抗兇狠的惡徒,唯一的辦法就是比他們更有權勢,更加兇狠。而二哥則很堅定地認為,之所以會有警匪勾結、蛇鼠一窩的現狀,正是缺少了稱職的執法者,他勵志當一名好警察,除盡天下所有的黑社會。

他的這個想法,被媽媽斷然否定了。二哥讀書好,腦子活,年年都考第一名,媽媽希望他將來出國念書,做生意賺大錢,而不是穿著制服去當差,還隨時都有送命的危險。在被媽媽幾次三番打罵訓斥之後,二哥偷偷帶著全部書籍和行李,跑去投靠了他遠在外島做警員的親叔叔。

生活日益捉襟見肘,常常要面臨沒米下鍋的窘境,蔣亦傑上學帶著的飯盒由半葷半素逐漸降格成了只有一點小腌菜。大哥每天下了課,還要到火女家的修車廠打份零活。偶然一天夜裏放工,在車場外頭撿到了個皮夾子,裏面胡亂塞著幾張鈔票。原地等到很晚,都沒人回去找,大哥思前想後,拿上這筆飛來橫財帶著弟弟去吃了一頓他眼饞許久的燒鵝飯。

燒鵝腿外酥裏嫩,又肥又香,咬上一口滿嘴都是油汁。蔣亦傑一邊咽著涎水,一邊連皮帶肉往大哥嘴裏猛塞。兄弟倆在深夜人聲嘈雜、不遠處就遍布著垃圾與嘔吐物的大排檔上你推我讓分吃著一支鵝腿,看著弟弟吃光最後一顆浸了油星的飯粒,把骨頭一點點咬開咂麽著滋味,大哥既悲哀又心疼。

一頓油水十足的燒鵝飯還沒來得及消化掉,失主就找上了門,雖然鈔票沒花掉幾張,卻一口咬定錢夾是大哥借修車之便故意偷去的。不管大哥如何解釋辯白,對方就是不依不饒。最後金毛飛和火女他們火氣上來亮出了拳頭,對方不敢再糾纏,只是四處宣揚說大哥是個禍害四鄰的流氓打仔。

窮人家的孩子,一下遭逢變故,有爹生沒了爹養,平時又習慣於用暴力解決問題,此時此刻再說如何清白,已經沒幾個人會相信了。連媽媽都不信他,逼他去給人家道歉,又不住哀求他說“庭輝你行行好吧,千萬別帶壞了小妹”。二哥已經走了,蔣亦傑成了媽媽最後的希望。

這樣一鬧,更坐實了大哥偷竊行兇的罪名。廟口街能有多大?名聲一臭,就臭出了整條街。學校裏一傳開,大哥幹脆選擇了退學。

大哥和媽媽原本就沒有血緣關系,爸爸一死,生拉硬扯的母子情分也就到頭了。大哥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那個騎在他脖頸上長大的弟弟蔣亦傑。

在獨坐抽了一整夜煙後,大哥帶著他的夥伴們離開了廟口街。錢每個月按時寄到,電話也常常打,只是人再也沒回來過。

那年蔣亦傑十歲,面對爸爸的死亡,家庭的不幸和哥哥的離去,他束手無策。他把這一切痛苦的根源,都算在了拿棍子打爸爸的小混混頭上。

爸爸被打傷那天,他透過撞來撞去數不清的大腿看到了那個人的樣貌,從此牢牢記在腦中。他的書包裏藏了一把裁紙刀,每天傍晚在大田村的街巷間四處游蕩,終於給他找到了那張一輩子都忘不掉的臉。

趁那人不註意,他悄悄靠過去,一刀劃在了大腿上。按照他幼稚的想法,只是去割破個口子,讓壞人疼,讓他受到懲罰。卻完全不知道人體有幾條血管叫做大動脈,一旦割斷了,血會像泉眼般噴起老高。

蔣亦傑第一次看到那麽多的血,他以為對方死定了,嚇得丟掉刀子連滾帶爬跑回了家,偷偷摸摸喝光了爸爸留下的半瓶白酒,倒頭睡到第二天下午。醒來後他做好了被警察帶走挨槍子的準備,他把自己的玩具槍、玩具小兵們都封進了紙箱,還寫了一份白字滿篇的遺書。結果卻什麽也沒有發生。

他並不知道的是,被割傷的小混混曾揚言要滅了蔣家滿門,是那些受了大哥委托照顧弟弟的朋友們,及時將消息通知給大哥,才阻止了這場暴行。

大哥自己勢單力薄,無法對一個社團叫板,只有去求助於和他有些緣分的和新社堂主古展。以前古展無意間看到過大哥和人打架,很欣賞大哥的身手與狠勁,想要把他招羅門下,被大哥婉言謝絕了。再去求助,古展還在為上一次被拒而耿耿於懷。大哥為了表示誠意,自己斬斷了一根手指,答應從此追隨在古展身邊,為其做牛做馬,這才借助小和興的勢力,保住了弟弟平安。

說是世事無常也好,說是在劫難逃也罷,渺小的個體就這樣被命運的洪流所吞沒,來不及掙紮與呼救,狼狽地卷入了無邊無際的江湖,一去不回。

蔣家的老宅早在媽媽帶著他離開廟口街時就已經變賣了,兜兜轉轉更換過無數姓氏。蔣亦傑故地重游,只好住在隔壁潮州佬開的簡陋旅館裏。

潮州佬七十多歲,無兒無女,記性倒好,見了蔣亦傑一口一個小妹地叫著,不但不肯收錢,還非要拉著他一起吃晚飯。一盤芥菜,幾顆蘆筍,配上醬碟就是一餐飯,蔣亦傑卻吃得無比香甜。童年的味道沈澱在記憶深處,歷久彌新。

飯桌對面的電視機和主人一樣,早過了使用年限,信號極差,時不時跳一陣雪花。潮州佬耳背,音量開得轟隆作響,遮蓋了輪渡碼頭上傳來的汽笛聲和街巷上孩子們瘋跑的尖叫聲。

吱——吱——穿套裝的女主播閃現出來,笑得四平八穩。帆頭角地界上,永遠不缺少新聞。

一邊是仲夏之星歡樂節的盛大召開,一邊是小和興和洪社堂主沙皮被人亂刀砍殺。兩邊都是一樣的精彩。殺手們帶著小醜面具,穿著夏威夷草裙,混在歡樂節游行的花車隊伍之中,躲過巡邏警察的視線,血洗了沙皮位於歡樂節會場隔壁的堂口。

小和興的高級成員們被集體帶去警局協助調查,卻又很快得以釋放。一批癌癥末期患者主動去警局自首,承擔了所有罪名。誰都知道這些人是頂包的,背後真兇另有其人,可是江湖事江湖了,社團的恩怨糾葛,警方有時也束手無策。

沙皮與龍準,古展,佛頭一起,被稱為小和興四大金剛。他們所領導的和洪、和義、和新、和英幾家堂口,占去了小和興半壁江山。如今四大金剛死了一個,就好像平平穩穩的麻將桌忽然間去了一條腿,搖搖擺擺的,剩下三家各懷鬼胎,局勢動蕩不安,雲詭波譎。

沙皮留下的和洪社是塊肥肉,有人想扶持傀儡暗地收入囊中,有人想二一添作五分而食之,有人想落井下石除去搶生意的潛在對手……把這塊肉拎起來,套上鉤子,就成了上好的餌料,不知道是誰手持著釣竿,引逗起眾人互相廝殺,等待最後坐收漁利。

蔣亦傑掏出支煙點上,大力吸了幾口,煙霧直直噴向半空,嘴角淡淡牽起個似有若無的笑意。眼前迷蒙一片,心裏卻漸漸透亮。

在遙遠的帆頭角,混戰一觸即發,可真是個……好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雙花紅棍】“紅棍”,“白紙扇”,“草鞋”,都是傳統香港幫會中職務的名稱。“紅棍”也稱“四二六”或“十二底”,是黑幫堂口裏的“高級職員”,也是“金牌打手”。被推舉為“坐館”的人,必須具備“紅棍”資格。而所有“紅棍”當中最能打的,被稱為“雙花紅棍”。【裏島】裏島是我虛構出來的地名,地處南海,由十三座大大小小的島嶼所組成。大體以當代香港的自然環境、人文歷史、傳統習俗為範本,也適當借鑒了臺灣的政治格局和日本的黑道文化。【小和興】裏島範圍內能叫得出名號的幫會,分別是“同生會”,“大元幫”,“小和興”三家。“同生會”盤踞裏島東區,軍火、賭場、毒品、色情業無一不沾,是集團化管理的黑道帝國。“大元幫”是西區嚴家的家族產業,早年以毒品起家,逐漸洗白,轉做正行。而“小和興”是由分散在十三島各處大大小小的“和”字頭堂口集結而成。人數最多,勢力最廣,每三年民主選舉一位坐館——也就是龍頭老大。坐館可連任。【黑道】作者是傳統港片愛好者,關於黑道的認知也大多來自於香港黑幫電影。有任何錯漏的地方,請大家多多指正。前面兩篇黑道文曾經被詬病說黑道氛圍不夠濃,小受不夠強。這一次我努力嘗試寫一個更強大些的小受和更殘酷些的黑道,希望能有點小小的進步。如果把同生會比喻成“黑道的富豪”,嚴家比喻成“黑道的貴族”,那麽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就更像是“黑道的草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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