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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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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

來不及想哪來的山匪,林韞迅速帶人圍了院子,自己帶了一小隊人馬,往前應戰。

這裏雖然多山,但是距離京城不遠,怎麽會有山匪?

那些人很明顯是沒有接受過訓練,林韞帶著小隊輕輕松松便把他們打得四散逃竄,她吩咐屬下帶兩個人回去審一審,便加急趕了回去。

剛走到地方,便有人急急忙忙地跑過來,林韞心中驟然湧上一種不詳的預感,打斷了那人的行禮,問:“怎麽了?”

“公主……公主被賊人擄走了!兄弟們已經去追——”

話沒說完,林韞厲聲問:“哪個方向?”

那士兵指了個方向,林韞便立刻驅馬趕去,馬蹄揚起一陣塵沙。

林韞的身影漸漸變成一個小黑點,那士兵卻莫名地笑了笑,轉身回去了。

賊人是怎麽在這種防守下擄走公主的?依照他們那種打法,分明不是北疆軍的對手,況且院落並不算小,賊人又是怎麽精準地找到公主所在的那一間?

那丫鬟從一開始就拼命地想讓她不與公主在一處,可是她區區一個丫鬟……

林韞照著那個方向追過去,追進了一片樹林,樹林外灌木歪扭七八,一看就是剛被馬匹踩踏過。她照著痕跡一路追過去,卻出乎意料地看見小公主昏迷著被放在一棵樹旁,背部倚靠著樹幹。

心裏奇怪,卻不敢耽擱,粗略確定周圍並無危險之後,林韞輕輕推了推小公主:“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小公主艱難地睜開了雙眼,眼圈頃刻就紅了:“將軍姐姐……”

林韞松了口氣,道:“先上馬,我帶你離開,有什麽事回去說。”

“將軍姐姐,你叫我小雨吧。”

林韞把人環在前面抱著的時候,才到她肩膀的小姑娘低著頭悶聲說。

莫名地,林韞感覺到一種名為悲傷的情緒在這個不大的小姑娘身上蔓延,極深極重。於是她說不出那句“於禮不合”,只是回了一句“私下裏叫”。

然後就聽見那小姑娘笑了笑,有些開心。

那個猜測在心裏更為明晰,林韞有些不忍問了,只是安安靜靜地環著她往回走,馬打的也不快,幾乎像是在散步了。

小雨卻意外地主動:“將軍姐姐,你猜到了吧?”

林韞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在心裏斟酌著用語。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都很敏感,又那麽小小的就要遠走異國他鄉,林韞實在不忍心。

“不說也沒關系,我知道將軍姐姐很聰明,我之前聽宮裏的嬤嬤說,將軍姐姐把格達木將軍都打哭了。”

聞言,林韞有些哭笑不得:“打哭了?這是什麽鬼傳言?”

小雨笑了兩聲:“那將軍姐姐也很厲害。”

林韞存了心逗她:“那是你們大宛的將軍,被我打哭了,你為什麽不討厭我?”

“他們非要幫著父皇去欺負別人,姐姐只是在保護自己國家的人,為什麽要討厭姐姐。”

小雨擡起頭看她,一雙黑眸濕漉漉的,像只小鹿。

林韞就笑出聲來:“小雨是我最喜歡的大宛人。”

“將軍姐姐,我不喜歡大宛。”小雨驀地轉了話題,林韞意識到,這個小公主好像要告訴她什麽東西。

“我生母是宮女,生下來我就去世了,我一個人在冷宮裏長到六歲,父皇才給我起了名字。”

“那個時候我特別開心,想去抱抱父皇,卻被他一把推開了,我知道我那時候臟兮兮的,惹父皇不高興了。”

“其他公主有的,我都沒有。沒有母親庇佑,我在皇宮裏很不好過,尤其是冬天很冷,我們這裏炭火本來就少,我就分不到炭火,只能凍著。我大概是第一個在皇宮裏還能起凍瘡的公主吧。”

說著,小雨似乎覺得有些好笑,彎了彎嘴角。

“父皇要我去和親,我只能來,走之前他告訴我,要盡量為大宛爭取利益,我答應了。”

“可是我沒想到他們是用這種方式。”

小雨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裏有些哽咽:“我喝了蘭花給我的一杯水,就開始發燒了,擄走我的人我不認識,但是他們手腕上的刺青我見過。”

“將軍姐姐……謝謝你。”

林韞沈默著遞上帕子,她不會安慰人,只能承諾:“你在路上的安全,有我負責。”

院子裏的一片狼藉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丟失的嫁妝箱也被找了回來,士兵們整整齊齊跪了一地,頭低垂著。

“護衛不力,每人依照軍法十五杖,等安全護送公主到京後再罰。”

小雨聞言扯她袖子,有點想求情的意味,又被林韞一張冷臉嚇了回去,一句都沒敢提。

“去清點嫁妝數目,下午休整後出發。”

丟下這一句,林韞帶著小公主回了房,那名叫蘭花的丫頭立刻迎了上來,發髻散亂,在看見林韞的那一刻眼底精光盡褪,眼淚瞬間湧上來:“公主殿下……你沒事吧?都是奴婢……奴婢沒保護好公主……”

裝的還真像這麽回事。

林韞冷嗤一聲:“知道你護衛不力,以後本將軍親自貼身保護公主安全。”

這是來之前沒商量好的,小雨聞言眼神亮亮地看著她。

蘭花明顯楞了一下,勉強道:“將軍日理萬機……奴婢常年陪在公主左右,還是奴婢來吧。”

“用不著,你下去。”

簡單粗暴的六個字,讓蘭花眼神狠狠一變。她想給公主使眼色,卻看見那位軟弱可欺的小公主滿眼都是林將軍,根本不往她這看。

蘭花後槽牙都咬爛了,卻不知想起了什麽,又有些得意地笑了,語氣卻仍是謙卑的:“勞煩將軍,那奴婢告退了。”

蘭花一走,小雨就一把牽住了林韞的手,開心地晃了兩下:“將軍姐姐,你好好!”

林韞安撫地拍了她兩下:“先休息,下午趕路。”

侍女的表情變化逃不過林韞的眼睛,她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也許這一系列折騰,目的根本不是小雨,而是一些其他的東西。

肥肥胖胖的信鴿落在林韞手上,她拿了些吃的餵了,一把放飛了小鴿子。

「阿韞,見字如晤。青雲衛不愧是為夫教出來的精銳,不過短短數日,已有重大突破,勿念。」

“為夫……”

林韞嚼了下這兩個字,眼底帶了笑,耳根莫名有些熱。

她展著紙條,接著往下看。

「聽聞來和親的這位公主並不受寵,陛下擔心大宛借機偷襲,以做文章,已經派了禁軍前去接應。」

不得不說,蕭舒白有時候確實很靠譜。

算著日子,大概到下一個落腳點就能與禁軍匯合了。林韞心頭那根繃緊的弦總算松了一下。

“將軍,屬下是禁軍統領狄策。”

狄策帶的人不少,估計要有五百人左右,林韞點頭致意了一下,帶著小雨去休息了。

未免再生變故,車隊日夜兼程,小公主這會已經累的有些睜不開眼了,被扶下來的時候有些軟趴趴的,全靠著林韞往屋裏半扶半抱地走。

“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她低聲問。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搖頭,林韞試了□□溫才把人放在床上。

敲門聲輕響,林韞怕擾了小公主睡覺,快步走過去,門外之人竟是狄策。

“狄大人,有何事?”林韞猜著可能是京中有什麽吩咐,掩了門出來,壓低聲音。

狄策兀自樂了兩聲,喜氣洋洋的,臂膀一揮:“將軍隨我來!”

長廊安靜,只有守衛的士兵低頭行禮帶動甲胄的輕響。狄策停在一個房間前,道:“屬下告退。”

現在畢竟是冬天,林韞只穿了件單衣就匆匆忙忙跟著出來,狄策卻打著啞謎不說。莫名地,她嗅到一股極淡的松木香,心跳霎時快如擂鼓。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案前的人一身紫袍,玉冠束發,眉眼被燭火浸的溫潤如玉,帶了幾分笑看她。

“阿韞,來。”

林韞幾乎是急切地跑了過去,一把撲到謝珩懷裏,衣角掀翻了燭臺,卻沒人有心思管它。

她趴在謝珩懷裏,雙手掛上他脖頸,仰頭接了個漫長又纏綿的吻,分開時拉出一道銀絲。

喘息是急促的,在夜色裏燎然升溫,在兩人都有些控制不住時,林韞勉強往後退了兩步:“這地方隔音很差。”

片刻後,謝珩啞聲道:“好。”

案上翻倒的燭臺恢覆了原樣,林韞披了謝珩的外袍,相對而坐。

林大將軍不愧是林大將軍,唇還腫著,臉上紅潮也沒褪去,就能心平氣和地把路上的事情講了個遍。

相比起她來,某些人就沒這個本事。他毫不在意地敞著剛才胡鬧的時候散開的一緊,一雙含情的桃花眼從林韞的眉眼描摹到唇瓣,眼睛微微瞇著,似乎在回味剛才的味道。

“……你有沒有在聽?”

謝珩輕笑一聲:“聽了。我讚同林大將軍的看法。”

“這幾日,青衣衛打掉了大宛十五處暗樁,有一個受不住嚴刑拷打,交代了些事實。”

“什麽事實?”林韞急切。

謝珩卻不肯答,食指與中指並攏,輕佻地點了點自己的唇,一雙眼波光瀲灩,直直地盯著林韞的。

“我的消息很貴,林將軍,買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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