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邊關

關燈
邊關

新帝繼位,外敵虎視眈眈。兩人膩歪了沒兩日,就又要分別了。

蕭舒白對這兩人客氣的很,還友好地詢問了一下二人意見,最後林韞決定趕赴邊關。

這也都是沒辦法。大周武將不興,這兩位又早兇名在外,只有派出一位去鎮住邊關,境內才能騰出手來,去處理先前的那一堆爛攤子。

朝裏許多人受過蕭季青與蕭鴻的恩惠,又有不少人參與過兩人的圖謀,故而今日朝內造勢造的厲害,一群文臣日日上書,請新帝開恩,從輕發落。

“他們現在已經把自己說服了,就差沒指著朕的鼻子說不放人便是朕不講手足情分了。”

蕭舒白曲起指節抵著眼窩,無奈笑笑,眼神裏卻是抑制不住的狠絕:“真是放肆。”

“林將軍,朕便預祝你凱旋歸來了。等你與謝將軍成婚那日,朕定會送上一份厚禮。”

林韞清楚,現在能穩住局勢的最好方法就是這樣,她去邊關,謝珩鎮在京中。有些時候,講道理說不通,那就只能動些拳腳。

兩人出了宮,回的仍是那座小院。

本就不是喜歡有人伺候的性子,兩人關系公之於眾之後,林韞便把丫鬟派去了將軍府做事,小院裏只剩了他們兩人。

鄰裏們頭一回知道住在自家隔壁的竟然是大周最負盛名的兩位將軍,一時忍不住好奇,卻又不敢冒犯,嗚嗚泱泱在院子外面圍了一片。

林韞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

她彎了彎眼,扯著謝珩衣襟要他彎下腰,耳語道:“你說,我現在突然過去,他們會不會嚇到?”

說著,還眨了兩下眼。

謝珩不用看就知道她在打什麽主意,曲起指節敲了下她額頭,笑道:“你又想使什麽壞?”

“瞧你這話說的……”林韞不滿。

接著又背過身去,雙臂交疊在胸口:“你就說你去不去吧?”

真是個祖宗。

謝珩認命地捏捏耳垂:“去。”

換了一身小廝的衣服,林韞塗黑了臉,又不顧謝珩阻攔,把他也塗成了塊碳,變了聲調在外面喊:“讓一讓讓一讓,我要來為將軍掃院子。”

逼真起見,她還提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臨時拿來的斷了一半的掃帚,邊吆喝邊穿過人群往裏走。

百姓們盯著她手裏的掃帚,眼神逐漸從震驚變成欽佩,又變成了可憐。

林將軍與謝將軍可真是清廉之官啊!掃帚斷成了這樣還要用,真是可歌可泣!就連小廝都……

那人都了半天沒都出來個所以然。前頭走著的那個確實瘦了點,可後面這個人高馬大,他未出口的話又莫名其妙咽了回去。

林韞面不改色地在這些目光中穿了回去,等大門關上,才忍不住倚著門低低地笑出聲來。

謝珩打了水來擦臉,邊擰著帕子邊問:“這麽高興?”

她兀自笑個不停,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漫天的星辰。

這會兒外頭的百姓們也都回過味來了,早就有傳言說二位將軍不喜歡有人伺候,院子裏連丫鬟都遣去了將軍府,又哪來的小廝。

“二位將軍還真是……童心未泯啊。”

有人楞了半天感慨。

謝珩有些無奈地將她扯過來,涼絲絲的帕子一點點地把臉上的粉擦幹凈。林韞由著他擺弄,只是在末了的時候右手攥住他衣領,一個吻就印了上去。

可她的確是沒什麽技巧,牙齒都磕在了他唇上,謝珩卻仿佛感覺不到痛一般,就著這個姿勢反客為主。

深秋的風已經攜了些冬的冷,林韞白天出去穿的少,這會兒大腦又不甚清明,下意識地往熱源上靠。

她暈暈乎乎地,整個人都貼進謝珩懷裏。後者不動聲色地攬住她後腰,讓人貼的更緊一些。

她發覺到他動作,擡起眼來看他,眼尾帶了抹姝麗的亮色,眼裏情潮迷離。

謝珩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緊了幾分。

又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有些承受不住,手掌抵住他肩膀,想要拉開些距離,卻又被摁了回去。

謝珩氣息不穩,貼在她耳邊啞著嗓子:“這可是你自己要來抱我的。給你當了半天的火爐,這會兒又過河拆橋。”

林韞本就暈乎乎的,他又是故意地帶了誘哄,聞言竟然拍了拍他脊背,以示安慰。

謝珩低笑出聲,又道:“那你補償我一下,如何?”

“怎麽補償?”她嗓子也是啞的。

離了親吻,林韞也慢慢清醒過來,手指點在他胸口,笑道:“謝將軍,你好明顯。”

暧昧升騰,冷風似乎都變熱了,在兩人周圍劈裏啪啦地燃著火星子。

“那也怪你。”謝珩吻上她耳垂,含糊不清,“所以你要負責。”

……

林韞披著外衣坐在燭火前,窗戶開著往裏呼呼地灌冷風,把燭火吹的搖搖晃晃,讓人生怕它什麽時候便滅了。

她兀自吹了會冷風,又攤出來一張邊防圖。

屋子裏暧昧的氣息尚未散去,她仍然有些臉熱,對著那張圖坐了半天也沒看出來個所以然。

“吹什麽冷風?”

謝珩端著粥走進來,順手關上了窗子,又把圖挪到一邊,“等等再看。我陪你一起。”

林韞轉過頭去不理他,肚子卻誠實地叫了一聲。

粥燉了許久,軟糯香甜,裏頭加了玉米粒和葡萄幹,清清甜甜的香氣不用吃就能聞見。

她犟了一會兒,端起碗背過去臉吃,就是不肯看謝珩。

林大將軍這麽傲嬌的時候比較少見,謝珩忍著笑戳她:“這麽端著碗不累麽?”

回答他的是勺子碰撞碗壁的聲音。

“還燙著呢,放下吃。”

不出意料,他仍然得不到回應。

謝珩忍不住低笑出聲,總算收獲到林將軍的一個眼刀,竟然有些詭異的心滿意足。

他暗罵自己有病,手指卻不疾不徐地敲著桌子,辯白道:“我們來捋捋,這事不能全怪我。”

林韞還是不理他。於是謝將軍清了清嗓子,直接從頭說起。

眼見他說的越來越詳細,林韞總算忍不住打斷他:“你能不能好好吃飯?”

一開口嗓子啞的不能聽,她又自己黑了臉,默默又轉過去一個角度。

“不能。”

一頓飯別別扭扭地總算吃完,謝將軍連哄帶抱地讓人勉強答應把他留下來一起研究,雖然林韞還是比較懶得理他。

“……我讓顧瀟陪你去,他比顧柏靠譜。”

“用不著。”林韞皺了皺眉,“沒人比我更熟悉大宛的打法,帶著他沒什麽用處,你自己留著。”

這倒是實話,謝珩憋不出什麽道理來反駁,於是索性不去想。

“不行。”

“……什麽行不行的,朝中那一堆老狐貍我看著倒是比大宛還難搞,你留個靠譜的下來總沒錯。”

遠在將軍府涮火鍋的顧柏狠狠打了倆噴嚏,驚慌失措地抓住顧瀟的胳膊:“哥,有人罵我!”

顧瀟冷漠地把他手扒拉下來:“那不是很正常?”

顧柏:“……”然後狠狠地塞了一口毛肚。

卻說那兩人對視半晌,誰也不肯讓,最後還是謝珩先動了,拇指摩挲了下她眼尾。

“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你帶著他。”

林韞默了一下:“那你也知道我為什麽讓你留下他。”

“戰場刀劍無眼。”

“朝堂殺人不見血。”

謝珩:“……”

他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你怎麽油鹽不進?”

“又不是無人可用。以前隨我上過戰場的將領還有幾人。”

她放心不下,他又何嘗不是?

但是他這回不打算再讓步了。

“阿韞,我在京中,有張熙鶴協助,陛下也會向著我,尋常刺客殺手傷不到我。可你不同,你去了邊疆,只有你一個人。”

說完,他不等她說話,又道:“我不攔你上戰場,卻不等同於我不擔心你。阿韞,聽我這一回。”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話來。

……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林韞向新帝舉薦了錢江做糧馬官,朝內太亂,難保不會有人想對她下手,串通了大宛又牽制了謝珩。

“未能提前詢問錢大人,是我的過錯。”

錢江還是一副撲克臉,眼神卻比以前生動了許多。他擺擺手:“二位將軍於我有恩,何況,我也有些想念那群孩子了。”

自從二人返京,京中事亂,錢江便回了京。算來也有兩三個月了。

他說著,眼底浮現出一抹柔軟來。

林韞笑笑,拱手道:“那便辛苦大人了。”

輜重出城,也就意味著大軍趕赴的日子不會遠了,於是謝珩越發地想跟她待在一起,然而林將軍事務繁忙,大多時候都沒時間理他。

在謝珩又一次端著湯敲開林韞的門時,他有些無奈地說:“你這樣夜以繼日,若是先把自己熬垮了,還怎麽守?”

“近日邊疆有些異動,大宛賊心不死,又送入京中一封信,說是要與新帝面談,連聯姻都說出來了。”

謝珩拿起她手邊扔著的軍報:“我看他們和親是假,趁著和親往境內送些人是真吧。”

“我也是這麽想的。”林韞有些煩躁地把軍報拍在桌子上,“又不能明著跟他們說不行,邊境百姓若是聽說了這些消息,恐怕是支持的很。和親是萬萬不能的,我已經把消息壓下來了,明日便進宮面聖。”

說完,她驀地一怔,目光與謝珩相撞,兩人皆是神色凝重。

這些消息……哪裏是她想壓便能壓的下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