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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唱夫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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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唱夫隨

林韞輕輕地靠在他懷裏,那些濃稠又悲切的心緒一點點平息,再睜開眼時,已是寒芒一片。

她緩緩站直,對著傻了眼的兩位皇子輕聲道:“我不殺你們,是因為你們要接受律法的審判,在天下面前為他們償命。”

蕭季青抖得跟風中落葉一樣,跌跌撞撞地往皇帝床榻前爬,又被謝珩眼疾手快地拎回來,拿出根繩子綁在了柱子上。

不知是不是被束縛的恥辱和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蕭季青眼底驀地閃過一絲陰狠,扯破了嗓子大喊:“殺,給我殺,一個不留!”

“畜生!”老皇帝又咳出一口血來。

外面傳來利器刺破血肉的聲響,老皇帝顫顫巍巍地從床上坐起來,指著謝珩和林韞:“快,快出去救人啊,楞著做什麽?”

被指著的那兩位無動於衷,甚至收了那把劍,悠哉悠哉地把大皇子捆了幾道,順便打了個蝴蝶結。

最後一個結尚未落下,蕭季青瘋狂的大笑就在身後傳來:“這裏都是我的人!父皇啊父皇,不管你立了誰,今日他們一死,只剩我一人,那群大臣再不情願,還是只能讓我登基!”

“好吵。”林韞皺了皺眉。

謝珩就隨手找了塊抹布,把四皇子殿下金尊玉貴的嘴堵了個嚴實。

很快,他就明白了這兩人悠哉的源頭在哪。

外面的聲音不止有刺破血肉的聲音,還有刀戈碰撞的。四皇子的那群酒囊飯袋,哪裏敵得過在戰場上刀光血影殺出來的北疆軍!

“你們把我捆了也沒用。要是外面的都死了,父皇聖旨未頒,繼位的仍是我。”

林韞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問:“你能不能閉嘴?”

看了下弟弟不閉嘴的後果,蕭鴻決定暫時把嘴閉上。

“我出去看看,裏面交給你。”林韞低聲說了一句,抽出那把劍來,轉身去了屋外。

院子裏,宮妃們正縮成一團,林韞眼尖地一眼看到六皇子,只是他身上有幾道血痕。

六皇子是會武的,這也是她方才不急著出來的原因,只是現在……

她皺了皺眉,正想問什麽卻發覺有人不要命地往這邊沖,提起劍殺人如砍瓜切菜,看的六皇子撫掌讚嘆。

“林將軍!”王忠剛斬了一個私兵,擡起頭就看見林韞,當下樂極,“馬給你,要不要?”

“不要!自己留著吧!”

林韞報之一笑,隨即更兇地殺著,護到了六皇子身邊。

“你怎麽回事?”她皺了皺眉。

那位一襲青衣的六皇子朝底下看了看,林韞這才看見個揪著他袖袍往他身後躲的小孩,還滿臉淚痕。

是個被嚇壞了的小鬼。

林韞失笑,“看不出來六皇子殿下還蠻善良。”

“謬讚。”六皇子溫文爾雅地笑笑,又摸摸那小孩的頭算作安撫,“這是我十一皇弟。”

勝利逐漸向北疆軍傾斜,林韞見差不多成了定局,振臂一呼:“投降不殺!”

這一句威力極大,傳入在寢殿裏被綁的嚴嚴實實的蕭季青耳朵裏,他拼命掙紮,嗚嗚地想要發出聲音,又被謝珩一腳踹的說不出話來。

這場仗根本不用再打下去,就能知道誰贏誰輸。北疆軍們與林韞有著極高的默契,她話音剛落,他們便停止了戰鬥,把私兵們團團圍住。

有人勸道:“我們將軍心善,你要是再執迷不悟,我可不手下留情啊。”

“你家裏沒老婆孩子啊?”

……

北疆軍們你一句我一句,勸的包圍圈裏的私兵們熱淚盈眶。

有人哽咽:“我老婆孩子都在他們手裏啊……”

“怕啥!”北疆軍給林韞攬活半點不嘴軟,“我們將軍會幫你救人的。是吧將軍?”

說著,還回頭招呼了林韞一聲。

私兵們目瞪口呆,他們頭一回見能這樣跟主將說話的。

“會。”

主將還回了。

於是私兵們更加動搖,北疆軍們七嘴八舌地加猛藥。

“我們將軍救了好多姑娘,教她們謀生。”

“她當時為了救我們潛入敵營。”

“將軍說要幫我娶媳婦……”

……

不得不說,北疆軍們跟林韞真是一脈相承,真真假假說下來,弄得私兵們更加感動了,再說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林韞在包圍圈外聽自己的豐功偉績都快聽麻了。她生平第一回聽人誇自己誇的不好意思,扭過去揉了揉額心。

“林將軍英明神武,本皇子佩服。”六皇子笑道。

“本皇子也佩服。”十一皇子聲音奶聲奶氣。

林韞:“……”

你們又添什麽亂?

好在北疆軍們還是很給力的,私兵們大多數放下兵器原地投降,也有些人梗著脖子,硬要林韞把家人帶到他面前才肯放下武器。

這種的就被私兵和北疆軍合作,連人帶兵器一塊捆成了一只蛹,塞在一邊等著人來。

“喏,看看。”林韞進屋把蕭季青拎了出來,嘲諷道,“頭一回見逼宮逼到這份兒上的,真丟人。”

可不是丟人!

人質一個沒死,只是受了點驚嚇,剩下的私兵不是投了降就是變成了個蛹,主謀本人頭發散亂,衣衫不整,被人拎小雞似的丟在地上。

丟人。

他到這份上總算低了頭沒說話,人群一片靜寂,只有個弱弱的聲音,來自一個小孩子。

“四哥哥,你為什麽被林將軍丟出來了?”

蕭季青惡狠狠地瞪著自己的倒黴弟弟,小孩嚇了一跳,拽著六皇子的衣服就往他身後藏,只露出來兩只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又怕又好奇地看著這邊。

這副姿態實在太過好笑,林韞忍笑忍的很辛苦,於是踹踹蕭季青:“你皇弟問你呢,為什麽啊?”

蕭季青很後悔自己剛才沒被謝珩踹暈過去。

一場逼宮鬧劇就此落幕,剩下的事有幾位皇子主持大局,兩人就先撤了。

走之前還特意留了幾個人給六皇子。那位溫文爾雅的皇子溫和一笑,算是承了這份情。

“總算結束了。”林韞一回去就踢掉了鞋,整個人呈大字形癱在床上。

謝珩笑了笑,坐在她身邊:“雖然沒結束,但也差不多了。”

“是時候可以想想,以後有什麽打算。”

他驀地俯下身來,氣息吐在她耳畔,蓄意地勾引。

林韞一邊任著他一下下地啄吻,一邊懶懶地笑,“說了謝大將軍就肯麽?”

“婦唱夫隨。”

林韞支起身子,抱著謝珩的頭送了個吻。等到分開的時候,氣息都有些不穩。

“這四個字那麽討我們林大將軍喜歡?”

“那要看是誰說的。”

兩人又鬧了一陣,不知不覺外衫也鬧沒了。謝珩的手剛往裏探,就被林韞一把摁住了手腕。

他氣息很急,林韞也好不到哪去。她低聲道:“不行。”

謝珩一下下地吻,聲音悶在嗓子裏,含混不清,手卻沒再動彈:“不想?”

她卻突然又沒了詞。

她被謝珩吻過的地方有些癢,垂著眼不看人。偏偏謝珩不肯揭過:“回答我,阿韞。”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糊,卻格外地勾人,好像是故意的,貼著她的耳骨,灼熱的氣息燙的她想躲,又被箍著腰不能動彈。

林韞被他鬧得面紅耳赤,大腦幾乎宕機,手迷迷糊糊地攀上了他肩膀。

謝珩低笑一聲,拉開些距離,琥珀色的眸子染了些雙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渴望與愛欲交織,又有些隱忍的克制。

“難受嗎?”她鬼使神差。

謝珩楞了一下:“還好。”

頓了一會兒,謝珩幾乎以為她要不說話了,卻不曾想她閉上眼睛,身體輕輕往上湊。

從他的角度看,姑娘長長的睫毛垂著,因為緊張微微地顫,臉頰到脖頸都漫上薄薄的血色,動作卻緩慢又堅定。

謝珩的心簡直要化成一灘水。

直到四瓣柔軟的唇碰到了一起,她胳膊掛在他脖子上,往後撤了撤臉,低聲道:

“那就別忍了。”

……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等到他們收拾齊整出門,已經是三個時辰之後了。

估摸著皇帝自家事處理的大差不差,他們就該過去了。

現在天氣涼,少不得多穿兩層。林韞在衣櫥裏翻檢了半天,才找出來一件高領的。

真是夠混的。

好在那件衣服夠高,把身上這樣那樣的痕跡遮起來,她依然是那個威風八面的大將軍。

林大將軍跨出門檻的時候不自然地頓了一下,又壓下去那股不適,正欲去牽馬,卻看見自家門口停了輛馬車。

謝珩從車上跳下來,笑道:“我給你當車夫。”

宮裏情況基本穩了下來,一眾妃嬪在百般安撫之下各自回宮,只留下幾位禦醫,皇子們盡數守在殿外。

蕭季青與蕭鴻已經雙雙下了獄。

“陛下如何了?”林韞大踏步走進去,第一句便問道。

六皇子輕嘆一聲:“禦醫說……有些難辦。”

都要把所有皇子留下來了,想來也有些夠嗆。

禦醫們施完針便退了出來,一眾中老年男子中,有個人格外突出。

是池南雪,她竟然已經成長到可以來為皇帝施針了。

林韞眼底升起笑意,與她目光相撞,相視一笑,仿佛只是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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