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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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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

“這可怎麽辦才好!謝大人,你可有想法?”

“這一下可甚是棘手啊……在這關頭,不知是何人如此膽大包天!”

朝堂之上,諸臣議論紛紛,但無不是面色凝重,唉聲嘆氣。

大宛使臣慘死街頭一事,在百官中引起了極大的轟動,雖然消息封鎖的很及時,但是還是有些風言風語流入城內,已經有人開始說起兩國再次交戰一事了。

“皇上駕到!”宦官一聲喊,老態龍鐘的皇帝拄著拐杖坐在龍椅,令山呼萬歲的群臣起身。

“今日早朝,想必諸位愛卿都已經知道要說些什麽了。”皇帝渾濁的老眼掃過下面,“鄭愛卿。”

“臣在。”

“關於謀害之人,你可查出什麽結果了?”

鄭輝目光閃躲,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低頭垂眸:“尚未。”

“朕為大宛使臣安排了住處和護衛,絕非尋常百姓可傷!鄭愛卿,你可要加快速度了。”

鄭輝汗濕鬢角:“是,臣定當竭盡全力。”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更何況還是已經入了我都城趕來議和之人!但事已至此,諸位有何對策?”

林韞站在武將席,目光淩厲。

在這關頭冒著風險殺人,還要殺的如此張狂,明顯是要朝廷發現,又或者是……把事情鬧大。

可是這樣做風險巨大,是有怎樣的好處,才能讓那人甘願拼死一搏?

又是什麽樣的人,才敢去這樣魚死網破?

戰事一旦再起,苦的只能是兩國百姓。

“……臣以為,我大周禮儀之邦,應如實告知大宛君主,並作出一些補償。”

先前有人提出給大宛補償,總是一堆反對的聲音,可是今日,卻有人沈默不語,甚至一部分人小聲地附和起來。

無他,如果戰事又起,國庫空虛,根本就耗不起如此大的軍需。

皇帝沈默了一下,揉了揉眉心:“林愛卿,你可有想法?”

女子垂頭行禮,聲音沈著冷靜:“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查清幕後主謀。”

“舉國上下皆知和談之重要,幕後之人卻在此刻公然謀害來使,此等危害邦交、危害社稷作為,所求必不簡單。”

“退一萬步說,即便兩國真的走到了又要開戰的那一步,首先須得保證朝內無異心之人,將士們才能在前線安心殺敵。”

“給補償一事可行,只是可以在抓出幕後主謀之後。事情尚未明了之前,不排除大宛監守自盜的可能性,故而消息可以暫時封鎖,等一切清晰之後再做決斷。”

她一番話說的進退有度,幾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包括了進去。武將們聽的連連點頭,對林韞的印象也轉變了許多。

皇上稱讚:“林愛卿深謀遠慮,不愧是朕的驃騎將軍!”

然後話鋒一轉:“程愛卿,你有何看法?”

程立雪站在百官之首,卻沒立刻做出反應,皇上都有些疑惑了,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程愛卿?”

站在他後方的官員看不下去,偷偷拽了拽他衣服,輕聲:“程相,陛下喚您呢。”

程立雪猛然擡頭,眼裏卻是未散盡的驚惶,臉色也有些白,他立刻噗通跪地,叩首:“臣近日身體不適,請陛下恕罪。”

霎時,百官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其中一道目光格外淩厲,紮的他如芒在背。

“是嗎。”皇帝敲著扶手,似笑非笑,“那程相可要好好休息。”

“謝陛下。”

……

“林將軍深謀遠慮,在下佩服。”“林將軍若不嫌棄,可願來府上一敘?”“林將軍,老夫家中有一侄子,年方二十,生的不錯,不知林將軍……”

“鄭大人。”

他話沒說完,就被另一個人打斷了。

謝珩緩步走過來:“婚配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將軍畢竟是女子,鄭大人如此這般直接詢問她,有些不妥。”

“哎是是是。”鄭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說的是林韞,又不是他謝珩,關他什麽事?

“但是林將軍啊……”鄭輝是真的想再爭取一下。

林韞笑意盈盈地看了謝珩一眼,對著鄭輝行了一禮:“關於這幕後之人,林某有些想法,不知鄭大人可願一聽?”

這一句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鄭輝卻立刻正色。

“自然是願意的,林將軍,請。”

這一去就去了許久,一直到夕陽西下了,她才從茶樓裏出來。

傍晚涼爽,百姓搬了椅子在街上搖著蒲扇,瓜果香氣在空氣裏蔓延。小孩子嬉嬉鬧鬧地跑來跑去,偶爾有幾個跑的太急,摔在地上,被同伴笑話一番。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空,夕陽之下的人間煙火氣十足。

林韞隨手扶起一個小孩子,得到了一塊糖做報酬。

“回來了?”

她倚在竈房的門上,看著謝珩挽了袖子在裏面忙裏忙外,炊煙裊裊,他的面龐在霧氣裏顯得更加好看。

她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也沒答他的話。

謝珩又往裏添了兩根柴火,擦了擦手往她這裏走。

大概是為了方便幹活,男人穿了一身玄袍,更顯得肩寬腰窄,雙腿修長。

他伸出一只手,刮她鼻子:“做什麽不說話?怪我擾了你與鄭輝侄子的姻緣?”

都一天了,這麽虛無縹緲的事兒,難為他還釀著這缸醋,還能釀的那麽酸。

林韞就笑了起來,她抱著雙臂倚在門框,說:“是啊。”

“喔。”他半真不假地生氣,身上的醋味倒是真的越來越重,“生的不錯……不知與我比起來,誰更好看些。”

“那就要勞謝將軍親自去看看了,順便給我把把關,看看這人能不能行。”林韞順著他的話,把手掛在他脖子上,懶懶散散地晃。

最後一點殘陽落在她臉上,照的臉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林韞的眉眼是帶些棱角的,在柔光下也變得柔和起來。謝珩沒忍著,兇巴巴地俯下身來與她鼻尖對鼻尖。

她就笑著蹭了蹭。

這人眼裏太過熾熱,林韞想裝不明白都不行。

於是她抿唇笑了笑,往他微張的口裏塞了塊糖,是那個小孩子給她的。

“我可不喜歡酸的。”她笑道。

謝珩的吻一如既往地熱烈洶湧,她很快招架不住,控制不住地往後躲,又被按著回來。

糖果的甜味蔓延在兩人的口腔,連呼吸都變成了甜的。

親著親著,林韞覺得有幾分不對勁。她臉頰通紅地推他,“你……”

“別管它。”他聲音暗啞。

許久,謝珩總算肯放開她。幾乎是他放手的一瞬間,林韞一下子往後退了好幾步,頭也沒敢擡。

他啞然失笑,道:“去等著,馬上就好了。”

林韞“喔”了一聲,等走遠了才擡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又扇了兩下風。

等謝珩端著菜放在桌上,林韞已經在竹椅上看了好一會兒天了。

竹椅底部是圓的,可以搖晃,她慢吞吞地搖著,手上拿著本書在看,連謝珩來了都沒發覺。

“看的什麽?那麽入迷?”謝珩止住她椅子的幅度。

卻見她滿臉心虛地把書掖在身後,欲蓋彌彰:“沒什麽。”

“看我做什麽!吃飯!”她避開謝珩帶笑的目光,往前挪了兩步,拿起筷子,剛伸出去就被人攔了下來。

“幹嘛?”

謝珩頓了一下,兩指並攏點了點那雙筷子:“拿反了。”

林韞默然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把它翻轉回來,夾了一塊排骨。

順便送了謝珩一個白眼。

後者直接氣笑了。

知她忙了一天,謝珩也沒接著逗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她對面陪著人吃了起來。

“比中午那家飯館好吃多了。”她心滿意足地又躺回去,“你猜,我今日與鄭輝說了些什麽。”

那雙眼睛狡黠又靈動,映著他的影子。謝珩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你怎麽誆他去查程相的?”

“什麽叫誆!我那是推測,合理推測!”林韞不滿。

“喔。”他笑道,“怎麽推測的?”

林韞就叭叭叭講了起來,眉飛色舞的,像是做好了事情討誇的小孩。

“怎麽樣,是不是很合理?”

她講完之後,彎著眼睛問。

“很合理。我若是鄭輝,肯定深信不疑。”謝珩毫不吝嗇地捧場。

對面的人突然又蔫吧了下來:“你說,我會不會猜錯了。”

說著,還擡眼瞟了他兩下,有些欲言又止。

“你擔心是太子?”

她指彎抵了下鼻側,“可能性不大,但不是完全沒可能。這事不能出差錯。”

“擔心的話,便不通過他來查了。”謝珩笑笑,“你不是一直覺得我是太子黨呢,正好,這回試試。”

“陳年老黃歷怎麽又翻起來了。我之前那不是……”

“那不是”了半天沒個所以然,她就不滿地嘟噥,“你總不能真去投奔他,用什麽理由去?”

謝珩笑看著她,沒說話,眼底的笑卻慢慢地淡了。他垂下眼,斂去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你猜。”

他好像不太開心。

林韞想著,身體前傾摸他頭頂,又戳了戳他臉,硬是把人唇角扯出一抹弧度。

“難過就不去了,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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