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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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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

接下來的幾天,謝珩充分學習了林韞的流言精神,林家被唬的一楞一楞的,肉眼可見地亂了起來。

派去林家的暗衛晝夜不停地盯著林府動態,每晚都有情報收,林韞心情極好地往戶部積極地跑了好幾趟,跑的戶部尚書許懷英看見她臉就開始僵了。

“許尚書啊。”林韞笑瞇瞇地喚。

“哎哎。”許懷英擦著汗,“將軍。”

見人不說話,許懷英弓著身子不敢起,一邊擦汗一邊道:“這……戶部實在是沒錢了啊。”

“哦?那戶部的錢都去哪了?”她托著下巴。

“這……修建宮殿,修路,官溝……處處都是啊。”他語氣似是含著無奈,重重嘆道。

林韞似笑非笑地摩挲著腰間佩劍,了然道:“懂了,尚書的意思是,到了本將軍的事上,就沒錢了是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帶著睥睨的味道,身上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弄得那尚書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本將軍從前竟是不知,朝廷命官的俸祿,竟還有這般推諉的道理。”

說罷,她也不再與尚書扯皮,直接站起身來,隨手點了一個人,又轉頭禮貌問道:“許尚書,借你一個人,不成問題吧?”

許尚書不敢說不。

於是林韞帶著那人出了戶部大門,命他帶自己去將軍府看看。

那人卻支支吾吾,百般推辭。

她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握上佩劍,冷聲:“本將軍說話已經不管用了嗎?”

等到了將軍府選址處,那人戰戰兢兢道:“將軍……就是此處了。小的,小的先告退!”

林韞沒攔,他便連滾帶爬地跑了。

選址處一片荒蕪,亂石與雜草堆砌著,連個施工的人影都見不著,更別提修建痕跡了。

這是……給她下馬威呢?

***

由於皇帝的身體每況愈下,早朝已然許久未開,卻突然在這日傳來消息,說要上早朝。

官員們議論紛紛,有人猜商議使臣議和,有人猜測立儲。

無論那一樣,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林韞的朝服直接被送來了謝府。由於女子身量小,她的朝服是最小的碼數,卻仍然有些寬大,走起路來卻颯颯踏踏,好看的很。

兩人一人一輛馬車,往宮內駛去。

朝中官員三三兩兩地到齊,幾乎是林韞剛一落地,就受到了一眾打量。

自從她被封做驃騎將軍以來,朝也不上,遞帖子也不知道往哪遞,於是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她。

其實若是真心想見也不難,只是他們總有股傲氣,覺得屈居於女子之下亦或是與女子同朝為官,有些丟人,於是更加不欲拜訪。

然而好奇是人類的天性,所有人對林韞這個前無古人的女將軍,還是抱了很大的好奇心的,至於這種好奇是關於什麽的,便不得而知了。

“陛下駕到!”

德福一聲喊,老皇帝拄著拐杖慢慢地走到龍椅前,看著底下跪伏著的官員們山呼萬歲。

“眾愛卿……咳咳咳……平身,咳咳咳。”

“今日召眾愛卿前來,有一要事相商。”皇帝又咳了兩下,“大宛使者請求議和,諸位如何看啊?”

“回陛下的話,臣以為,可向其交納歲銀五千兩,以保兩國秦晉之好。”

話一出,立刻就有人反對:“是他們求和,為何要我們交納歲銀?”

“非也,非也。此舉正是展現我大周仁厚啊……”

林韞聽的冷笑一聲:“韓大人還真會替戰死邊關的將士們仁厚的。”

那位姓韓的大人臉色一僵:“林將軍,你有所不知……”

還有人開始嘟噥:“一個女人,會行軍打仗也就罷了,竟然還想指點朝堂之事?”

皇帝渾濁的老眼看著官員們吵成一團,枯瘦的手重重拍了兩下龍椅:“成何體統!”

朝堂一瞬安靜,眾官員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老四,你怎麽看?”皇帝緩了神色,問四皇子。

“回父皇,兒臣以為,大宛人雖有諸多冒犯,然而與其修好,於我大周百利而無一害啊。”

“兒臣附議。”太子難得地與他站在統一戰線。

皇帝沈吟了一會兒,並未說讚成與否,而是莫名地換上慈愛的神色,“林愛卿,近日在京中可好?”

瞬間,朝堂內目光或驚異或猜疑地看向林韞,她就在一片幾乎要化作實形的凝視中,緩緩出列下拜:“回陛下的話,臣雖初次入京,但承蒙謝將軍照顧,已經找好落腳之處,如今一切甚好。”

落腳之處。

這個詞就很值得商榷,皇帝眼睛瞇了瞇:“將軍府進展如何了?”

“這……”她似有猶疑,低頭垂眸,卻一直往許尚書那邊扭,想說又不敢說似的,好像在顧忌著什麽。

都是人精,誰能不知道此舉何意,許尚書趕緊出列:“臣罪該萬死!只因國庫近日開銷太大,才一時誤了事啊!求陛下、林將軍寬恕!”

朝堂內落針可聞,許尚書感覺到自己的衣服都被冷汗黏在身上,頭頂目光如刀,他只能低垂著頭,微微彎著腰,保持著啟稟的姿勢一動不動。

“林愛卿,你如何看啊?”

等到許尚書都快站不穩了,皇帝才開了口。

“回陛下,臣知尚書難處,只是臣一介命官,長居於客棧,又在使臣來訪的關鍵期,實在不妥啊。只望能先撥下部分俸祿,好讓臣暫且找個棲身之地,如此便好。”

一番話說的漂亮,看似有些可憐,以退為進,卻是又狠狠參了許尚書一本,其他還沒來得及動手的官員聽的心驚肉跳。

果然不是善茬!

“放肆!”他一拍龍椅,“朕親封的驃騎將軍,你許懷英竟敢這般怠慢?”

“臣……臣不敢啊!陛下息怒!”

四皇子斜睨了一言跪在地上發抖的許尚書,眼裏流過一絲不屑。

真是廢物,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這種人,誰愛要誰便要吧。

聖上的態度明確,林韞現在已經是聖上面前的紅人,剛下朝沒多久,戶部侍郎便親自上門,奉上俸祿又說了一堆漂亮話。

她不喜歡應付這些,讓人放下東西就走了。

許懷英為她找了一處宅院,不大,但勝在幽靜。林韞自己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不搬肯定是不行,只是苦了謝珩。

“阿韞……”他捏著她手,委屈巴巴的樣子幾乎讓她以為這人頭頂上長出了兩只毛茸茸的耳朵。

於是她有些手癢,踮起腳尖來摸了摸他頭頂:“乖。”

謝珩楞了一下,耳朵尖紅了,惡狠狠地把她抱在懷裏:“膽子肥了,把我當狗摸?”

林韞被他抱的有點喘不過氣,一拳捶在他肩膀上,把人錘的悶哼一聲:“阿韞,你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為什麽這麽說?”她滿臉看傻子的眼神。

謝珩深吸一口氣:“剛才用那麽大力,我還以為你想先謀害了我,再換一個比我年輕帥氣的呢。”

林韞笑出聲來,毛茸茸的似乎不僅是耳朵了,還有尾巴。

“那我要是這麽做,你待如何?”她故意逗他。

他驀地湊近,步步緊逼,把她箍在墻角,唇貼著她耳側,氣息裏全是侵略性:“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把你關在家裏,拿鏈子鎖起來,讓你日日只能看見我。”

說著,還在她頸窩處拱了兩下:“好不好?”

林韞身體有點僵,他挨得太近了,幾乎是一低頭就能吻下來,她揪著他衣角,“你先起來。”

“不起。”他耍賴一般,“你剛才傷了我的心,哄不好就不起來。”

“你……”林韞哭笑不得,剛才還兇成那樣,這會又委屈上了。

好像剛才那一瞬間的瘋狂和偏執只是錯覺。

她揉揉他毛茸茸的腦袋:“這樣好不好?”

“不好。”

他目光熾烈,直勾勾地看著她,滾燙又熱切。

林韞抿了抿唇,捧住他臉,柔軟的唇瓣印上他額頭:“這樣好不好?”

他身上的氣息更熱了。

“不好。”他說。

“你不讓我開心我就不放,誰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他強調。

“那我這不是沒辦法嘛……”她小小聲,“誰讓他們不給我俸祿的。”

“我不管。”他耍賴。

林韞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這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唇那麽久,傻子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可是她又不會。

臭男人!

林韞眼神閃過一絲羞惱,臉頰緋紅,雙手抱住他脖子,踮起腳來湊上他唇瓣。

呼吸交錯,都是燙的。

她不敢看,眼睫顫的像振翅欲飛的蝴蝶,謝珩看的心裏一片柔軟。

兩瓣唇貼在一起的一瞬間,她抓著他衣角的手緊了緊。

貼了一會兒,林韞覺得自己的臉燙的不行,緩緩往後退去,卻被人箍著腰帶了回來。

她瞬間睜大眼睛,男人在她眼前淺笑,驀地低頭吻了上來。

那個吻最初是生澀而溫柔的,後來變得越來越霸道,欺負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雙腿都有些微微的打顫。

她艱難拉開一點距離,喘息著喚他:“謝珩……”

“嗯,我在。”他聲音低啞,大掌穿過她鬢發,把人又帶了回來,“專心。”

她從來不知道接吻還能這麽來,分開的時候,她的唇紅的快要滴血,還有些腫了,瞧著可憐兮兮的。

“你什麽時候學的?”她兇巴巴地揪住他衣領。

可惜耳朵臉頰和嘴唇都是紅的,眼裏還帶著點水汽,怎麽看怎麽沒有威懾力。

謝珩條件反射地又想去攬她的腰,被人拍開了手。

“解釋!”她繼續兇巴巴。

“本來是我生氣,怎麽變成你了?”他笑的有點無奈,“你湊近些,我解釋給你聽。”

她磨磨蹭蹭靠了兩步,卻又被箍住了雙手,按過頭頂。

“來試試我有沒有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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