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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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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

抓完知了回去,已經是將近黎明了。

兩人仿佛又回到了童真時期,甚至會為了一只知了過上幾招,然後又笑成一團地看著那只知了在他們爭鬥之間趁亂逃跑。

“誰讓你不承認是我的!”林韞捶他肩膀。

“我的錯,我的錯。吶,補給你兩個!”他手一攤,變魔術似的,筋骨勻稱的手上赫然爬著兩只知了。

瓦罐放在馬鞍旁邊的兜裏,隨著走路動作顛來顛去,林韞松松牽著韁繩,神態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晨光照在她側臉,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謝珩禁不住看的呆了去。

“林韞。”他忍不住喚。

晨光下女子倏然轉頭,眼裏細碎的光像是天上的繁星,眼睛彎著,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他心裏一動,突然朗聲道:“阿韞,要不要試試我的馬?”

她眉毛一挑,欣然擡手握住他的劍,兩廂微微使力,瞬間交換位置,穩穩當當地坐在了謝珩的馬上。

謝珩的馬兒比她的高上一些,乍一換了主人,卻半點的焦躁都沒有,乖乖順順地在原地活動著馬腿。

林韞看的喜歡,趴在馬脖子上輕輕地撫摸它,馬兒舒服的直呼白氣,發出嗚嗚嚕嚕的聲音,反著脖子蹭她手心。

“它很喜歡你。”謝珩笑道。

“嗯。”她愛不釋手地又摸了兩下,換來自己馬的一個不滿的白眼。

本著雨露均沾的原則,林韞決定再撫摸一下自己的馬兒,誰知馬兒頭一扭,不滿地蹭了蹭謝珩,順便示威地看了眼林韞。

“……心眼挺小。”她悻悻收手。

謝珩笑了笑,擡手撫了兩下,誇道:“不錯,像我。”

夏日的清晨很涼爽,空氣裏帶著點潮濕的水汽。天邊還有點霧蒙蒙的,透著點微微的晨光。

不大會,橘紅的朝陽升出地平線,照亮了高大的城墻。

她猶豫著是不是要等會再進去,省的太過招搖,誰知城門已然大開,來來往往的商販已經帶著車出發了。

她牽著韁繩,心裏不由得升起幾分感慨,竟是在不遠處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城墻上士兵發現了他們,看見她腰間的腰牌,誠惶誠恐地上來迎。

“林將軍,謝將軍。”他抱拳。

林韞這才回神,擺擺手讓他免禮,徑直驅著馬進城。

期間連看都沒看謝珩一眼,仿佛兩人根本不熟。

直到兩人一前一後都進了城,士兵才跑回去跟同伴嘀咕:“林將軍怎麽騎的是謝將軍的馬啊?”

……

托那塊腰牌的福,林韞在街上得到了不少註目禮。

大周民眾有早市的習慣,現在集市上已經十分熱鬧,路兩邊的小攤上擺著青翠欲滴的青菜,新鮮的肉類和鮮活的魚蝦。

婦人們挽著發髻,手邊牽著孩童,跟小販們討價還價。

越往前走越擁擠,林韞怕撞了人,索性栓了馬,步行向前。卻正巧遇上一個小孩在鬧著要糖葫蘆,而他母親無措地在滿是補丁的衣裳上擦著手,滿臉無奈。

突然,一只細白的手拿著一只紅艷艷的糖葫蘆遞過來,在小孩子眼前晃了晃。

接著一張笑瞇瞇的臉出現在小孩子眼前,道:“再哭就沒有了哦。”

小孩子立刻抓過糖葫蘆,哭聲止住,眨巴著還帶著水汽的睫毛看林韞。

婦人忙不疊地道謝,林韞點頭微微致意,徑直往前走去了。

她那一身騎裝和氣質實在出挑,幾乎是她剛背過去身沒多久,就有人在後頭嘀咕:“看那腰牌……這不就是聖上親封的驃騎大將軍嗎?”

婦人楞了:“林將軍?她……”說著,看向自己吃糖葫蘆吃的正歡的孩子。

“娘親,買糖葫蘆給我的是林將軍嗎?她真好!又保護我們還給我買糖葫蘆吃!”小孩子又咬下一口,滿臉幸福的笑。

婦人臉色卻變得有些不好看了,但看著孩子這般模樣還是什麽也沒說,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

“林將軍心好,拿我的錢去大方。”謝珩不知道何時到的府,見了人就懶散地倚著門框笑道。

林韞心情正好,聞言笑罵:“要不是我俸祿還沒發下來……”

這一句話說的她又是一楞,聖上親封的驃騎大將軍,到現在戶部都不送來俸祿?改日必要去討要一番,日後將軍府勢必雇人,吃穿用度一類都要錢,不能總拿謝珩的錢頂著。

很顯然,謝珩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握住林韞肩膀,把人翻了個面,道:“先休息。我的錢就是你的錢,總之財政大權都歸你,想如何大方就如何大方。”

林韞笑出聲來,回頭打趣他:“不怕我給你敗完了?”

“敗完了再掙點唄。”他說的輕輕松松。

被推進臥房的前一刻,林韞還叮囑著:“別忘了叫醒我!”

謝珩滿口答應。

以至於林韞坐起來看見漫天繁星的時候特別想把謝珩也揍成其中一顆。

她氣勢洶洶地沖到東院,拳頭卻在聞到飯香之後誠實地松開,從善如流地坐下來拿起筷子,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你起的巧,什麽也沒耽誤,還正好趕上吃飯。”謝珩誇讚。

昨晚玩了一晚上今天又一天沒吃飯,林韞餓的能吃下一頭牛,猛扒了好幾口飯才回他:“那是本將軍厲害。”

厲害的林將軍一口氣吃了三大碗,總算是填飽了肚子,滿足地發出喟嘆。

“謝珩,你家廚子在哪請的。”她瞇著眼睛,滿臉愜意,像一只被伺候舒服了的貓兒。

“不告訴你。”謝珩氣定神閑。

“小氣。”她嘟囔。

“這不是怕有些人得了廚子就忘了我嗎。”謝珩面不改色,“俗話說,要抓住一個女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個女人的胃。”

她拾起一顆小石子不輕不重地砸過去,笑道:“哪來的歪理。”

謝珩則捏著那顆小石子更加振振有詞:“看吧,這才剛吃完,就翻臉不認人了。”

“又不是你做的……”她理直氣壯。

“誰說不是我做的,是哪個敢搶本將軍的功勞?”他佯怒。

林韞這下是真的目瞪口呆了:“真是你做的?你竟然還會做飯!”

“是啊是啊,所以林將軍收不收我當廚子?天天給你做飯吃。”他湊過來,一張俊臉在她眼前放大,故意地將觸不觸,美人計與美食計雙管齊下。

事實上他高估了林韞,因為她每一樣都抵擋不住。

她咽了咽口水:“收了。”

那眼神直勾勾的,看的謝珩都怔了一下,調笑道:“我那麽好看?眼都直了。”

“是啊。”她答的完全順口,“謝將軍秀色可餐。”

他鼻梁高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裏全是她的倒影,玉冠束發,掩蓋住那股殺伐之氣,有幾分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公子的感覺。

謝珩瞇了瞇眼,看著她那副模樣,突然想起來一個自己未曾想過的問題。

“阿韞,為什麽喜歡我?”他問。

她小小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原因很多方面啊……可能得慢慢說。”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與他眸光相接。

“是因為我長的好看嗎?”

“有……有這個原因吧。”她絞絞手指,看著他驟然有點受傷的神色又補了一句,“那個……也不完全是啊。”

“拿我年老色衰了怎麽辦。”他似是有些苦惱。

林韞哽了一下,安慰道:“沒事,我不嫌棄你。”

謝珩:“那就好。”

說著,又抓起她的手握著。

林韞覺得這段對話有些詭異,心裏又惦記著事,於是沒讓他捏多久就忍不住問:“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這會兒都沒睡呢,等會。”他繼續玩她手指,在手裏彎曲成各種形狀,玩的興致盎然。

……

“我是聽錯了嗎?將軍怎麽會那樣說話?”顧瀟懷疑人生。

池南雪沒那麽好的耳力,急道:“快告訴我他倆說了啥啊!!”

顧瀟:“別吵,我在思考。”

池南雪:“……”

“顧瀟!要不是我找你來,你都看不到!”池南雪氣勢洶洶。

這倒是實話。

顧瀟之前是謝珩暗衛,與他形影不離。

可是最近他敏銳地察覺到主子周圍不需要除了林韞之外的任何人,於是從善如流地滾了,順道給自己放了幾天假。

可架不住有人半點不害怕,一雙眼都要掉在兩人身上。

池南雪看的津津有味,嘖嘖讚嘆,還托著自己的小本本認認真真地在寫點什麽。

“這不是你記錄病情的那個本子?”他問。

“嗨呀,偶爾用來記錄愛情也很好啊。”她頭也不擡,奮筆疾書。

顧瀟一直沒明白池南雪記錄這些有什麽用,直到他遇見她鬼鬼祟祟地放出一只信鴿。

本著暗衛原則,他毫不留情地打下來那只肥鴿子,無視鴿子咕咕的不滿叫聲和無謂掙紮,很不厚道地看了裏面的內容。

結果發現自己是找虐,明明就是把最近吃的狗糧全都再重溫一遍,甚至還有些更加添油加醋的細節。

罷了。

於是顧瀟默默地替池南雪換了一只信鴿,把池南雪的心血放飛的遠遠的,最好永遠也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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