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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描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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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描越黑

“將軍!”沈歡熬了一宿,這下連禮儀都顧不得了,“唰”一下掀開帥帳的簾子。

“什麽事?”謝珩聞言站起身來,卻看見沈歡猛的一僵。

然後臉色變得繽紛起來。

謝珩:?

只有沈歡就算了,後面跟著跑過來的醫者們也是滿臉欲蓋彌彰。

唇角掛著謝珩看不明白的笑。

有種詭異的慈祥。

謝珩被這些眼神盯的發毛,伸出一只手捋捋自己另一條胳膊,道:“什麽事?”

“咳。”沈歡往裏面瞟了兩眼,看見某人動作自然地端起了臉盆,趕緊又多咳了兩聲。

雖然……但是還是要暗示一下的。

謝珩順著沈歡的眼神往裏面看,目光落到林韞身上,這人明顯是剛醒,松散地披了一件外袍,細瘦的手腕露著,手裏捧著銅盆。

這一咳,林韞動作僵了一下,像是剛回過來神,瞅瞅謝珩,又瞅瞅沈歡,最後目光落到後面簇擁的一團人身上。

“你們這是……?”林韞疑惑。

謝珩不自在地拿指彎抵了一下唇,道:“他們有事。”

最坦然的反而是林韞。

她在這裏住了幾日,已經習慣晚上睡,白日裏謝珩在這裏議事了,此時只當有些不巧,自己睡過了時間。

只是氣氛有些古怪,她很不習慣,想來是自己耽誤了議事。

於是林韞很是有些愧疚,禮貌道:“抱歉諸位,今日起的有些晚了。”

醫者們連忙擺手:“姑娘客氣,無事無事。”

謝珩已經看出來他們在想什麽了,當下在心裏扶額:真是……越描越黑。

既然道了歉,林韞就心安理得地端著銅盆出去洗漱了,出門的時候還自然地跟池南雪打了招呼。

徒留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池南雪虛掩著口,眼睛彎了一下。她亦是熬了一宿,之前跟林韞說的兩日是最長時長,好在他們運氣好,試到第二個藥引就成功了,節省了不少時間。

這幾天熬的厲害,眼下有了些淡淡的烏青。

立刻有個年輕醫者關心:“池姑娘,你還是趕快休息休息吧。”

“好了。”謝珩適時地出了聲,“這麽一大早來找本將,是有什麽事?”

第三次問,總算是順順利利得到了回答。

“藥引找到了,即日就可以開始熬藥。”沈歡道。

冷靜如謝珩,也有些喜出望外,“諸位辛苦。”

突然,他又想起來什麽似的,“尋常藥材好找,裏面有沒有什麽不太常見的,我早些安排人去找。”

“沒有。”沈歡臉上的笑都快溢出來了,“多虧了池姑娘,全都是常見藥材,唯一一個花點功夫來取的,就是金錢白花蛇!這種蛇啊,常見於山裏,咱們這邊就有不少,將軍即刻派人去捉,想必很快就能湊齊!”

“好,好!”謝珩道,喚來顧柏和顧瀟,各自帶十五人去山裏捉蛇。

如今解藥方子已出,便無需瞞著進度防止空歡喜了,消息傳出去沒多久,軍營裏就是一片歡欣,鎮子上的人們也露出了笑容。

“怎麽說人家是神醫之徒呢!”

“是啊!等老子病好了,在大宛軍裏殺個七進七出,為弟兄們報仇雪恨!”

池南雪眉梢眼角都帶著輕松的笑意,謝珩給她指了一隊人,跟著去取其餘藥材,林韞適時地冒出來。

“池姑娘,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幫您拿藥材?”

“允了。”

後面跟著的士兵也都忍俊不禁。

時間過的很快,這時已經將近五月份了,春風沒有半點料峭的意思,吹在身上暖暖的,浮雲悠悠地飄,一片悠然。

他們這邊藥拿的容易,運到後廚都快分揀好了,卻遲遲不見金錢百花蛇。

“什麽情況?還沒好?”林韞嘟囔,“南雪,我們需要很多條蛇嗎?”

“不算多啊,四十人的藥用一條就夠。”池南雪也有些奇怪,只是沒林韞反應那麽大。

因為林韞很清楚將士們的實力,也清楚顧柏顧瀟的實力,遲遲未歸,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夕陽都昏暗了,林韞不敢耽擱,飛快地跑去帥帳,找到謝珩。

“還沒回?”她問。

跟著揀了一下午藥,林韞身上藥香淡淡,很輕易地就竄進謝珩鼻中。

比她傷藥的味道好聞。

顧柏顧瀟遲遲未歸,謝珩也有些奇怪,搖了搖頭:“沒。”

“這麽會……”林韞低了一下頭,“我去找找,不會出事吧!”

“我跟你一起去。”

謝珩自己派出去的人自己清楚,捉些蛇而已,不可能用那麽久。

原本林韞沒來找他時他就打定主意,再等一刻不回,就進山去找人。

去年秋天的落葉還有一部分沒爛完,踩上去有沙沙的響聲。

兩人沿著明顯有人經過的小路上山去,林韞一直註意著腳下的路,瞧著瞧著,覺出了幾分不對勁。

“謝珩。”她擡手戳戳他,“你派了多少人?”

“兩小隊,三十人。”

“那你來看這裏腳印。”她把謝珩扯過了,蹲下身指著那片淩亂的腳印。

“他們成隊行動,即便是分頭搜了又回來集合,也不可能在一個小地方留下這麽多不同方向的腳印。”

“除此之外,其他方向都有灌木被彎折破壞的痕跡,上山的,不止兩隊人。”

她有些幹燥的唇張張合合,謝珩盯著,莫名有了幾分口幹舌燥,還想起了早晨沈歡等人意味深長的眼神和欲蓋彌彰的笑。

他戰術性地清了清嗓子:“你推的很對,我們先去找找有沒有他們的蹤跡。”

說完,就急急地往前走,腳步都帶了幾分淩亂。

林韞趕緊站起來跟了上去,手已經摁在了腰間佩劍上。

她追上去,輕聲:“怎麽辦謝大將軍,不會要打架吧。”

她故意的,聲音放的輕,語氣裏全是調笑。

這是以為他緊張了,來安慰人了?

謝珩冷笑一聲,勾了唇角,顯得又邪又壞。

“那只能依仗我們林女俠了。”

說完,兩人均是忍俊不禁,焦躁的氛圍散了。

“等等。”忽然,謝珩出了聲,一只手抓住林韞的胳膊,拽著她躲在灌木叢裏。

順著謝珩的目光看,林韞很順利地看到了前面一片空地,上面站了許多人。

外圍的穿著粗布衣,手裏拿著農具,嚴陣以待。

裏面有些看不清,但是隱隱綽綽地,林韞看到了顧柏的臉。

她悚然一驚,脊背弓起,一副隨時準備沖出去的架勢,被謝珩摁了回去。

“怎麽了?”她疑惑。

謝珩無奈:“林大小姐,我們只有兩個人,若是他們那麽好解決,顧柏他們還能被困在裏面?”

林韞並不喜歡這個稱呼,神色有了幾分惱:“那你說怎麽辦。”

謝珩只當她是被自己攔了,有些不高興,就沒在意,“我們先觀察一會兒,至少搞清楚狀況,然後對癥下藥。”

可惜沒能觀察很久。

原因是外圍圍著的一個男人,突然來了內急。

好巧不巧,他走到了兩人藏身的這處灌木叢,吹著口哨開始解褲帶。

林韞:我忍。

她慢慢地推著謝珩往側邊挪,餘光一直瞟著那男人,生怕造成什麽事故。

直到某一個節點。

他向下看,林韞朝上瞧,兩人目光對接,林韞面若寒霜,冷劍出鞘,男人狼狽提起褲子,飛快逃竄。

“這不是我不想藏。”林韞辯白。

謝珩也無話可說。

碰見這事,他也沒想到,的確怪不得她。

男人被打斷了,過去了剛開始的驚嚇,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你們是誰?”

林韞現在還沒緩過來,胃裏直泛惡心,冷著臉沒說話。

謝珩瞟了她一眼,有些好笑,總之現在是藏不下去了,他心思一轉:“我們上山來捉蛇,看見這裏人多,就想看看,你們是何人?”

“捉蛇?”有人轉過頭,“你們村也有人來收蛇了?”

他這一動,騰出來一個缺口,顧柏看見謝珩,眼睛都亮了,又被謝珩把要說的話瞪了回去。

林韞這個角度,瞧見裏面已經有些人掛了彩,對比明顯的是,外圍人身上半點傷也無。

“是啊。”謝珩瞎話說的眼都不眨,“你們是誰收的?多少錢一條?”

“一個男的,神神秘秘的戴個兜帽,5個銅板。”

收蛇恰好撞上這個節點,林韞不覺得這是巧合。

她從背後伸過手去,戳戳他後腰,謝珩眉毛一挑,臉色有些微妙。

“那我們是同一個人。”謝珩不動聲色,微微挪了一下,躲開某人作妖的手。

“是麽?”男人突然換了一副笑臉,“那就只能請你們在這裏待一會了。”

說著,就要動手。

林韞等半天了,介於面前都是百姓,她劍不出鞘,身形快如閃電,頃刻間卸了他們手裏的兵器。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為首的警惕地問:“你們是何人?”

“謝珩。”

謝珩之名如雷貫耳,沒人不知,那些人立刻就老實了下來。

“那……那些人是……”男人有些慌了,指著顧柏等人。

“我屬下。”

話音一落,包圍圈立刻散開,顧柏等人出門都沒帶兵器,又不能對百姓下重手,故而被困了那麽久。

“我都說了我是北疆軍的,就是不聽呢。”顧柏嘟嘟囔囔。

掛彩的幾個也都是輕傷,當下,謝珩直接讓他們都下山回去了。

然後轉向那些想走的百姓:“說說吧,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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