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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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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師

趙年餘從自己的初中開始講起,講自己在初中如何墊底,如何成為問題學生,到最後連高中都沒考上。

但最後那些高分考上高中和大學的同學,卻到了他公司應聘。

他的底層意思是——看吧,連他這種高中都沒上過的初中文憑人都當上大老板了,那些大學文憑都沒他賺得多,還要為他賺錢。

他問:“臧珍珠,十年前你初中畢業,繼續上高中了吧?”

臧珍珠不知在想什麽,楞了楞,才點頭。

趙年餘點頭:“其實,我在海風市看見過你。”

_

臧珍珠,高中二年級。

因為多邊形發展成績還名列前茅,臧珍珠在學校受到了不少關註。

面對他人的告白,她都興致缺缺,禮貌拒絕。

有人扒出她初中體型肥胖的照片,她也不在乎,隨便他們去,自己該幹嘛幹嘛。

因為家遠,家裏沒有一家三口該有的樣子,爸媽給她單獨在學校旁租了個小單間。

她也不用騎車上學了,但她周末一有時間就騎車出去。

騎在那些臧棣曾跟她同行過的街道上,她的內心都會無比平靜。

晚上睡不著,她也出來夜騎。

夜晚的風景很好,可惜相機是學校的,她不能帶出學校,只好用手機拍了。

夜晚還有小販坐在三輪車前賣西瓜,點一盞瓦數大的白熾燈。

她點開聊天框,給置頂第一條發過去。

【圖片】

【好看吧。別跟姐賭氣了,有空回來姐夢裏見見也行呀。】

【好久沒夢見你了,睡不著。】

【想不想吃西瓜?我買一個,一起吃。】

她回了家,將西瓜切成兩半,拿兩個小勺叉在上頭。

她把自己那一半的西瓜心挖了出來,放在了另一半上。

吃完,洗澡睡覺。

半夜,臧珍珠起床上廁所,路過桌子,迷迷糊糊的,完全發現她的西瓜心沒了。

她當晚就做了噩夢。

夢見房間裏一個吊死鬼爬到她床上,接著臧棣又突然出現將那吊死鬼打散。

“臧棣,你怎麽在這!”

她正開心時,大片長相詭異的鬼從出租單間的四面八方湧過來將她包圍。

臧棣胸前臉上一大片血液,呼啦一下跳到臧珍珠床上將她拉起就往外沖刺,“姐,還做夢呢,快跑啊!”

臧珍珠拉著掃帚跟著臧棣狂奔,拍過一大堆鬼魂跑到樓下,一擡頭,發現這群鬼魂的目標是她的小單間,而不是她。

兩人連忙停下。

“我說姐,”臧棣氣喘籲籲,“我在那邊好得很,你可不要亂想我了。要過來就會見到這些死鬼醜鬼的,真的要嚇死了。”

臧棣輕輕拍了拍臧珍珠因為害怕而僵硬的臉,朝她一笑,“姐,好好活著。”

臧珍珠猛吸一口氣,睜開眼睛。

本是夜晚無人的街道,此刻卻站了不少穿著睡衣的人。

他們面面相覷,“這孩子是在夢游呢?”

“誰知道呢!她剛剛把咱這花花打得鬼哭狼嚎的,說不定是看見人來裝的,不想負責任。”

臧珍珠同樣穿著睡衣,手拿著掃帚,一臉懵。他們將臧珍珠包圍一圈,護著一只大黑狗。

那黑狗夾著尾巴縮著耳朵朝臧珍珠大聲吠叫,只靠這個畫面就能腦補出明日新聞應該會有一則關於女高中生內心扭曲深夜虐狗的報道。

趁所有人不備,臧珍珠突然丟下掃帚,猛地沖出人群朝樓上跑去。

左右鄰居以為她是做賊心虛,立馬跟上。

“那個時候你是夢游還是看見啥了,把我都嚇一跳,差點沒敢認你。”趙年餘問。

“沒想到吧,我就住你家對面那棟,從來沒碰見過你。我虧了一大筆錢,便搬到那便宜房子裏住,本來那天睡不著,想著不幹了,誰知你大半夜弄出了那場大動靜,我在樓下撿到了我的設計師。”

謝雲流好奇,“撿到?你家設計師是狗啊?這都能撿到。”

趙年餘:“是啊!我本來就是去看熱鬧的,誰知道他突然朝我跑過來又暈倒我身上了,我只好把他撿回家去了。”

“就是那天起,我開始轉運了。我家設計師簡直是從天上來的神仙。沒住的,沒吃的,沒錢,光有一雙神手。我讓他跟著我去廠子,誰知道他一點就通,一學就會,設計出的東西亮眼又新奇。你不知道他的手藝有多好,隨隨便便就能做件東西,我真是學都學不來。”

“我問他是在哪學的?你猜他怎麽說?”

“他說他腦子裏有別人給他現成的靈感,他只是把別人想做但做不出來的東西給做出來而已。”

“他問我能不能把做成的衣服給他,他想送人。於是我答應了,讓他隨便做隨便用,但他做完後要在我這放幾天,他答應了。”

夏恬說:“放幾天?這就是你廠子設計的來源吧?你不過是在抄他的作品而已。”

趙年餘滿不在乎:“我不否認我抄了,可他不也是說他照著別人腦子裏的東西做的嗎?這跟抄又有什麽區別?”

兩人吵了一會兒,趙年餘吵不贏她,旁人勸說繼續講故事,這下又歸夏恬講故事了。

她醞釀了一會兒,說:“說出來可能你們不信,我也是做了個夢後到這裏的。”

“但夢裏那個人我只見過一次,就講過兩句話。而且都說夢見陌生人不要相信有關他的東西,我本來沒打算來的,但醒來後我查了一下,剛好要去的地方離這不是很遠。末日來臨後,我便一路逃到了此處。”

“我愛玩,喜歡玩一些燒錢的設備,特別是喜歡玩攝影,買了不少設備,懂得也算多。有一天碰見一個相機販子在騙小白,就是我夢見的那個陌生人,他傻乎乎的,背上背一個大包,胸前背一個小包。販子問他有多少錢,他身上總共就兩萬塊,人家一問他就全部都拿出來了。那販子看菜下碟,他差點就買了貨不對板的相機,被我攔了下來。”

“我當時就跟他說了,你想買好貨就跟我走,我不會騙你的。那人說了句謝謝,就跟著我走了。”

“我問他想要什麽品牌跟性能的,他跟我說,有沒有那種能拍照也能拍視頻的,他想送個女孩。後來就是我幫他挑了款他合意的機子,他給了我一袋蘑菇,我們就告別了。”

夏恬的故事很短,她甚至沒怎麽說自己,也沒有趙年餘的有看頭,幾人聽完,幹巴巴點頭頭,將目光又放在了下一個講故事的人身上。

謝雲流來了句:“不會還有人是做了個夢來這裏的吧?”

下一個講故事的人是小雪。

她看一眼臧珍珠,發現對方正一瞬不瞬看著自己,或者說,自己的肚子。

小雪搖搖頭,開了口:“我不是,我是逃跑路上遇見了阿豪,跟著阿豪來到了這裏。”

“阿豪說,他是受人托夢往這邊逃的。”

此話一出,除了臧珍珠,所有人的臉色都從平淡變成驚疑不定。

“我遇見阿豪時,差點被咬了,是他從喪屍手下救了我。在逃跑路上,我決定不管以後會如何,都要跟著這個男人,我愛上他了。”

“我們確認了關系,阿豪想要公開,但我讓他不要。”

“是我太自私了。我患了癌,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卻還要跟他發生關系,讓他成為我的人。我知道我無法陪伴他到最後,未來他也不可能不會再找女人,不如不說。”

幾人看向神色淡淡的小雪。

那日進北風山,幾人從阿豪反折回去接小雪那裏都多少看出了端倪,更別說阿豪被喪屍......

“阿豪是個很好的人。”小雪似乎陷入了回憶,“他遇上我時,跟爸媽走散了。他跟我提到過,他跟他爸媽都做了同一個夢。”

又是夢。

所有人幾乎同時意識到——他們來到此處,聚到一起,其背後的原因一定不簡單。

“他們一家是開餐館的,好幾年前收留了一個流浪的年輕人。那年輕人說是沒有證件,找不到工作,他爸媽看他長得好,年紀不大,又不像騙人的,他的確很能吃苦,手腳麻利,便讓他在店裏幫忙,供他食宿。”

“那人在他們家幹了一年,睡了一年店裏閣樓。有天店裏來了小偷,那人出去追小偷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奇怪的是,被小偷搶走的錢莫名其妙回來了。他爸媽一直都記得那人,盼望著哪天他還能回來,但一直都沒再見過他。直到末日前一天,他們一家三口都夢見了他。”

“他在夢裏讓他們快快去找他,他在風車村。”

“他說,請相信他,他是山神,他會保護他們的。”

最後一句,伴隨著小雪幽幽的語氣落下,所有人皆是背後一涼。

緊閉的房門不知何時被大風吹開,冰涼的雪被風裹挾進來,凍得眾人縮緊了身子。

一個氣喘籲籲的男孩站在門口,慌忙對臧珍珠道:“神仙姐姐,那些人又要異變了,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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