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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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雅到了醫院,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眼線暈開,沿著眼淚流下。

她已經昏了頭,隨手抓過一個護士,扯著她的袖子哭道:“你……你知道我爺爺在哪嗎?”

護士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說話都有些結巴:“這位小姐,你爺爺是哪位……”

“就是……就是我爺爺……嗚嗚嗚……”

她打起了哭嗝,眼睛看著護士,可那句話卻沒法完整的說下去。

手臂忽然被人扯過,那人用了十乘十的力氣,恨不得將那細瘦的手腕捏碎,朱雅驚叫一聲,朱軼錫面色猙獰:“你爺爺在上面。”

朱軼錫接到了保鏢的電話就趕了下來,卻看見自己的女兒一副這麽糟糕的樣子,不由得心裏更加的窩火。

朱雅被父親嚇的說不出話,從來慈祥的父親什麽時候這麽對過她,她在家中一直是個受寵的女孩兒,乖巧聽話,得長輩寵愛,可現在父親卻這麽對她。

也怪她不過因為一個男人,就把家裏搞成這樣,她心中、心中實在是……

“把你的臉擦一擦!”

朱雅手顫抖著接過朱軼錫遞過來的帕子,邊被拉扯著,邊擦臉上的殘妝。

她依稀聽到自己的父親說:“我真是生了個好女兒!”

朱雅哭的淒慘,努力跟上朱軼錫的步伐,哽咽道:“我爺爺……我爺爺他……”

兩人進了電梯,朱軼錫的手狠狠的按了幾下按鈕,劍眉皺在一起:“還在搶救。”

朱雅如同一只鵪鶉,縮在角落裏面不敢動彈,咬著自己的手指甲不出聲。

“若是你爺爺就這般……”他閉了下眼,又睜開,狠狠的瞪向朱雅,“雅雅,我需要一個理由。”

“你是我的女兒,我最了解你,你不會這般不識大體。”

“況且你喜歡餘家那小子,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看向朱雅,刻意放緩了語氣,那雙眼睛看著她:“是不是……餘家的小子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

安靜的鐵箱中,只聽得見電梯運作的聲音,朱雅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她腦中閃過那兩只緊緊抓在一起的手,以及齊森那不經意的帶著寵溺的一瞥……

朱雅的臉色變的煞白:“我……”

電梯的門打開了,朱軼錫沒有留意女兒說了些什麽,他和剛才那樣,有些粗暴的扯過朱雅的手,把朱雅所有的話,在那一瞬間快要忍不住吐出的話又全部給憋了回去。

手術室的上面亮著紅燈,朱正還在手術中,她站在門口,小聲的啜泣著,半響後,朱軼錫嘆了一口氣,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搭在了朱雅的肩上,那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語氣雖然僵硬,但還是可以聽出他於心不忍:“放心,你爺爺身體健朗,一定熬得過去。”

朱雅把頭靠在朱軼錫的胸口,抽泣道:“我錯了……爸爸,我錯了,我也沒想到、沒想到會這樣……”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醫生的手套上還沾著血,口罩罩住的大半張臉看不出任何情緒,朱雅的手攥著朱正的衣服,牙齒咬著下唇。

“手術很成功,幸好送來的還算及時,病人已經度過了危險期,接下來觀察幾天就好。”

朱雅的腿一軟,差點跌在地上,眼中又蓄起了淚水:“還好,還好沒事。”

朱司令從門內被推了出來,臉色一片蒼白,依稀可以看到起伏的胸膛,等老爺子被送入病房後,朱軼錫拉住朱雅,到了走廊的拐角處。

他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包煙,點煙的時候手還不可察覺的顫抖了一瞬,像是有些拿不住,他將煙遞到嘴邊,狠狠的吸了一大口,目光投向遠方:“說吧,為什麽要跑?”

卻見朱雅的手攥著自己的裙子,渾身微微發抖。

她的嘴張了半天,卻都吐不出一個字來。

餘明朗是個同性戀,是他對不起自己,是他害的自己家裏一片烏煙瘴氣,一切都是他的原因,都是他……

可是這些話,朱雅是一句都說不出來啊……

那個人代表什麽,那個人是她心中埋著的最美好,最不容人踐踏的初戀,就算自己去威脅他,去逼迫他,但到最後,她還是做不出來害他的事情,就算自己的爺爺變成了那個樣子躺在床上,可是……可是她還是將那些話說不出口。

她腦中忘不了那個人對她的一切,對她說話時溫文爾雅的語氣,對她笑時揚起的嘴角,以及那一夜搭在她肩上還帶著餘溫的衣服。

明明是不抱什麽期待的政治聯姻,可到最後卻不知不覺的陷了進去,她伸手擦掉眼角的淚水,擡起了頭,從她跑出禮堂的那一刻,心中便做好了決定。

朱雅笑了一下,明朗,這是最後一次了。

“是我不想和他訂婚了,”朱雅的聲音沙啞,眼圈也是通紅一片,“是我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朱軼錫的手狠狠的一抖,手上的煙灰掉在了地上。

朱雅捂住臉:“我知道我一向聽話,可是這是我的婚姻大事,這是頭一次,我想自私一回。”

她顫抖的更厲害了,指尾泛白:“爸爸,我嫁進餘家是不會幸福的。”

她嫁進餘家是不會幸福的,朱雅的心底最是清楚,她只是自欺欺人,卻早就明白,那個男人是不會愛上她的。

朱軼錫站在那裏久久不說話,直到煙都燃到了盡頭,他把煙蒂扔進了垃圾桶裏,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指:“雅雅,等你爺爺好了後,你去維也納呆一段時間吧,好好進修一下你的大提琴。”

醫生找到了朱軼錫,告訴他老爺子的情況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主要是受不得刺激,朱正醒來的時候,朱雅正守在床邊,他的餘光看見了她,手指頭微微動了一下。

“爺爺!”

朱雅近來守在病房中,熬得眼睛通紅,見到人醒來,不由大叫一聲,想到朱正受不得刺激,又壓低了聲音:“我、我去叫醫生。”

她在離開前握了一下朱正的手,冰涼的像是沒有溫度。

朱正看著她匆忙跑開的背影,眼中的濁意更深了。

“朱小姐,這段時間老人家的飲食要多註意些,還有一些事項你一定要和護工說,以免到時候傷口裂開……”

待到醫生離開後,朱雅坐在了椅子上,雙手抓住朱正的手,把臉埋在了手心中,哽咽道:“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朱正沒有動作,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朱雅忽然想起什麽,她連忙站起來:“我給爸爸打個電話,告訴他您醒了……”

她怎麽敢和朱正說朱軼錫是去給自己收拾爛攤子去了,在站起來的時候,朱正卻拉住了她的手。

“爺爺?”

她見老人的嘴張了兩下,呼吸罩上起了一層薄霧。

朱雅將身子彎下去,貼近了些。

“雅、雅雅,爺爺……不怪你……”

王西平領了餘政嚴的令,去酒店裏面看看被關了幾天的餘小少爺,據說小少爺的脾氣性子上來了,跟餘總鬧起了絕食,聽送吃的的人說,都快餓成皮包骨了,那人本來就瘦,如今看起來更是瘦的可憐,不多的二兩肉都掉了個幹凈。

他從前也見過一個和餘政嚴鬧絕食的人,幾天不見,也同餘明朗如今的樣子一樣,那雙眼睛放在巴掌大的臉上看起來出奇的大,讓人實在是不忍心。

餘明朗躺在地板上面,如同一個死人一般,沐浴在陽光下,皮膚是不健康的蒼白,尤其是腳踝手腕那一塊,骨頭特別的突出。

真是鬧哪樣的性子,王西平也無奈,自己真的是不容易,要顧著公司裏的大小事,連上司家中的事還要接帶著管。

“那什麽……少爺你就吃點東西吧……”

他身後還有個餐車,蓋子專門是打開的,裏面的食物整整齊齊的成列著,味道像是為了專門誘惑某人一樣,溢滿了整個屋子。

可地上的人卻是不領情,他的眼睛只是睜開,斜斜的瞥向了那邊,然後又閉上了。

王西平沒有辦法,這怎麽說也是小少爺,老板心頭的一塊肉,還是要好生對待著。

於是他又湊近了些,蹲在餘明朗的面前,卻聞到了一股餿味,那是他從來沒有從餘明朗身上聞過的味道,雖然不大,卻難免讓人覺得不適。

小少爺是什麽性子他還是知道的,有點潔癖,每天把自己捯飭的幹幹凈凈,怎麽會像現在這樣,不吃不喝,也不洗澡,父子二人一樣,脾氣像牛一樣的倔。

從來乖巧的小少爺如今倒真同老板置起氣來,看來兩人還動過手,瞧著餘明朗白凈的臉上還腫起了一塊。

“少爺,您再怎麽和餘總置氣,也不要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啊……”

卻見餘明朗聽了,竟是動了,不過是翻身背對著他,留了一個削瘦的背影。

他也沒法子了,這人軟硬不吃,只得又出了房間,給餘政嚴打了個電話。

餘政嚴早就料到會這樣,他給王西平說:“就把這個告訴他。”

王西平猶豫了一下:“這……這不好吧,畢竟剛剛出了這事,兩家現在的關系本來就有些僵硬了,如果說再鬧一出,豈不是撕破了臉皮。”

卻聽餘政嚴冷笑一聲:“那小子已經不把我放在眼中了,你也瞧見了他今天的模樣。”

“撕破臉皮又怎麽樣?幾年前是我顧忌著他們朱家沒有對他動手,如今我兒子都瘋魔了,我還有什麽做不出來了,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

何況他餘政嚴本就是一匹惡狼。

王西平未出聲,餘政嚴笑道:“西平,我以為你最了解我,被自己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幾年的崽子咬一口的滋味,那是真的不好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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