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十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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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餘明朗立在教學樓二樓的樓梯口,他的手中還捧了一個灰色的保溫杯,靜靜的貼墻靠著,素白的臉靠在冰涼的瓷磚上面。

剛剛打過了下課鈴,教室裏進進出出,腳步聲“噠噠”響,走廊上靠了好幾個出來透風的學生,他的長像在這樣的環境中比較顯眼,清瘦的身體頂著一張俊秀的臉,穿著一身筆挺的校服,引人註目,離他不遠處站了好幾個男生,散散的靠在欄桿上面,互相耳語,幾人看著他,嘻笑兩聲,模樣輕佻,盯著他發笑,看樣子像是幾個紈絝子弟。

這所學校裏面有很多富家子弟,那幾個男生靠在那裏,外套敞開,露出裏面的白色襯衫,有些吊兒郎當,看著餘明朗的眼裏帶著調笑。

其中長的最高的男生忽然沖他叫了一聲:“餵!”

餘明朗面無表情,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對面的那間教室,眼色深沈,教室門上掛著牌子,高三(7)班。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很多陌生的面孔,或坐或站。

剛剛叫他的男生沒有得到回應,受到了周圍同伴的嘲笑,其餘幾個人嘻笑成一團,他也笑,又看了眼餘明朗,與同伴交流了兩句,向他走過來。

他筆直的走到餘明朗的面前,將他的視線完全遮擋,身體高大,微黑的臉上眉頭上挑:“你是哪個班的。”

他剛說完,餘明朗就從那人與墻壁所剩不多的縫隙裏面看到齊森和十四號從門裏面出來,有說有笑的走向廁所,他的眼睛一亮,伸手推開了那個男生:“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那個男生站的不規不矩,沒有想到餘明朗細瘦的手腕居然蓄著這麽大的力量,被推的一個踉蹌。

待到被推開,他看著那人微微加快的步伐目瞪口呆,爆了一句粗口:“我去!”

齊森和十四號一起拐進了廁所,他看了眼裏面,也跟著走了進去,兩人站在相鄰的小便池,餘明朗也站了過去,他站在十四號的旁邊,和齊森相隔。

齊森大概是記不到他了,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面之緣,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餘明朗一眼,餘明朗仰著頭,盯著天花板,慢慢的解著皮帶。

他從兩人的對話裏面可以聽的出這兩個人的關系十分的好,餘明朗捏著皮帶,沒有動靜,他的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慢慢的呼出了一口氣。

耳邊傳來了水聲,他忽然聽到十四號大叫了一聲:“哇塞齊森,你那個真大!”

餘明朗的耳朵抖了抖,微微側目,只見十四號的腦袋被齊森用力打了一下,他笑著痛呼一聲,齊森壓低聲音罵了一句:“你小聲一點!”

兩人放完水後從他的身邊過去,在他的餘光中,看見齊森的脖子紅了個透底,緋紅的顏色一直蔓延到耳後。

他根本沒有上廁所,甚至連皮帶都沒有解開,等到兩個人出去後,他才慢慢的將剛才沒有解開的皮帶給系上,細細的琢磨著剛才兩人的對話,但他腦中晃過的卻是那截泛著紅色肌理流暢的脖子。

十四號的手攀著齊森的肩膀,兩人差不多高,說話的時候感覺腦袋都要黏在一起了,餘明朗眨眨眼,舔了舔微幹的嘴唇,他將杯子扭開,將水灌入幹澀的喉嚨裏面,關系真好,他在心中想著。

兩人一拐就進了教室,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一直從廁所到教室,齊森脖頸上的緋紅都沒有褪去,他們剛進去,上課鈴聲就打響了,餘明朗的教室在五樓,但他上樓的步伐卻不急不緩,猶如散步,雖說校長口頭上是答應了不透露餘明朗的任何信息,但從各位老師過分的關註上來看,他還是餘家的小公子。

圓滑的人總能在社會上混的更好,餘政嚴雖然說是不希望餘明朗得到特別的照顧,但是他至少是個父親,校長坐在辦公室裏面想了一下午,就算再嚴厲的人,對於自己的兒子總是有些私心,他在開會的時候只是稍微提了一下,但這所學校的老師各個都是人精,怎麽可能不懂。

在回家的路上,餘明朗忽然對管家說:“聽說學校裏面有留宿的學生。”

管家轉了轉眼眸,回他道:“是的。”

這所高中的學生家裏大多富裕,一般都有車來接送,但還是有部分學生留宿在學校。

管家用手撫摸著手上的手表,在心中揣測著餘明朗的心思。

只見後座的人微微將頭探過來,嘴角帶了一點笑容,顯得有些乖巧,他平常不怎麽愛笑,但一笑起來,卻讓人很難招架的住,多虧了父母給他的一副好皮囊,只要一示弱,看起來就像是在撒嬌。

管家看著他漆黑的發頂,微微一楞,從他這個角度看下去餘明朗的眉眼顯得十分的柔順,就像是一只在討揉的貓,他忽然想到餘明朗小的時候,經常爬到他的膝蓋上面求抱,一時心都軟乎了些,他笑道:“怎麽了?怎麽想住校。”

餘明朗抿抿嘴唇,裝作苦惱的樣子:“我覺得每天這樣跑很麻煩,您也很辛苦。”

管家的嘴角保持著微笑,他一直都是這樣:“不麻煩,照顧少爺是我的職責所在,先生聘我來,就是來照顧你的。”

餘明朗將手搭在副駕駛的車椅子上面,手指輕輕扣動著,管家不動聲色的看著他的動作,父子二人的這點很像,只要一想事情,便會這樣,他知道,餘明朗心中有事情,不然不會平白無故的和他說這件事情。

他又問道:“如果我和爸爸說了,您說他會同意嗎?”

管家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要看先生的想法,不過出於私心,先生還是希望少爺住在宅子裏面。”

若不是管家在這,餘明朗恐怕是要笑出聲了,什麽私心?他怎麽沒看到?除了最開始的那幾晚上餘政嚴會每晚回來,餘後的日子中,兩人打照面的次數少之又少,這棟漂亮的宅子,就如同一個籠子,將他束縛的透不過氣。他的父親真的有私心嗎?有,怕他亂來,他作為一個父親,要時刻束縛著兒子的行為,不然為何會讓管家一直跟在他的身邊,他在墨爾本三年,可沒見到自己父親對他有什麽過分的關註,怕是那件事情敲響了餘政嚴心中的警鐘,才讓他有了“私心”。

在餘政嚴的眼中,以前的餘明朗太過乖巧,一直到那件事的發生,兒子一直帶給他的錯覺被打破,他才幡然醒悟,自己的兒子恐怕沒有他所想的那麽乖巧。

餘明朗又靠了回去,脖子仰在墊子上面,眼睛看著黑色的車頂,管家從後視鏡中看他:“也許你可以和先生說說。”

他想,這是父子二人的事情,還是要兩人解決,只見餘明朗眨巴了下眼睛,道了聲:“好。”

餘政嚴當晚沒有回來,餘明朗在自己房間中坐了半響,手放在布藝沙發的扶手上面,他看了看手機,給餘政嚴打了個電話。

忙音過後,響起一個甜美的女聲:“是小少爺嗎?”

餘明朗一楞,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將電話給掛斷,他看著那個頭像,將手機扔在了旁邊,暗橘色的落地燈打在他的身上,一瞬間讓他看起來有些弱小,溫暖的燈光照得他面部柔和五官立體,都說他像極了他的母親,但若是仔細看,還是可以看出他父親的影子,尤其是現在,眉毛緊皺的模樣。

他將腿放在沙發上面,用手環住自己的膝蓋,將頭埋在膝蓋中。

沒過多久,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他微微擡頭,側目,看見父親二字在上面跳動,他盯著屏幕,卻沒有動作,待到屏幕暗下去,幾秒後,屏幕又亮了起來,餘明朗歪頭看了一眼,終於伸手拿過手機,按了接聽鍵。

“餵,明朗?”

那頭很安靜,餘政嚴的聲音可以算的上溫柔,餘明朗幾乎不會主動給他打電話,說不高興是假的。

他見那頭沒說話,又餵了一聲,餘明朗捏了捏鼻梁骨,嗯了一聲。

電話裏面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餘政嚴問他:“剛剛在開會,沒有接到你的電話,是秘書接的,她告訴我你掛掉了,打電話來找爸爸做什麽?”

他說了一大段,餘明朗眉頭的的溝壑才松了些,他摸了摸鼻頭:“沒什麽事,就是想問一下······”

他欲言又止,餘政嚴忽然來了點興致,問他:“想問什麽?”

餘明朗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明天······您可以回一趟家嗎?”

他的話一說完,那邊翻閱的聲音一停,兩方忽然陷入了久久的沈寂,餘明朗的耳廓中穿過微響的電流聲,他忽然有點尷尬:“不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餘政嚴忽然打斷了他:“明朗,你想要爸爸回來嗎?”

餘明朗的眉毛又皺了起來,半響後,悶悶的嗯了一聲。

此時他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在像父親撒嬌的男孩子,餘政嚴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他對餘明朗道:“好,明天我回來。”

餘明朗:“那好,我先掛了,不打擾您辦公了。”

餘政嚴低笑了一聲:“好。”

作者有話要說:

!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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