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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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段允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隨手開了燈,疲憊的坐到沙發上。手機上沒有除了公事和狐朋狗友外的任何信息,從早上那個電話之後蘇柚就沒了動靜,走了也沒打招呼。段允不耐煩,覺得蘇柚有些麻煩,總是別別扭扭的,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電話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段允點了接聽,懶得拿直接按的免提,在四處摸索想找個皮筋。

“你來不來,我跟你講,今晚有幾個特別正點的,你以前喜歡的款。”

“你是不是閑的。”周圍沒有皮筋,段允直接不管頭發了,懶洋洋的癱在沙發上應付程可頌。

“我還不是為你,我閑的,我都沒先考慮自己。之前蘇柚你就不滿意,這麽長時間又懶得自己找,哥們兒幫你挑到靠譜的你還不樂意!”程可頌憤憤不平。

提起失蹤一天的蘇柚,段允眉頭皺了起來,下意識問,“幹凈嗎?”

“放心,都是良家姑娘,一個還在上學,還有兩個都在外企,正正經經上班的,是小良女朋友帶過來玩的。這倆都準備結婚了,不會隨便往這帶人的。”

“哦。”段允提不起興趣的回答。

“服了你了,微信我都留了,一會兒發你,自己看著辦。”說著程可頌掛斷了電話。

段允還在那癱著,腕骨上是鐲子冰涼的觸感,不太習慣。他擡手看了看,紅寶石在夜裏光澤幽暗,是顆好石頭,蘇柚沒看走眼。

一個人的家裏,任何響動都格外突兀。他敏銳的捕捉到了不屬於自己的呼吸,略微訝異轉過頭,黑暗裏客房門口站著一個影子。披散著頭發,辨不清表情,朦朧的光影讓女人看起來十分瘦削憔悴,深夜裏鬼魅一般無聲無息,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段允奇怪自己能從一個影子看出這麽多東西。

他恢覆了以往的神情,鎮定的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開口,“你在怎麽才出來?今天一直找不到你。”

蘇柚沒說話,從黑暗裏走到了燈光下。

眼睛徹底腫了,鼻子也是紅的,嘴唇失去了往日的紅潤,略微幹燥泛白。頭發蓬亂,靠近臉頰的部分濕濕的粘在一起,整個人狀態都很不好。

“出什麽事了?”段允站起身,伸手想摸蘇柚的臉。

蘇柚偏了一下頭,把手裏一直拎著的袋子扔到段允面前。

段允沒有彎腰去看,袋子露出來的部分能看出是一件衣服。一件睡衣,不知道是誰的,瞥到衣服上斑駁的東西時,段允臉色漸漸沈了下來。

那個執著於他的前女友,之前寄過一次快遞沒有得到想要的關註,改成了電話轟炸,微信電話的輪番鬧過一陣子。他拉黑之後就安靜了,沒想到,手裏還有一件紀念款。

“你想問什麽。”段允的語氣像在問蘇柚晚上有沒有吃飯,吃了什麽。

蘇柚的聲音裏是濃重的鼻音,“我就兩個問題。”

“我是你第幾個女朋友?”還沒等段允答,又接了一句,“你真的喜歡過我嗎?”

段允整個人冷了下來,回到沙發上坐了下來,沒有馬上回答。

“段允,你讓我覺得我很賤。”蘇柚的眼淚珠子一樣沒有任何預兆的垂落到地板上,敲擊出無人在意的嘀嗒,她低沈著嗓子,都是嘶啞。

段允忽然覺得很好笑,轉過臉淡淡的說:“你沒有前任嗎?你跟我是第一次嗎?蘇柚,我以為有些事情不需要說的很明白,何必呢?你不可能是我唯一的女朋友。”

他看了一眼地板上那並不起眼的水痕,湧出一股煩躁,手慢慢握成了拳。

段允以前不在意這個,也看不上身邊專門挑沒有任何經驗女孩子下手的人,每次都像得了什麽便宜一樣,不過是付了多一些的價錢。他選的人,只要不是專門跟別人的,他都不計較。可是跟蘇柚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這件事不知道為什麽就變得膈應了起來,他說不上的厭惡那個早他一步的男人。

蘇柚比別人麻煩很多,段允的條件擺在那,可以圖錢,可以圖人,必然不會空手而歸。誰也不會像蘇柚一樣一件小事都計較很久,需要他花時間花精力。這種的情況是第一次嗎?可不會有人來跟段允對峙。女人的直覺讓她們很清楚,這樣的做法是不明智的。

蘇柚像總是馴不服的烈馬,軟硬不吃,由著脾氣讓人產生了她在恃寵而驕的錯覺。

蘇柚聽到段允的回答,不可置信的擡起頭,耳邊響起了剛剛這個人問程可頌那句,幹凈嗎?

蘇柚忽然笑了,笑自己,太可笑了。她搖搖頭,“對不住,我不幹凈。”

“我不是那個意思。”段允心頭的煩躁在翻湧,胳膊上的青筋也突兀了起來。

“不重要了。”蘇柚本來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剛才那個電話讓她該明白的都明白了,其他的,不需要再問了,剛才,就當是又多犯了一次賤。

她回到房間拿好東西走向門口。

段允猛然站起身,大步過去一把抓住人,狠聲道:“你怎麽就那麽喜歡鬧?”

蘇柚用力甩開段允的手,像被燙到了一般,段允對上她沒有波瀾如死水一般的眼睛。

“我給你的面子夠多了,你要是還鬧,不會再有回來的機會,同樣一杯水我不喝第二口,想好了。”段允的聲音發緊,情緒沈底扒掉了平日裏偽裝的那層皮,話裏毫不客氣。

蘇柚定定的望著他,輕聲說了一句,“你真惡心。”

然後消失在段允面前。

蘇柚急匆匆的走,漸漸變成了跑,她忍耐了一天,不允許自己逃避,終於可以離開那個地方 。那個不知道多少女人去過的地方,那張不知道多少女人睡過的床,那個…那個讓她變得如此狼狽不堪的男人。

重要的是她跟她們沒有任何的不同。

玩具只有新舊之分。

蘇柚跑出了小區,沒有叫車,在街上快步往前走。眼睛紅腫的讓視線變得模糊,時不時有淚滑落,路上行人時不時投來異樣的目光。

不重要,不重要了,在這樣平凡的一天裏,蘇柚的心被別人拋棄又被自己唾棄。

淚水打濕睫毛,她看不太清路,憑著直覺往前走。

深夜如水,她無處可去,無人可依。曾經試圖去相信的,付出的,都是錯的。蘇柚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像個傻子,現在回想起來,多麽明顯啊,怎麽當時就不能去追根究底一下呢?她思緒亂糟糟的纏成一團,不知道一個人在街上走了多久。後來實在沒有了力氣,攔下一輛出租車,回了家。

蘇柚像一只被人虐傷的流浪貓,只會隱藏起來獨自舔舐傷口。

蘇蝶飛收到蘇柚的請假信息時,意外的擡擡眉,她的小助理最近假可是沒少請,如果不是她這樣心腸好又通情達理的上司,她可怎麽辦呦。

兩天時間,眼睛一直沒有消腫,她不能這樣去上班。

不能騙自己,也沒必要把不堪公之於眾。

段允徹底消失了。

是啊,本該如此 ,如果不是被發現了,她應該也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拋棄。

冰涼的毛巾讓眼睛腫脹的感覺好了很多,她不想再哭了。不管發生什麽事,情緒的宣洩都得有個限度,無休無止,會真的變成一個怨婦。

打量著鏡子中的人,察覺不出什麽端倪,明天可以去公司了。蘇柚摸了摸發澀的面頰,抑制住鼻腔的酸意,仰起頭。

手機在客廳裏響了起來,蘇柚走過去,看了一眼門口的箱子。是段允在她這的東西,還有之前送給她的,微信聯系了廖銘,廖銘當時沒有給答覆,後來說段總不要了。

不要了也好,蘇柚打算一會兒下樓都處理了。

電話是韓夕打來的,蘇柚瞬間想起她們第一次吃飯時韓夕欲言又止的樣子,心又被揪了一下,清清嗓子接通。

“餵,怎麽了呀。”蘇柚盡量讓自己聽起來正常一些。

“蘇柚…”

“你怎麽了?!”韓夕的聲音很不對勁。

“我能去一下你家嗎?”

韓夕一個小時之後坐到了沙發上,蘇柚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有什麽事我能幫你嗎?”

韓夕看起來沒什麽不同,整個人卻沒有一絲生氣。

“我懷孕了。”

驗孕棒在包裏,上面清晰的兩道杠,不知道該怎麽辦。

當時程可頌回來,看到那個預示著他要當爸爸的驗孕棒,輕蔑的笑了一下。

“什麽意思?”

韓夕想過程可頌的反應,想象了無數種可能性,卻從來沒有一個,能像眼前這樣,碾碎她所有的希望。

“我明白了。”

“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麽情況,不可能結婚生孩子。找時間去給處理了,到時候我找個人陪你。”程可頌又想了一想,“會補償你的。”

韓夕的目光停留在程可頌英俊的臉上,那張臉笑起來總是那麽玩世不恭,她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笑的眼睛裏都是悲傷。

蘇柚聽到這四個字,“程可頌不要?”

韓夕唇角勾了一下,“我早就該知道,只是想最後試一下。”

“那你想怎麽辦?”

“能不能陪我去找房子?我想這幾天就搬走。”

蘇柚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你介意多一個室友嗎?”

蘇柚當然沒有忘記當初這個房子是程可頌幫的忙,聯系到那天他和段允的對話,怎麽會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這麽長的時間在公司裏為程可頌忙前忙後,她這個人情是兩清的。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

韓夕進門的時候看到了門口的那些東西。

蘇柚沒有問韓夕想怎麽處理這個孩子,讓韓夕在家裏休息,一個人出去看房了。

工作了一段時間,對這個城市也熟悉了些。蘇柚挑了一個臨近地鐵,周圍生活設施比較完善的小區,除了不如之前的新,有點兒年代感之外,其他都還好。小區花園裏很多下象棋的老人,還有嬉鬧的孩子,蘇柚跟中介定下了這套房,難得的是跟醫院的距離也不遠。

因為小區不新,房東多年來扔給中介處於放養狀態,價錢咬的不緊。蘇柚跟韓夕電話商量好,交了定金。蘇柚多想了一步,這是一套三室,主臥帶衛生間。

蘇柚拿到鑰匙沒有回家,告訴韓夕不用等自己,去樓下超市買了清潔用品,擼起袖子開始打掃房間。蘇柚幹的很認真,擦拭的十分用力,沒多久鼻尖就冒出細小的汗珠。她從裏到外的收拾了一遍,衛生間消毒了兩遍,最後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了家。

韓夕還沒走,在家裏等她。

蘇柚在樓下看到家裏亮著的燈,用力眨了眨眼睛。

第二天的搬家很順利,蘇柚東西本來就不多,後來住到這裏買的東西有一些沒有帶走,比如床頭的那盞臺燈。

蘇柚到的時候韓夕已經在鋪床單了,昨天商量好,韓夕住主臥,帶衛生間晚上比較方便。

三室的房間,韓夕明白蘇柚的貼心,她抱了抱蘇柚,哽咽的說了聲謝謝。蘇柚回抱住韓夕,拍拍她的後背,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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