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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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十二月一過，一中基本就進入考試周，只有高一是繼續趕課程，高二高三是緊張覆習，一考完試，學生們沖出教室，和學校，嗅著風吹過的寒冷氣息，天已將暗，街兩旁路燈泛下的黃橙橙地光，映著空氣中的塵粒子似芭蕾舞者，飄香過來的烤紅薯香氣，在冬日裏就如同時尚單品，幾乎只要有人看見，就是人手必備。
高二先考完試出來的，等高一考完時，檀歲清已經坐在自家車裏用勺吃了個小的烤紅薯，梁歲桉開四號位車門坐進來時，她正帶著有線耳機聽英文歌，闔著眼休息。
“同桌，開學見。”梁歲桉坐在車裏後坐，把車窗打開，跟外頭剛打算開車門跟身後剛打算開車門走進去的談翎序打招呼道。
檀歲清課程忙忙碌碌的，在學校基本上除了一日三餐和必睡覺的時間，還有上廁所的時間外，剩餘的時間都在無休止的學習學習，就連體育課等等一系列的閑暇課都占用了。
跟梁歲桉見面還是元旦一日假期，一同回家，然後又一同回學校，往後就再也沒見過了，“幾天不見，你跟你同桌熟絡了。”她問道。
記得高二剛開學時，二人第一次見談翎序時，人一臉高冷色，難以接近，後來梁歲桉作為這人同桌，還給她吐槽過，同桌太過高冷，往後一年我就相當於沒同桌。
檀歲清相信這點，因為現如今的高一預科A班的班主任，也是高一教她的班主任，調座都是一大組一起挪動，同桌之間是不會調的。
“跟我那同桌談翎序熟了，才知道人是只對陌生人高冷，對熟人話還挺多，總之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梁歲桉把車窗關上，冷氣終於不再往檀歲清臉上吹了，她坐三號位，剛給她吹得臉都快凍僵了。
“你感悟還挺深啊。”檀歲清先是打趣，轉而正經道：“誒，程學妹考了職高第一，你知道嗎？”職高的期末考比幾所高中都要早。
這成績是她翻空間時，看到當時加的另外兩個職高學妹空間裏發的成績單，才看到職高全校排名第一的是程文今，那成績基本上都可以進二中實驗班了。
一二三中都是高中，除一中二中每年有限定成績和限定人數招生外，三中不限，只限成績，二中班級也是按照預科、實驗、普快和普通四種班，來分學生的，二中實驗班的成績並不落後，甚至新生經過半年的追逐，二中實驗班已經有學生超過了一中的普通班尖子生。
這程學妹成績真的很耀眼，說不準高考會成為花港市黑馬，逆襲重點大學呢。
“職高貼成績那日，我去看了，挺好的。”車裏的燈光是暖色調的，柔亮的光照人白皙的臉上，依舊沒中和掉梁歲桉看向檀歲清時眼底的失落。
“追過了？”檀歲清反問道，自家弟弟其實不錯的啊，程學妹也很好，一時間車內鴉雀無聲。
梁歲桉點點頭，一種很無奈的情緒道：“她說她不喜歡我，只不過是一時興起。”
車內再一次寂靜下來，除了司機師傅偶爾摁了喇叭外，後座一位大小姐，一位大少爺都一路無言。
**
極其簡單的臥室裏，暖氣烘的溫度很高，談翎序頭一身短袖短褲，洗澡完從浴室出來，吹至將幹未幹的頭發略微比平日塌些，莫名多了分乖巧之感，眉眼順朗，只那雙眸子似有心事重重。
他往床上一趴，拿起手機，打開對話框，想邀檀歲清一起看電影，卻不知找個什麽合適的借口，從他考完試出來，上車就在思慮這個問題，一直到洗完澡他都沒能找到合適的借口。
想了N多個理由，都被他駁回，可就在剛剛，他打開和檀歲清的對話框，想到句話，並且發了過去。
X：【學姐，我有個問題想請教，像史地政具體怎麽背才好。】
然後他就跟個望妻石一樣，一直刷新頁面，眼睛盯著和她的聊天記錄，只要對方回跟背書相關的，他就可以借口邀人出去一道看電影。
想象是美好的，現實也可以是先美好的。
對話框打著，屏幕不黑來消息是先收到消息後提醒的，談翎序第一時間看到了那個跟他所想一模一樣的回答，果然如此。
W：【我覺得先是理解，然後是死記硬背，最後是背得滾瓜爛熟，才能合理運用。】
X：【那學姐假期在家都怎麽學習，我想取取經。】
W：【睡覺，吃飯，逛街，玩游戲。】
談翎序看著這個回答，對著屏幕笑出了聲，果然是說話不按常理出牌的檀歲清啊。
X：【那要不要一起出去看電影，我想讓學姐教我一下史地政怎麽去有效的理解，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W：【好啊，後天下去可以嗎？】
前腳她約了後天下午和席雲泠還有知遙一同逛街去，結果倆人年前都要忙裏忙外的，三姐妹也沒聚起來，正好後腳談翎序過來說，當然也是可以的，不過就是從逛街改成了看電影，選個兩三個小時的影片，這樣一個下午也過去了。
談翎序給自己做了個加油的手勢，“yes。”
X：【可以。】
**
到了那天下午，其實也是年前最後一天，大年三十，往往這天出來商場的人流大都是聚集在電影院門口，並不是因為大年三十上映的電影，而是閑。
這天街上車輛出奇的擁擠，檀歲清和梁歲桉不約而同都坐地鐵，二人是在電梯裏偶遇的，同一部電梯裏，空間狹小，卻能乘下十來個成年人，直到第七層，二人出了電梯，才說了第一句話。
“學姐要買點什麽來吃或者喝嗎？”談翎序在他出電梯後，才來到檀歲清身邊。
今年寒氣來的早，去的也早，臨近年關，溫度基本上都維持在零上。檀歲清怕冷，今兒穿了件鵝黃色羽大衣，商場裏的燈光流落在她身上，像是給一顆本就耀眼的珠子錦上添花。
冬日寒風凜冽，她把長發全都用一個發圈紮在身後，出門前她用卷發棒卷了下順直的長發，這會兒束在發圈裏頭的頭發是大卷，一張鵝蛋臉就這麽靜靜在燈光下裸露無疑，臉頰因商場裏的熱意給的足，泛起粉色。
“我帶了熱水。”檀歲清站在談翎序對面，晃了晃手中一個白色不透明水杯，她不喜歡喝飲料，“我們買桶爆米花吧。”
她和談翎序一起先去電影院外買了桶爆米花，取了電影票，然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了十來分鐘就進場了。
談翎序選的是個喜劇片，他問過檀歲清想看什麽，人回他，想看喜劇，然後他在手機軟件上翻找了下，上映的喜劇片，最終敲定了一部最搞笑的來看。
電影院裏今兒來看電影的，一家三口、情侶、閨蜜等等都有，但挺巧的是談翎序明明買票已經算晚了，他選座只剩下最後一排偏左位子，他和檀歲清兩側是有人的，結果就是這倆人都沒來。
然後也沒影響什麽，主要是電影開場前他坐著也不知道和檀歲清說點什麽，直到電影開始沒到二十分鐘，檀歲清笑出了聲。
她從和談翎習中間座椅上放著的爆米花桶裏拿爆米花吃時，順帶說了句：“你電影選的挺好的。”
電影院裏的燈光是關著的，整個院裏只有大熒幕是亮色的，人在暗黑環境中，表情幾乎隱匿到無形之中。
檀歲清只挪眼誇了句，便挪走目光盯著屏幕接著看，絲毫沒註意談翎序三番四次找話，卻總是無從開口，本來他還覺著兩側都沒人，這下沒人吵他和檀歲清說話，這下好了，壓根不知如何張口。
只能默默在幽暗的環境中，視線時不時掃過身側坐著的檀歲清，人這會兒坐的愜意，偶爾會喝口水接著看，直到人轉向他這邊的前一刻，他有所察覺，挪了視線。
“學姐喜歡就好。”等檀歲清說完，他道。
檀歲清尾調上揚“嗯～”了聲，“你不喜歡嗎？”她聽著那話怎麽怪怪的。
這話不僅怪怪的，還茶茶的，談翎序就是想跟她多說說話。
“喜歡啊，但這不是因為寒假要找學姐幫忙嗎。”談翎序說的並不委婉，他對電影沒多大造詣，看啥都行。
檀歲清聽明白了，男孩子選文科也不是什麽稀奇古怪的事，但也不知為什麽，或許是那天梁歲桉在車上說談翎序對朋友說話很開朗的，就是想問一嘴，“噢～，想選文科？”
“不。”談翎序答的快狠準，“但總要努力些才行。”說話聲音小到只他和檀歲清聽得見。
“文理都好。”檀歲清抓了幾顆爆米花在手裏。
談翎序繼續道：“那學姐想過報考什麽大學嗎？”
“沒想好。”檀歲清確實沒想好，但她想離家近一點，本市就有一所985港交大，坐地鐵離她家，快三個小時車程，已經夠遠了，沒定論的緣由便是萬一高三她興致一轉，想去別的城市看看呢，一切沒填志願以前，都是憑空想象的，只有填好完成後，才落筆成舟。
談翎序勸了她句，“反正還早，慢慢想。”但有件事他不想再等下去了，可又不知該怎麽說出口，萬一表白了，連朋友都做不成呢。
**
一整個寒假過去，談翎序除了向檀歲清請教問題之外，也會想借口再約人出來，表白的，大不了死纏爛打，工作還有試用期呢，結果就是一直沒約出來。
整個寒假過去，他很確定自己就是喜歡檀歲清，不是假的，是真的，真是一刻也不等下去了。
第一個晚自習上課前，天黑得尚早，樓道裏的光都是聲控的，不間斷有人上下樓，一直沒熄滅，他跑到高二預科文A教室門口時，正好看到檀歲清跟她的兩個小姐妹一同站在走廊欄桿處，面朝教室前門口，檀學姐身前還站著一位也穿著高二校服的男子，給學姐遞情書。
寒假開學，氣溫基本上都已經回升了，穿著羽絨服站在教室外，並不是那麽寒冷。
檀歲清在宿舍收拾完東西，和席雲泠還有知遙一同來教室時，並未進教室，而是站在教室外有說有笑的，忽而她隔壁B班有個男生走過來，光明正大給她遞情書。
這人她見過幾次，AB兩班有些重覆的自習兩個老師一同講課的話，基本都是B班學生來她班，這男生有那麽兩三次坐在她桌子旁。
那男生敢當著三人面，直接遞東西給她，也不知鼓起多大勇氣，“這是我寫給你的情書，能不能請你收下。”
席雲泠和知遙都屏住呼吸，默不作聲，二人跟檀歲清是一同從初中升上來的，最了解她拒絕人的方式，快狠準，不拖泥帶水。
可檀歲清沒接這個東西，甚至沒挪眼看，這男生說的清楚，是情書，她收才不合適，旋即她彎眼一笑，眸中清澈，教室裏的白熾光落她眸中像星星爍著光芒，溫聲軟語道：
“我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歡他。”
待那男子走後，席雲泠摟著她的肩頭，“在家受叔叔阿姨熏陶了，拒絕人何時這麽委婉了？”
知遙附和了句，“是啊，想當年，我們檀檀拒絕人那是相當冷漠，面無表情，非常決絕。，突然轉變，我只相信是叔叔阿姨對你進行的改造。”
檀歲清看著倆人，強笑了笑，就是不對，苗顏女士和檀徐在家從來不會在家說這個，何來熏陶啊，“沒，就是覺得我以前那種拒絕人的方式不行，想換一種。”
“現在雖然比之前更傷人，但是最起碼是在往好處走啊，最起碼看見男生都願意好好拒絕人了。”知遙拍了拍她另一邊肩頭。
變化很明顯嗎？檀歲清分不清楚。
檀歲清和身側倆人說說笑笑，絲毫沒註意到在檀歲清彎眼說那句“我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歡他。”時，在她目光所不及之處的樓梯拐角，一道失落背影消失不見。
談翎序回到教室，第一節上自習鈴剛好打響，一般剛開學的晚自習，是真的晚自習，沒老師看管，他就坐在自個座位上，任憑他同桌怎麽說話，他都垂頭不語。
他對檀歲清真的是喜歡的，是從一開始見到在臺上點評他的演講稿的她開始，從來沒人這麽犀利地點評過他，只不過那時，他覺得怎麽會有人說話能正正讓他難受三日呢，到後來他才慢慢確認自己的心思。
再到寒假，除了那場電影外，後來他再怎麽約她，都約不出來，原來人是有喜歡的人了。
談翎序垂首，教室的燈光照不到他臉，但只要想到他慢了一步，一陣酸楚從心中湧到嗓子口，酸澀之感由內而外，遮掩不了。
閉上眼睛，就是檀歲清和他一起看電影時，笑意爽朗的模樣，學姐在他心中就像一扇明媚的窗子，可這扇窗子不為他開。
自此他心中那扇明媚的窗子，成了不見天日的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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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梁歲桉見面還是元旦一日假期，一同回家，然後又一同回學校，往後就再也沒見過了，“幾天不見，你跟你同桌熟絡了。”她問道。
記得高二剛開學時，二人第一次見談翎序時，人一臉高冷色，難以接近，後來梁歲桉作為這人同桌，還給她吐槽過，同桌太過高冷，往後一年我就相當於沒同桌。
檀歲清相信這點，因為現如今的高一預科A班的班主任，也是高一教她的班主任，調座都是一大組一起挪動，同桌之間是不會調的。
“跟我那同桌談翎序熟了，才知道人是只對陌生人高冷，對熟人話還挺多，總之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梁歲桉把車窗關上，冷氣終於不再往檀歲清臉上吹了，她坐三號位，剛給她吹得臉都快凍僵了。
“你感悟還挺深啊。”檀歲清先是打趣，轉而正經道：“誒，程學妹考了職高第一，你知道嗎？”職高的期末考比幾所高中都要早。
這成績是她翻空間時，看到當時加的另外兩個職高學妹空間裏發的成績單，才看到職高全校排名第一的是程文今，那成績基本上都可以進二中實驗班了。
一二三中都是高中，除一中二中每年有限定成績和限定人數招生外，三中不限，只限成績，二中班級也是按照預科、實驗、普快和普通四種班，來分學生的，二中實驗班的成績並不落後，甚至新生經過半年的追逐，二中實驗班已經有學生超過了一中的普通班尖子生。
這程學妹成績真的很耀眼，說不準高考會成為花港市黑馬，逆襲重點大學呢。
“職高貼成績那日，我去看了，挺好的。”車裏的燈光是暖色調的，柔亮的光照人白皙的臉上，依舊沒中和掉梁歲桉看向檀歲清時眼底的失落。
“追過了？”檀歲清反問道，自家弟弟其實不錯的啊，程學妹也很好，一時間車內鴉雀無聲。
梁歲桉點點頭，一種很無奈的情緒道：“她說她不喜歡我，只不過是一時興起。”
車內再一次寂靜下來，除了司機師傅偶爾摁了喇叭外，後座一位大小姐，一位大少爺都一路無言。
**
極其簡單的臥室裏，暖氣烘的溫度很高，談翎序頭一身短袖短褲，洗澡完從浴室出來，吹至將幹未幹的頭發略微比平日塌些，莫名多了分乖巧之感，眉眼順朗，只那雙眸子似有心事重重。
他往床上一趴，拿起手機，打開對話框，想邀檀歲清一起看電影，卻不知找個什麽合適的借口，從他考完試出來，上車就在思慮這個問題，一直到洗完澡他都沒能找到合適的借口。
想了N多個理由，都被他駁回，可就在剛剛，他打開和檀歲清的對話框，想到句話，並且發了過去。
X：【學姐，我有個問題想請教，像史地政具體怎麽背才好。】
然後他就跟個望妻石一樣，一直刷新頁面，眼睛盯著和她的聊天記錄，只要對方回跟背書相關的，他就可以借口邀人出去一道看電影。
想象是美好的，現實也可以是先美好的。
對話框打著，屏幕不黑來消息是先收到消息後提醒的，談翎序第一時間看到了那個跟他所想一模一樣的回答，果然如此。
W：【我覺得先是理解，然後是死記硬背，最後是背得滾瓜爛熟，才能合理運用。】
X：【那學姐假期在家都怎麽學習，我想取取經。】
W：【睡覺，吃飯，逛街，玩游戲。】
談翎序看著這個回答，對著屏幕笑出了聲，果然是說話不按常理出牌的檀歲清啊。
X：【那要不要一起出去看電影，我想讓學姐教我一下史地政怎麽去有效的理解，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W：【好啊，後天下去可以嗎？】
前腳她約了後天下午和席雲泠還有知遙一同逛街去，結果倆人年前都要忙裏忙外的，三姐妹也沒聚起來，正好後腳談翎序過來說，當然也是可以的，不過就是從逛街改成了看電影，選個兩三個小時的影片，這樣一個下午也過去了。
談翎序給自己做了個加油的手勢，“yes。”
X：【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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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天下午，其實也是年前最後一天，大年三十，往往這天出來商場的人流大都是聚集在電影院門口，並不是因為大年三十上映的電影，而是閑。
這天街上車輛出奇的擁擠，檀歲清和梁歲桉不約而同都坐地鐵，二人是在電梯裏偶遇的，同一部電梯裏，空間狹小，卻能乘下十來個成年人，直到第七層，二人出了電梯，才說了第一句話。
“學姐要買點什麽來吃或者喝嗎？”談翎序在他出電梯後，才來到檀歲清身邊。
今年寒氣來的早，去的也早，臨近年關，溫度基本上都維持在零上。檀歲清怕冷，今兒穿了件鵝黃色羽大衣，商場裏的燈光流落在她身上，像是給一顆本就耀眼的珠子錦上添花。
冬日寒風凜冽，她把長發全都用一個發圈紮在身後，出門前她用卷發棒卷了下順直的長發，這會兒束在發圈裏頭的頭發是大卷，一張鵝蛋臉就這麽靜靜在燈光下裸露無疑，臉頰因商場裏的熱意給的足，泛起粉色。
“我帶了熱水。”檀歲清站在談翎序對面，晃了晃手中一個白色不透明水杯，她不喜歡喝飲料，“我們買桶爆米花吧。”
她和談翎序一起先去電影院外買了桶爆米花，取了電影票，然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了十來分鐘就進場了。
談翎序選的是個喜劇片，他問過檀歲清想看什麽，人回他，想看喜劇，然後他在手機軟件上翻找了下，上映的喜劇片，最終敲定了一部最搞笑的來看。
電影院裏今兒來看電影的，一家三口、情侶、閨蜜等等都有，但挺巧的是談翎序明明買票已經算晚了，他選座只剩下最後一排偏左位子，他和檀歲清兩側是有人的，結果就是這倆人都沒來。
然後也沒影響什麽，主要是電影開場前他坐著也不知道和檀歲清說點什麽，直到電影開始沒到二十分鐘，檀歲清笑出了聲。
她從和談翎習中間座椅上放著的爆米花桶裏拿爆米花吃時，順帶說了句：“你電影選的挺好的。”
電影院裏的燈光是關著的，整個院裏只有大熒幕是亮色的，人在暗黑環境中，表情幾乎隱匿到無形之中。
檀歲清只挪眼誇了句，便挪走目光盯著屏幕接著看，絲毫沒註意談翎序三番四次找話，卻總是無從開口，本來他還覺著兩側都沒人，這下沒人吵他和檀歲清說話，這下好了，壓根不知如何張口。
只能默默在幽暗的環境中，視線時不時掃過身側坐著的檀歲清，人這會兒坐的愜意，偶爾會喝口水接著看，直到人轉向他這邊的前一刻，他有所察覺，挪了視線。
“學姐喜歡就好。”等檀歲清說完，他道。
檀歲清尾調上揚“嗯～”了聲，“你不喜歡嗎？”她聽著那話怎麽怪怪的。
這話不僅怪怪的，還茶茶的，談翎序就是想跟她多說說話。
“喜歡啊，但這不是因為寒假要找學姐幫忙嗎。”談翎序說的並不委婉，他對電影沒多大造詣，看啥都行。
檀歲清聽明白了，男孩子選文科也不是什麽稀奇古怪的事，但也不知為什麽，或許是那天梁歲桉在車上說談翎序對朋友說話很開朗的，就是想問一嘴，“噢～，想選文科？”
“不。”談翎序答的快狠準，“但總要努力些才行。”說話聲音小到只他和檀歲清聽得見。
“文理都好。”檀歲清抓了幾顆爆米花在手裏。
談翎序繼續道：“那學姐想過報考什麽大學嗎？”
“沒想好。”檀歲清確實沒想好，但她想離家近一點，本市就有一所985港交大，坐地鐵離她家，快三個小時車程，已經夠遠了，沒定論的緣由便是萬一高三她興致一轉，想去別的城市看看呢，一切沒填志願以前，都是憑空想象的，只有填好完成後，才落筆成舟。
談翎序勸了她句，“反正還早，慢慢想。”但有件事他不想再等下去了，可又不知該怎麽說出口，萬一表白了，連朋友都做不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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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寒假過去，談翎序除了向檀歲清請教問題之外，也會想借口再約人出來，表白的，大不了死纏爛打，工作還有試用期呢，結果就是一直沒約出來。
整個寒假過去，他很確定自己就是喜歡檀歲清，不是假的，是真的，真是一刻也不等下去了。
第一個晚自習上課前，天黑得尚早，樓道裏的光都是聲控的，不間斷有人上下樓，一直沒熄滅，他跑到高二預科文A教室門口時，正好看到檀歲清跟她的兩個小姐妹一同站在走廊欄桿處，面朝教室前門口，檀學姐身前還站著一位也穿著高二校服的男子，給學姐遞情書。
寒假開學，氣溫基本上都已經回升了，穿著羽絨服站在教室外，並不是那麽寒冷。
檀歲清在宿舍收拾完東西，和席雲泠還有知遙一同來教室時，並未進教室，而是站在教室外有說有笑的，忽而她隔壁B班有個男生走過來，光明正大給她遞情書。
這人她見過幾次，AB兩班有些重覆的自習兩個老師一同講課的話，基本都是B班學生來她班，這男生有那麽兩三次坐在她桌子旁。
那男生敢當著三人面，直接遞東西給她，也不知鼓起多大勇氣，“這是我寫給你的情書，能不能請你收下。”
席雲泠和知遙都屏住呼吸，默不作聲，二人跟檀歲清是一同從初中升上來的，最了解她拒絕人的方式，快狠準，不拖泥帶水。
可檀歲清沒接這個東西，甚至沒挪眼看，這男生說的清楚，是情書，她收才不合適，旋即她彎眼一笑，眸中清澈，教室裏的白熾光落她眸中像星星爍著光芒，溫聲軟語道：
“我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歡他。”
待那男子走後，席雲泠摟著她的肩頭，“在家受叔叔阿姨熏陶了，拒絕人何時這麽委婉了？”
知遙附和了句，“是啊，想當年，我們檀檀拒絕人那是相當冷漠，面無表情，非常決絕。，突然轉變，我只相信是叔叔阿姨對你進行的改造。”
檀歲清看著倆人，強笑了笑，就是不對，苗顏女士和檀徐在家從來不會在家說這個，何來熏陶啊，“沒，就是覺得我以前那種拒絕人的方式不行，想換一種。”
“現在雖然比之前更傷人，但是最起碼是在往好處走啊，最起碼看見男生都願意好好拒絕人了。”知遙拍了拍她另一邊肩頭。
變化很明顯嗎？檀歲清分不清楚。
檀歲清和身側倆人說說笑笑，絲毫沒註意到在檀歲清彎眼說那句“我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歡他。”時，在她目光所不及之處的樓梯拐角，一道失落背影消失不見。
談翎序回到教室，第一節上自習鈴剛好打響，一般剛開學的晚自習，是真的晚自習，沒老師看管，他就坐在自個座位上，任憑他同桌怎麽說話，他都垂頭不語。
他對檀歲清真的是喜歡的，是從一開始見到在臺上點評他的演講稿的她開始，從來沒人這麽犀利地點評過他，只不過那時，他覺得怎麽會有人說話能正正讓他難受三日呢，到後來他才慢慢確認自己的心思。
再到寒假，除了那場電影外，後來他再怎麽約她，都約不出來，原來人是有喜歡的人了。
談翎序垂首，教室的燈光照不到他臉，但只要想到他慢了一步，一陣酸楚從心中湧到嗓子口，酸澀之感由內而外，遮掩不了。
閉上眼睛，就是檀歲清和他一起看電影時，笑意爽朗的模樣，學姐在他心中就像一扇明媚的窗子，可這扇窗子不為他開。
自此他心中那扇明媚的窗子，成了不見天日的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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