諄諄不悔（16）

D市，陰冷的山風在空氣中肆意呼嘯。

旭恒裹緊了自己的小圍巾，緊跟鄭柔來到一家大型酒店，高昂的培訓費也對應著一個迷宮樣的酒店，兩人繞著深深又長長的走廊轉來轉去，終於在拐角的一個房間裏安頓下來。

鄭柔打開窗戶，讓外面冰涼的空氣沖洗自己昏昏沈沈的腦袋，舟車勞頓，再加上說不清的緊張和興奮，她感到有些身體不適，胡亂折騰兩下就睡著了。

這裏的夜晚並不平靜，大風在窗外呼呼作響，幽長的走廊傳來嗚嗚的可怖聲音，鄭柔在風聲異響中做著噩夢。

她在夢中開了一家面包坊，因為生意冷清，不得不研究特色樣式，好不容易研制出咖啡朗姆搭配香蕉乳酪的獨特味道，她把圓圓的面包塞進烤箱裏等待，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她也成了烤箱裏的面包，過度使用的大腦裏竄出一股熱氣，白色的霧氣從頭頂飄出。

鄭柔暈乎乎地睜開眼睛，一張嘴都是黏灼的熱氣。

死了，遲到了。

鄭柔從窗簾縫隙透出的光線判斷，此時已是天光大亮，她顧不得頭疼腦熱的情況，固執地穿上衣物，再提醒旭恒起床吃早餐。她身體疲軟地找到培訓在用的寬闊教室，雙腿漂浮地找到自己的位置，此刻距離正式開講，已經過去半小時了。

“鄭小姐、鄭小姐，你還好嗎？”

鄭柔仿佛陷在一種昏沈裏，意識的清醒需要別人喚醒。

“唔。”鄭柔睜眼看見一個眼睛、鼻子、臉蛋都很圓的青年，她的第一反應是不認真聽課被抓包了，剛想道歉才意識到自己的額頭已經可以煎雞蛋了。

“你發燒了嗎？這裏有救急的醫生，我帶你過去吧。”

“好，謝謝……”鄭柔有氣無力地應著。

眼前的青年看起來比她小了十歲，也許在她還沒生孩子的年紀裏，他熱心地喋喋不休：“我是單純喜歡吃‘超多連鎖店’的面包才過來的，你是打算加盟開店嗎？我跟你講，來這兒的人50%都不會真的開店。”

耳邊的話在意識裏飄進飄出，構不出完整的意思。

“這培訓真的好沒意思，都說不出來什麽有用的東西，估計多數人都是沖著連鎖店的招牌去的，說起來我也是嘿嘿。”

鄭柔早就聽聞過培訓的服務完善，醫護急救應該就在附近，為什麽會這麽漫長……

“偷偷告訴你，我認識內部人士，報名拿的是打折價哦。”

終於到了，鄭柔如釋重負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著醫生問診。

“這醫生真的好慢，怎麽還不過來。”圓臉青年在候診的地方找來找去，大聲催促了好幾聲。

他看著沈默無言的鄭柔，瞄了兩眼學員胸牌開始自我介紹：“鄭柔姐是嗎？我叫陳方，從b市來的。”

“好巧，我也是。”鄭柔瞇著眼睛看他，臉那麽圓，叫什麽陳方。

還有，你真的是學員，不是什麽賣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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