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關燈
第四十四章

眼前的人身著緋紅色的衣裳,上面繡著金色的暗紋,大團大團的花盛開在上面。眉眼也是可以稱之為輕浮那一類,姿態散漫,眼神輕佻。

撲面而來的花蝴蝶氣息把林薄震在原地,他腦海裏冒出一個想法,這人像是青樓常客,夜不歸宿的那種。

“不小心摔了一跤。”林薄不走心地解釋道,“這位公子,我還有事先走了。”

林薄把這人丟在身後,先不提他心裏只有周赴的下落,就算是他當初一心向道時也不會喜歡這個類型。

林薄一邊走一邊想到,這人長得太花枝招展了,在一起讓他覺得下一秒就會有其他人跑到自己面前說他們才是真愛。

不對,林薄突然停住腳步,又拍了自己一巴掌,他到底在想什麽,哪裏來的以後,他怎麽可能跟那個人在一起。

林薄頂著兩側紅紅的臉頰進了客棧,面無表情地關上門松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見那點綠色心覺不對,他一點一點把目光往上移,對上了葉青久的眼睛。

“這是誰打的?”

紅色在白色的肌膚上格外刺眼,葉青久那副雲淡風輕地模樣破裂,他沖到林薄身前急切地問道。

敢打師兄,繁覆的紋路爬上他的脖頸,葉青久捏緊拳頭,他會把這個人挫骨揚灰。

“不小心摔的。”

見林薄轉身要朝房內走去,葉青久抓住他的手臂:“師兄連這個都不願告訴我嗎?”

“我聽師兄的話今日沒有跟著師兄,但就偏偏今天師兄受傷了,我怎麽能放心。”

一聽葉青久還想繼續跟著自己,林薄僵在原地,腦海裏想不出有什麽能解釋自己臉上印記的借口,破罐子破摔道:“我自己打的。”

伴隨話音而來的是一陣沈默,林薄繼續補救道:“我之前不清醒,以為有蟲子就拍了過去。”

葉青久沒想到原因如此出人意料:“我給師兄拿些驅蟲和祛傷的藥,下次別這樣做了。”

林薄對著鏡子把藥膏抹到臉上,冰涼的感覺讓他清醒了許多,回想起今日發生的一切恨不得再來一下。

臉上的紅痕消失,林薄拿起毛筆,把今日所收集到的線索寫下,他思緒被捋清,一路將信息連接在一起。

直到最後墨跡暈開在紙張之上,林薄放下毛筆,沒寫上自己的猜想。

他把東西收入空間之內,盤腿坐在床上修煉,思索著下一步往哪裏走。

一直到天亮林薄也沒想出結果,他遇見的樹妖與周赴都是自己出現在他眼前,沒有理由的就對他好,林薄是感情中主導的一方,也是關系中被動的一方。

如果這人消失,他甚至連線索都要從他人口中得知。

思及此處,林薄無精打采地推開門,看看能不能瞎貓撞到死耗子,線索從天而降。

“師兄。”葉青久正站在他的門邊等他,“我們去長玄洲吧。”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像是在說著什麽大事。

林薄鮮少遇見葉青久這種神情,他猶豫片刻,把葉青久拉進了房間,問道:“發生什麽了?”

“近日修真界有所動蕩。”

“最近修真界有些不太平。”風尋的話出現在林薄的腦海,他原本只以為這是普通的意外,現在看來這事比他想象中要嚴重多了。

“這話風尋也與我說過,到底發生什麽了?”

葉青久的聲音回蕩在房內,“這些日子突然冒出了很多魔修無故傷人,幾大宗門查驗之後發現了一些蹊蹺。這些魔修與以往不同,不知是接觸了什麽,靈氣入體後躁動,全都發狂失去神志了。”

“師兄,魔修與鬼修受影響最大,下一個恐怕就是妖修,你先離開這裏去長玄洲吧。”

“難怪這幾日客棧都沒什麽人。”林薄喃喃道,“我先不走。”

林薄看著葉青久說道:“近日魔界動蕩,你先回去吧。”

“不行,師兄不走我也不走。”

林薄嘴唇抿緊:“你執意如此就如此。”

他側身推開門走出去,外面的陽光並不刺眼,灰塵在光線中飄浮,如同以往一樣,是一個稀疏平常的日子。

除了,林薄擡頭,那張精致又張揚的臉出現在眼前,除了眼前這個奇葩。

這人笑瞇瞇地擋在林薄身前:“這位修士……”

林薄無言繞過他,當做什麽也沒聽見。

一只手臂橫在林薄腰間,只需輕輕一步就能直直撞上,見林薄及時停住,這人有些惋惜地說道:“你就不記得我了嗎?”

林薄只覺這人不識眼色,不耐道:“這位公子,我還有事要忙。”

“我好像還沒告訴你名字,我叫明棠。”這人一動不動繼續說道,“要不說給我聽聽,我對這幻明洲了如指掌。”

名堂?林薄漫不經心地想到,這可真是人如其名。

這人似乎知道林薄在想什麽:“不是哦,是明月的明,海棠的棠。”

“林薄。”

“好名字。”明棠攬住林薄的肩膀,“林薄不如把煩心說說給我聽聽,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林薄剛要開口,倏地意識到什麽,立馬閉上嘴巴,他跟這人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林薄這回直接甩開了明棠的手,扭身忙不疊地逃開了。

後面的目光逐漸消失,林薄松了一口氣,集中精神通過傳音石感受陳玉錦所在。

選定一個方向之後林薄旋身踏葉,快速穿梭在林中,最終停在一個樹上。從綠葉縫隙中眺望遠方,幾個修士正苦苦作戰。

雙目通紅,體型巨大的魔修發出怒吼,“砰”地一聲砸在陳玉錦身前的地上。

塵土飛揚,幾米長的裂口瞬間出現,陳玉錦並不退縮,拿著祝月向前迎上。

劍身與手臂碰撞,在上面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痕跡,陳玉錦自身也被這力量反震一下,有剎那間的失神。

魔修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不停歇地躲開其他弟子的攻擊,直直沖向陳玉錦。陳玉錦“嘖”了一聲,反手挽了個劍花,她喜歡這樣強大的對手。

她的情緒感染到祝月,手中的劍也隱隱興奮起來,眨眼間陳玉錦與魔修已過手上百個回合,雙方身上都留下了不少傷口。

想要上前來幫忙的弟子被另一個人攔在原地,只能焦急地觀望。

“呼。”

陳玉錦受了魔修一拳,同時將祝月插入他的喉間,在魔修難以置信地眼神中將劍身往上一挑,紅色的弧線還帶著熱氣,從空中濺到地上。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陳玉錦甩了甩劍身上的臟汙,捏緊劍柄說道:“別什麽都吃,回去給你泡靈液。”

祝月嗡鳴一聲,包裹在血液上的白光消失,液體開始流動,順著劍尖滴下。

“師姐!”

一群小弟子嘰嘰喳喳地圍了上來,又是擔心又是仰慕地看著陳玉錦。

這是陳玉錦第一次帶隊歷練,前幾次她不怎麽動手,但這次遇到的敵人絕非這些弟子可以解決,連她也廢了不少力氣。

陳玉錦笑著回覆他們的問題,腦海裏卻是這個魔修的不對勁。

她以往也對戰過不少魔修,無論強弱都不會像這樣。陳玉錦感受內心的狂躁,不知是什麽原因,連祝月都受了影響。

“怎麽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陳玉錦不敢相信地看過去。

林薄正站在這群弟子身後,莫名感覺陳玉錦此刻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已到達臨界點。

陳玉錦對他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林薄了然地說道:“打得不錯。”

他看向陳玉錦手中的祝月:“很適合你。”

聞言陳玉錦得意地挑眉,伸手把祝月遞給林薄。

林薄卻沒有接過,反而是敲了敲她的腦袋:“這現在是你的劍。”

陳玉錦哼哼兩聲:“知道了。”

她轉頭對著這群小弟子介紹道:“這是我好友,林薄。”

林薄看著這一群無比眼生的弟子,眉眼都柔和了些:“先回去吧。”

一行人興沖沖地離開,此地重回寂靜。

不多時,骨骼碰撞的咯吱聲與斷斷續續的笑聲響起。

“呲——”

魔修眼睛睜大,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明棠看著濺到自己腳邊的血液,嫌惡地移開視線,盡管沒碰到還是感覺自己染上了一身的味道。

他將插在魔修丹田的黑劍拔出,黑劍泛著紅光,貪婪地吞咽下每一滴食物。

明棠收回劍,不緊不慢地跟上林薄離開的方向。

事情已了,這群弟子正在準備回宗門的物件。陳玉錦拉著林薄走到一旁問道:“你怎麽來了?”

林薄把他近日所聽見的傳聞告訴了陳玉錦:“我懷疑這個魔修有問題。”

陳玉錦的手放在心臟處,回想起當時的感覺:“不止是我,連祝月也受了影響。”

這一場戰鬥非但沒有平息她的欲望,反而擴大了內心的空虛,想要用殺戮來填滿。

“更深的消息我也不知道,你先回去覆命吧。”這點消息還是通過別人得知,林薄也無從分析這其中的古怪,說罷他又想到什麽,“對了,你還記得那只狐妖嗎?”

“怎麽了?”

“她也來修真界了,就在幻明洲,可能接下來會去找你。”

陳玉錦不解:“找我?找我幹什麽?”

“不知道,可能是為之前誤會你感到抱歉吧。”

陳玉錦更懵了,她什麽都不知道:“什麽誤會?”

“你那時好像受傷暈過去了,要是想知道的話到時候你直接問她吧。”

陳玉錦撅嘴“哼”了一聲:“居然還有我不知道的事,你也不提醒我。”

陳玉錦邊打趣邊收拾好了東西,一腳還沒踏上飛舟就收到了步不語的來信:“勿回,三日之後來鬼界幽冥樹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