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隔閡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四章 隔閡
很快，這一學期的期末考試就到了。考試前一周，各專業課老師都把時間交給他們自己，讓大家自己覆習。班上幾個成績好的學生，總是不乏來問考前資料的人。
“這個知識點老師說怎麽考啊？”她微微皺眉，“你問問別人吧。我還沒有整理呢。”
“喔。”男同學拿著數學習題冊默默離開，他抓了抓頭，有些尷尬，有些失望。
秦向晚咬了咬牙，這次期末考她一定要考到專業前十。
“馬上考試了，能帶我一起覆習嗎？” 顧追羲在一旁托著腮幫子。
“行，舉手之勞，正好現在來抽查你一些知識點。”
她笑了笑，“想從哪門開始？”
“心理學吧，我昨晚剛覆習過。” 他幼稚地比了一個“V”，轉而又嬉皮笑臉地說，“你說，我這次會不會超常發揮，考到第一去？”
秦向晚鄭重地點點頭，“有可能，在夢裏。”
梁易涵也笑了，“你其他課程的資料呢，借我看下唄！”
“給你，我都看過了。”
顧追羲挑挑眉，一臉不可置信，“都覆習好了？”秦向晚點點頭，心裏嘀咕著，她可是從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當然覆習好了。
“幾個易考點，我都圈好了，你背熟了就行。”她現在覺得能夠幫助到別人自己著實也很開心。幾個月來，她已經和從 前的秦向晚截然不同了，心情更加的開朗。
“你別給自己太多壓力，順其自然，發揮出自己正常的實力就可。”顧追羲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
他坐直身體，順勢而下，雙眸盈盈地看著她，語調輕緩，“那就辛苦學霸了。”期望挪了一下椅子，花了整個上午幫顧追羲覆習考點。
“其實每個課程基本都一樣，理解之後背下重點就容易多了。” 他發現秦向晚有她一套學習方式，她能輕易地判斷出，哪個考點比較重要，以及這個考點會出什麽樣的題目。
一星期後，期末考正式開始。學校期末考試嚴格堪比高考，一旦發現有人作弊，等待的就是“記過”處分。一共安排了五天考試時間，不慌不忙。五天過得很快，直到最後一門結束，大家都開心地從考場沖出來。
是的，考試結束就要放暑假了。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笑容，像逃離鐵籠的小鳥。
秦向晚不禁感慨，一個學期就又這麽悄然過去了。她準備收拾書包，稍微休息幾天。
顧追羲後來也因為考試苦苦準備，許久不見秦向晚，他想去找她，在放假前和她見一面。昨晚似乎是下了雨，清早的微風吹得人頭昏腦漲，十分沈悶。他忍不住擦了擦臉上的汗珠。此時他看到不遠處又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女孩背著的淡紫色的包，他再熟悉不過了。
“秦向晚！”
顧追羲連忙喊住了她，女孩也聞聲駐足，轉頭看向他。
“向晚，我……”顧追羲快步跑過去，想和她說些什麽，一陣鳴笛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兒子。”
這個低沈的聲音讓顧追羲心裏一沈，臉上好不容易蕩起的笑容淡了下去。
“你怎麽突然來了？有什麽事嗎？我不是說不需要你來接我。”顧追羲一改往日的好臉色，一臉嚴肅的說道，
他沒有想到他爸爸居然找到這裏來了。
“我是今天得空，聽說期末考試結束，特地大老遠開車來接你回家，你弟弟也在呢，剛想給你打電話，沒想到這麽碰巧就在門口遇到你了。”
一旁的秦向晚聽到這話，忍不住皺了皺眉。
弟弟？
顧追羲還有個弟弟？
他從來沒提起過。但是，秦向晚轉念一想，自己心中也有太多事情不願提及，她又有什麽權利要求別人呢，就算他有個弟弟，也沒必要硬要求別人告訴她。秦向晚心中暗暗的對自己說道。
或許是因為好奇心驅使著她，多往那個地方看了幾眼。那輛引人註目的黑色奔馳車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和顧追羲同齡的男孩，單從面容和氣質上看，兩人就不是特別像。顧追羲是沈穩型的，他看起來比較外向活潑。
她將視線緩緩挪開，轉頭看著顧追羲，她也從來沒見過他生氣時候的樣子，哪怕是第一次見面時那種不愉快的場景。
“向晚，我們回去聯系吧，今天先走了。”
“哎——”秦向晚還沒來得及回覆，他說著就急匆匆地上了車，揮了揮手表示告別。
只剩下秦向晚一臉呆滯，他最近看起來都很奇怪，總是盯著手機，他是覺得不小心讓她見到了家長很難堪嗎？
秦向晚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車子消失於視野之中，她才收回目光。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心裏好像被什麽壓了一下，很不舒服。他肯定有事情瞞著她。她也沒來得及想太多，收拾完東西準備坐車回家。回家後她去了不少地方，時不時陪陪爸媽，但顧追羲卻一直都沒有出現，好像失了聯。偶爾回覆她幾條消息。秦向晚心裏有些失落，她不知道顧追羲最近都在幹嘛，為什麽都沒有主動來找她。
日子就這樣過了兩三天，無聊、單調。
直到那天，她接到了一通電話。
她低著頭，慢慢從兜裏掏出手機，看了看來電號碼顯示。
“你在家附近嗎？我想見你。”是顧追羲。
“好啊。”她輕聲回答。
兩人約好了在晚上八點，在城市的中央廣場見面。那裏是附近幾個大學生經常去的地方，人流量較大。不過，那裏經常會有一些街頭藝人表演，或者是小型展覽。六點的時候，正是下班高峰期，人還不是很多。但是街頭藝人和攤主們都已經準備就緒，在廣場上選好自己最佳的位置，為晚上的表演做最後的準備。
天已經完全黑了。廣場上的燈光亮了起來，如同白天一般明亮。秦向晚站在廣場中央，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在這樣的地方見面。不遠處，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顧追羲緩緩走向她。
兩人隨便找了一塊空地，慢慢坐下。周圍都是來來往往的人，孩子們在追逐嬉戲，大人們在散步聊天。這裏充滿著歡聲笑語，但似乎又缺少了什麽。
“你最近忙嗎？”
“你最近好嗎？”
兩人同時開口說道，相視而笑。
她輕輕吐了一口氣，“某人說回去之後聯系我，也沒多少消息。”
他尷尬地撓了撓頭。
“怎麽，你有心事？”
“沒有。”
“真的沒有嗎？”
顧追羲心裏好像突然多了點什麽，他靜靜地坐在秦向晚旁邊，看著秦向晚的側臉，看著她那長長的睫毛，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如此美麗。兩人坐在原地，看著來往的人們。孩子們玩耍著，大人們在散步聊天。他們似乎都各得其所，只有她們兩個，在這裏靜靜地坐著。
“我和家裏一直有矛盾。” 秦向晚聽到這話，心裏突然跳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向晚，陪我說點話吧。”
那天，顧追羲回到家中，他的母親梁卉正坐在偌大華麗的沙發上，吃著手中的甜點，看著電視。梁卉聽到開門的聲音，連忙擡頭看去，發現是自己的寶貝兒子梁易涵，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綻開笑容起身迎接。
“易涵！我的寶貝回來啦！快來，快來！我早就已經做好菜，就等你回來吃了。”
梁卉，渾身上下穿著不菲名牌服飾，打扮得光鮮亮麗，隔很遠都能聞到她身上的那股刺鼻的香水味，惹得顧追羲一陣反胃。顧追羲有個弟弟，叫梁易涵，因而梁卉也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在他上初中的時候，父母離異，父親又再娶了，顧追羲和母親還有外公外婆住在一起，偶爾回父親家看看。顧追羲自小就和父親的關系不好，他也知道父親和母親離異是因為父親出軌的原因，母親含辛茹苦的將他養大，而父親則是用金錢來敷衍他們。面對母親的熱情，梁易涵沒有理會，只是直直的回到房間去，將自己關了起來。看著這樣的兒子，梁卉的心中十分納悶，好不容易見了面，怎麽是這種態度。
她想起來好像忽視了旁邊的顧追羲，朝他尷尬地笑了笑。
反正他不介意，他早就已經習慣了被人忽視的感覺。
“易涵，飯菜做好了，你快出來吃，要不然涼了！”
梁卉尖銳高亢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梁易涵則是一臉煩躁的從門口走出來，他也不擅長待在這個家裏。昨日，父親剛剛從香港出差回來，梁易涵本以為他會給自己帶他想了很久的游戲機，但是父親則是將一個紙質的袋子塞到他的手上，對他說道：“易涵啊，你明天把這給追羲帶過去，他媽媽身體不好，我特地給他們買了一些補品。還有追羲不是喜歡那個什麽《暮光之城》嘛，給他帶了一本原著，你一起給他送過去。”
梁易涵聽到這話，楞了幾秒，隨後在父親的催促聲中接過了紙袋子。
他不是不想理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只是父親常常會忘記他的喜好，而只記住章顧追羲的。他知道父親是出於當初的愧疚，但是他畢竟已經娶了自己的母親，為什麽不能對他們上點心，而不是只會用錢來打發。那天，顧追羲在回宿舍的路上，梁易涵把他約到學校門口，將父親交代的紙袋子遞給他，只要他收下，自己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爸爸讓我把這個東西給你，裏面是一些補品，還有你喜歡的《暮光之城》的原著，他特地從香港給你們帶回來的。”
可是顧追羲只是淡淡撇了一眼那個紙袋中，薄唇輕輕揚起一個弧度，冷笑一聲，說道：“你幫我謝謝他就好，我們不需要。”
“顧追羲，爸爸對你這麽好，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這個態度啊！”梁易涵想到父親給顧追羲帶了禮物，而沒有給自己帶，心中已經十分不悅了，再看到他這不屑一顧的態度，更加氣不打一出來。
面對梁易涵的憤怒，顧追羲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面無表情的說道：“我什麽態度啊？我很早就和我母親搬出去住了，和他沒什麽感情，我不需要他的東西。這些東西你留著吧，扔掉我也沒有意見，反正他也不缺這點錢。”
顧追羲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梁易涵看了看他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紙袋中，心中五味雜陳的。
如果這個東西原封不動的拿回去，自己肯定會被父親教訓一頓。如果是自己留著，他的心裏只會更不痛快。
難道真的要扔掉嗎？
他還是拿了回去。
客廳的燈光灰暗，電視上的畫面在黑暗中不甚清晰。梁易涵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喉嚨有點幹，回到客廳的時候，正好看見母親坐在沙發上，背對著自己。
“媽？”梁易涵放下手中的杯子，輕聲喚道。
梁卉轉過身來看著他，眼神中滿是疑問。
“易涵啊，你回來了啊？”
“嗯。”梁易涵點了點頭。
“易涵啊，你昨天不是去給你哥送東西了嗎？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麽啊？”梁卉一開口便是這個問題。
梁易涵一楞，臉色十分難看，他自然是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的。
“沒有。”
“哦。”梁卉的語氣中滿是失望，“那你哥最近有沒有跟你說什麽？或者給你打電話？”
梁易涵搖搖頭，他從來沒有給顧追羲打過電話，因為他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麽，而且他一向和顧追羲的關系比較尷尬，更談不上親近了。
“沒有，他一向不喜歡我，怎麽可能主動給我打電話。”
梁卉聽到這話，臉色沈了下來。梁易涵看著母親有些蒼白的臉頰，輕聲道：“媽，你就不要操心了，現在的生活不也挺好的。”
梁卉沒有再說什麽，輕輕嘆了口氣。
他轉身上了樓，父親正在書房裏處理文件，他敲了敲門。
“是易涵啊，有什麽事嗎？坐在沙發上稍微等我一下，馬上就好。”顧明成說。
他走進書房，關上門。坐在沙發上，看著父親在書桌前忙碌的身影。
“我讓你把東西給你哥哥，你給他了嗎？”
梁易涵聽到這話，楞在了原地，他就知道父親肯定會問他這個問題，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嗯，給，給了……”梁易涵有些心虛的說道。
聽到這話，面前的男人眉宇間的嚴肅才稍稍有所緩和，點了點頭，眼中帶著一絲的欣慰。
“嗯，做得不錯。”
“但他沒要。”
父親手中的筆停了下來，看了看梁易涵手中原封不動的東西。
“哎，他還是在怪我。” 聽到這話的梁易涵緩緩舒了一口氣，雙手還因為緊張有些許的顫抖。
“易涵，辛苦你了，希望你也別怪他，他就那個冷淡的樣子。”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期待。梁易涵見自己的父親心中如此掛念的著他前妻一家，心中十分不爽。
“我知道的。” 梁易涵輕描淡寫的說道。
“咚咚咚。”
梁易涵的思緒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他便以為是母親又叫他去吃飯。
他緊緊蹙氣眉，正準備告訴她自己沒胃口不去吃飯時，一個低沈渾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易涵，快出來吃飯吧，家裏人都在等你。” 聽到父親的聲音，梁易涵立刻打了一個寒顫，連忙從床上下來，乖乖的開門，洗手吃飯。餐桌上，梁易涵更是不敢多說什麽話。在他的印象裏面，父親就是這樣沈默寡言，卻又極具威嚴。
“老易，逸涵上次說想要的那個國外進口的跑鞋……”梁卉開口打破了沈默。
“跑鞋這種東西，這麽多名牌鞋還不夠穿嗎，買它作甚。”
梁卉其實想開口詢問別的有關兒子的事情，但找不到話題切口就先說了這麽件小事，沒想到被自己的丈夫就這麽給反駁了回去。聽到這話的梁卉和梁易涵都不敢再說話，四人都各懷心事，沈默著吃著碗中的飯菜。這邊顧追羲回到家裏，母親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關門上，她連忙將手在那粉色的花邊圍裙上擦了擦，走出去迎接。
“媽，不是讓你等我回來，我來做飯嘛，你怎麽又進廚房了！”
顧追羲皺這眉，連忙過去將母親扶出廚房。
母親有著很嚴重的氣管炎，碰不得油煙，所以顧追羲都不會讓她做飯。
“我不是想著天氣這麽冷，你回來可以吃口熱乎的嘛！”母親被顧追羲攙扶著離廚房很遠的沙發上，語氣中帶著一絲的委屈。她看到自己的孩子每日都要上學，回來還要個自己做飯，就感覺自己十分的沒用。
“追羲啊，是媽媽拖累你了，沒幫上你什麽忙，還讓你那麽辛苦。”韓音有些為難的開口說道。
“我這病啊，應該也好不了了，氣管炎這個毛病啊，說大不大，但也很難治得好，還好不是什麽大問題，還能幫你做飯、洗衣、打掃衛生。”
“媽，你再說這樣的話，你把身體調養好就行，這是我應該做的。”接著，顧追羲一臉嚴肅的說道：“我從來不覺得你 拖累我。” 顧追羲知道母親這是又自責了，連忙出言安慰。
“媽，你什麽都別幹，只需要每天看看電視，出去遛遛彎，健康快樂就行。這些活，以前你幹了幾十年，現在我回來了，就全部交給我好了。”
顧追羲盡量讓自己語氣輕松些，語氣中透著一股玩味。說著，他將沙發上的毯子蓋在了韓音的腿上，擠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像是雨後的陽光，溫暖，治愈。
“媽，我先去做飯了。”
說罷，他便穿上圍裙，走進了廚房。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韓音的眼中泛起一絲的感動。
真是辛苦他了……
她早年與丈夫離婚，得了氣管炎，什麽都幹不了，只能待在家裏，一個人含辛茹苦的將顧追羲拉扯大，所以從小就特別寵他。他也是不負她的期望，成功的考上了大學。
可是她知道，她的孩子自小懂事，所以也就沒成為他的拖累。
“媽，可以出來吃飯了。”顧追羲的聲音打斷了韓音的思緒，擡眼一看，他已經將做好的菜擺在了桌子上。
韓音連忙起身，做到餐桌前，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她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絲的笑容。
“我們家追羲長大了！”
韓音的說著，眼眶漸漸的開始濕潤，夾起一塊排骨，便塞到嘴裏。
那糖醋排骨做得不是很甜，但是卻甜進了韓音的心裏，她很開心自己還擁有逸澤。
“好吃！廚藝又長了。”韓音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又夾起一塊排骨放到了顧追羲的碗中。
兩人的身影在這不大屋子裏，顯得格外溫馨，兩人臉上的笑意，像極了一副美麗的油畫。
傍晚，顧追羲正坐在房間裏面整理東西，這時手機上突然彈出一條短信。
他以為是什麽詐騙的短信，隨意打開查看，但是當他看到聯系人的時候，臉色一下就沈了下去。顧追羲冷哼了一身，並沒有點開聊天框，而是將手機扔到了一旁繼續寫起了作業。整個房間內，只有書桌上的一盞燈是亮的，周圍更是沒有一點聲音，除了手機傳來的震動。
他皺了皺眉再次打開手機，回覆了一句。
【有事麽？】
他看到顧追羲的回覆顯得格外的興奮，連忙帶上一旁的金絲眼鏡，開始認真的打起字來。
【追羲啊！爸爸前段時間一直在外地出差，也沒看看你，要不明天一起出去走走吧。】
【不用。】顧追羲看到這條短信，很簡短的回覆了兩個字，隨後便又將手機扔到了一旁，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再次拿起手機，發了一句。
【我什麽都不需要，請你也不要再來打擾我和媽媽的生活！謝謝！】看到手機上的頁面顯示了發送成功之後，顧追羲果 斷的將手機關機，扔到了一邊。他的心中一點都不想和這個男人沾上半點關系。他當初出軌，和母親吵得不可開交就算了， 竟然還動手打人，那一幕幕自己無法忘記。他不能原諒這個男人，不能讓他的愧疚感得到釋放！
如果當真愧疚，他就不會在與母親離婚之後直接就和另一個女人結婚了。
他現在所做的，只不過就是想要彌補而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母親來敲了敲門，催促他早點休息，他覺得有些疲憊，瞥了一眼鬧鐘的時間，盯著深夜窗外的月光呆呆的看了一會，想著自己從那天之後，就還沒有和秦向晚聯系，他知道她肯定在怪她，但他不知道怎麽和她解釋，也不知道她是否想聽。再無心想其他的，帶著煩悶的心情上床休息，把什麽煩心事都留給明天吧。
第二天一大早，顧追羲就出門買早飯去了，一邊走給母親打電話問她想吃什麽，他幫忙帶回來。可是沒想到他回家的時候看到沙發上坐著上氣不接下氣的母親。
“媽，你怎麽了？”顧追羲有些緊張的問道。
“沒事。”韓音搖了搖頭。
“我下午陪你去醫院一趟，你先吃點東西吧。”顧追羲有些不放心的囑咐道。
“兒子別擔心，都是老毛病了。”韓音點頭，她感覺胸口特別的悶，她連忙走到陽臺上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可是她越待越覺得難受，臉色也漲得通紅。
“媽，真的沒事嗎？還是去一趟吧！”顧追羲聽到陽臺上的動靜，連忙跑過來看。
“沒事，胸口有點悶。”韓音笑著說道。
“我送你去醫院。”顧追羲不由分說的就要帶親去醫院。
“孩子，媽沒事，家裏不是還有很多藥嗎，稍微吃點就好了。”韓音無力的靠在了陽臺上，她實在不想去擁擠的醫院。
顧追羲拗不過母親，只好作罷。他連忙去廚房給母親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母親。韓音喝了一口，終於感覺舒服了一些。顧追羲看到母親好多了，便回到房間拿了一點藥順便拿了一件外套。
“媽，今天我就在家陪你，你就好好休息。”顧追羲說道。
“不用了孩子，你好好上班吧，媽沒事。”韓音知道孩子平時也很辛苦，不想耽誤他的時間，更何況馬上畢業了，應該還有很多事要做。
“沒事，反正最也沒什麽事情，等會我出門一趟，順便給你買點能吃的東西。”顧追羲笑著說道。
韓音點了點頭。
顧追羲開始打掃房間，韓音在一邊看著孩子忙碌的背影，感覺自己好像又成了孩子的拖累了。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想，可是腦海中就是會有意識的去想。
“你辛苦一天了，累了吧，還是媽給你去做飯好了。”
“媽，你坐著吧，我去做。”顧追羲連忙說道。
“媽，你什麽都不用做，也別多想，只需要每天快快樂樂的生活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顧追羲笑著說道。
韓音拗不過孩子，便坐在沙發上看著顧追羲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眼眶有些濕潤了。她感覺自己這一生特別的有成就感，因為自己的兒子特別的孝順自己。可是她又覺得自己虧欠了孩子，如果不是自己的話，孩子也不用那麽累。
顧追羲的手機又響起了電話，“追羲，什麽時候再來家裏吃吃飯，爸爸挺掛念你的。我叫阿姨做你最愛吃的東西，我記得你 小時候很愛吃……”
“還是不用了，您的恩惠，我無福消受。”
聽到兒子這樣的語氣和態度，他明白了，他從始至終都不肯原諒他。
“我是真的關心你，想為你們母子倆做點什麽彌補一下我的過錯。”
“這麽多年，你對我和媽媽，對其他人，又做了多少虧心事，你心裏真的清楚嗎，你怕是這輩子都還不清吧。”
“混賬！我畢竟是你父親，平時你對我不尊重就算了，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對我講，是我對你太好了？”
他一開始聽到兒子接通電話的聲音，欣喜若狂，但表面上還是鎮定的，畢竟有其他人在，他得保持他的形象。他以為會和往常一樣直接掛斷。他想著，昨天給兒子發訊息時他的態度，會不會是一晚上他想通了，他內心期待著。
但如今這樣的局面，讓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失敗，他早就過得沒了方向，他的妻子兒子憎恨他，每天去應對那些兩面三刀的人，生意上的談判哪是這麽容易的，他每天過得膽戰心驚，但又不得不支撐下去，一步走錯就會跌入萬丈深淵，他已經不能回頭。這樣的難受，是他活該了，他願意承受。
短的是生命，長的是磨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很快，這一學期的期末考試就到了。考試前一周，各專業課老師都把時間交給他們自己，讓大家自己覆習。班上幾個成績好的學生，總是不乏來問考前資料的人。
“這個知識點老師說怎麽考啊？”她微微皺眉，“你問問別人吧。我還沒有整理呢。”
“喔。”男同學拿著數學習題冊默默離開，他抓了抓頭，有些尷尬，有些失望。
秦向晚咬了咬牙，這次期末考她一定要考到專業前十。
“馬上考試了，能帶我一起覆習嗎？” 顧追羲在一旁托著腮幫子。
“行，舉手之勞，正好現在來抽查你一些知識點。”
她笑了笑，“想從哪門開始？”
“心理學吧，我昨晚剛覆習過。” 他幼稚地比了一個“V”，轉而又嬉皮笑臉地說，“你說，我這次會不會超常發揮，考到第一去？”
秦向晚鄭重地點點頭，“有可能，在夢裏。”
梁易涵也笑了，“你其他課程的資料呢，借我看下唄！”
“給你，我都看過了。”
顧追羲挑挑眉，一臉不可置信，“都覆習好了？”秦向晚點點頭，心裏嘀咕著，她可是從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當然覆習好了。
“幾個易考點，我都圈好了，你背熟了就行。”她現在覺得能夠幫助到別人自己著實也很開心。幾個月來，她已經和從 前的秦向晚截然不同了，心情更加的開朗。
“你別給自己太多壓力，順其自然，發揮出自己正常的實力就可。”顧追羲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
他坐直身體，順勢而下，雙眸盈盈地看著她，語調輕緩，“那就辛苦學霸了。”期望挪了一下椅子，花了整個上午幫顧追羲覆習考點。
“其實每個課程基本都一樣，理解之後背下重點就容易多了。” 他發現秦向晚有她一套學習方式，她能輕易地判斷出，哪個考點比較重要，以及這個考點會出什麽樣的題目。
一星期後，期末考正式開始。學校期末考試嚴格堪比高考，一旦發現有人作弊，等待的就是“記過”處分。一共安排了五天考試時間，不慌不忙。五天過得很快，直到最後一門結束，大家都開心地從考場沖出來。
是的，考試結束就要放暑假了。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笑容，像逃離鐵籠的小鳥。
秦向晚不禁感慨，一個學期就又這麽悄然過去了。她準備收拾書包，稍微休息幾天。
顧追羲後來也因為考試苦苦準備，許久不見秦向晚，他想去找她，在放假前和她見一面。昨晚似乎是下了雨，清早的微風吹得人頭昏腦漲，十分沈悶。他忍不住擦了擦臉上的汗珠。此時他看到不遠處又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女孩背著的淡紫色的包，他再熟悉不過了。
“秦向晚！”
顧追羲連忙喊住了她，女孩也聞聲駐足，轉頭看向他。
“向晚，我……”顧追羲快步跑過去，想和她說些什麽，一陣鳴笛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兒子。”
這個低沈的聲音讓顧追羲心裏一沈，臉上好不容易蕩起的笑容淡了下去。
“你怎麽突然來了？有什麽事嗎？我不是說不需要你來接我。”顧追羲一改往日的好臉色，一臉嚴肅的說道，
他沒有想到他爸爸居然找到這裏來了。
“我是今天得空，聽說期末考試結束，特地大老遠開車來接你回家，你弟弟也在呢，剛想給你打電話，沒想到這麽碰巧就在門口遇到你了。”
一旁的秦向晚聽到這話，忍不住皺了皺眉。
弟弟？
顧追羲還有個弟弟？
他從來沒提起過。但是，秦向晚轉念一想，自己心中也有太多事情不願提及，她又有什麽權利要求別人呢，就算他有個弟弟，也沒必要硬要求別人告訴她。秦向晚心中暗暗的對自己說道。
或許是因為好奇心驅使著她，多往那個地方看了幾眼。那輛引人註目的黑色奔馳車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和顧追羲同齡的男孩，單從面容和氣質上看，兩人就不是特別像。顧追羲是沈穩型的，他看起來比較外向活潑。
她將視線緩緩挪開，轉頭看著顧追羲，她也從來沒見過他生氣時候的樣子，哪怕是第一次見面時那種不愉快的場景。
“向晚，我們回去聯系吧，今天先走了。”
“哎——”秦向晚還沒來得及回覆，他說著就急匆匆地上了車，揮了揮手表示告別。
只剩下秦向晚一臉呆滯，他最近看起來都很奇怪，總是盯著手機，他是覺得不小心讓她見到了家長很難堪嗎？
秦向晚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車子消失於視野之中，她才收回目光。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心裏好像被什麽壓了一下，很不舒服。他肯定有事情瞞著她。她也沒來得及想太多，收拾完東西準備坐車回家。回家後她去了不少地方，時不時陪陪爸媽，但顧追羲卻一直都沒有出現，好像失了聯。偶爾回覆她幾條消息。秦向晚心裏有些失落，她不知道顧追羲最近都在幹嘛，為什麽都沒有主動來找她。
日子就這樣過了兩三天，無聊、單調。
直到那天，她接到了一通電話。
她低著頭，慢慢從兜裏掏出手機，看了看來電號碼顯示。
“你在家附近嗎？我想見你。”是顧追羲。
“好啊。”她輕聲回答。
兩人約好了在晚上八點，在城市的中央廣場見面。那裏是附近幾個大學生經常去的地方，人流量較大。不過，那裏經常會有一些街頭藝人表演，或者是小型展覽。六點的時候，正是下班高峰期，人還不是很多。但是街頭藝人和攤主們都已經準備就緒，在廣場上選好自己最佳的位置，為晚上的表演做最後的準備。
天已經完全黑了。廣場上的燈光亮了起來，如同白天一般明亮。秦向晚站在廣場中央，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在這樣的地方見面。不遠處，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顧追羲緩緩走向她。
兩人隨便找了一塊空地，慢慢坐下。周圍都是來來往往的人，孩子們在追逐嬉戲，大人們在散步聊天。這裏充滿著歡聲笑語，但似乎又缺少了什麽。
“你最近忙嗎？”
“你最近好嗎？”
兩人同時開口說道，相視而笑。
她輕輕吐了一口氣，“某人說回去之後聯系我，也沒多少消息。”
他尷尬地撓了撓頭。
“怎麽，你有心事？”
“沒有。”
“真的沒有嗎？”
顧追羲心裏好像突然多了點什麽，他靜靜地坐在秦向晚旁邊，看著秦向晚的側臉，看著她那長長的睫毛，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如此美麗。兩人坐在原地，看著來往的人們。孩子們玩耍著，大人們在散步聊天。他們似乎都各得其所，只有她們兩個，在這裏靜靜地坐著。
“我和家裏一直有矛盾。” 秦向晚聽到這話，心裏突然跳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向晚，陪我說點話吧。”
那天，顧追羲回到家中，他的母親梁卉正坐在偌大華麗的沙發上，吃著手中的甜點，看著電視。梁卉聽到開門的聲音，連忙擡頭看去，發現是自己的寶貝兒子梁易涵，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綻開笑容起身迎接。
“易涵！我的寶貝回來啦！快來，快來！我早就已經做好菜，就等你回來吃了。”
梁卉，渾身上下穿著不菲名牌服飾，打扮得光鮮亮麗，隔很遠都能聞到她身上的那股刺鼻的香水味，惹得顧追羲一陣反胃。顧追羲有個弟弟，叫梁易涵，因而梁卉也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在他上初中的時候，父母離異，父親又再娶了，顧追羲和母親還有外公外婆住在一起，偶爾回父親家看看。顧追羲自小就和父親的關系不好，他也知道父親和母親離異是因為父親出軌的原因，母親含辛茹苦的將他養大，而父親則是用金錢來敷衍他們。面對母親的熱情，梁易涵沒有理會，只是直直的回到房間去，將自己關了起來。看著這樣的兒子，梁卉的心中十分納悶，好不容易見了面，怎麽是這種態度。
她想起來好像忽視了旁邊的顧追羲，朝他尷尬地笑了笑。
反正他不介意，他早就已經習慣了被人忽視的感覺。
“易涵，飯菜做好了，你快出來吃，要不然涼了！”
梁卉尖銳高亢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梁易涵則是一臉煩躁的從門口走出來，他也不擅長待在這個家裏。昨日，父親剛剛從香港出差回來，梁易涵本以為他會給自己帶他想了很久的游戲機，但是父親則是將一個紙質的袋子塞到他的手上，對他說道：“易涵啊，你明天把這給追羲帶過去，他媽媽身體不好，我特地給他們買了一些補品。還有追羲不是喜歡那個什麽《暮光之城》嘛，給他帶了一本原著，你一起給他送過去。”
梁易涵聽到這話，楞了幾秒，隨後在父親的催促聲中接過了紙袋子。
他不是不想理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只是父親常常會忘記他的喜好，而只記住章顧追羲的。他知道父親是出於當初的愧疚，但是他畢竟已經娶了自己的母親，為什麽不能對他們上點心，而不是只會用錢來打發。那天，顧追羲在回宿舍的路上，梁易涵把他約到學校門口，將父親交代的紙袋子遞給他，只要他收下，自己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爸爸讓我把這個東西給你，裏面是一些補品，還有你喜歡的《暮光之城》的原著，他特地從香港給你們帶回來的。”
可是顧追羲只是淡淡撇了一眼那個紙袋中，薄唇輕輕揚起一個弧度，冷笑一聲，說道：“你幫我謝謝他就好，我們不需要。”
“顧追羲，爸爸對你這麽好，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這個態度啊！”梁易涵想到父親給顧追羲帶了禮物，而沒有給自己帶，心中已經十分不悅了，再看到他這不屑一顧的態度，更加氣不打一出來。
面對梁易涵的憤怒，顧追羲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面無表情的說道：“我什麽態度啊？我很早就和我母親搬出去住了，和他沒什麽感情，我不需要他的東西。這些東西你留著吧，扔掉我也沒有意見，反正他也不缺這點錢。”
顧追羲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梁易涵看了看他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紙袋中，心中五味雜陳的。
如果這個東西原封不動的拿回去，自己肯定會被父親教訓一頓。如果是自己留著，他的心裏只會更不痛快。
難道真的要扔掉嗎？
他還是拿了回去。
客廳的燈光灰暗，電視上的畫面在黑暗中不甚清晰。梁易涵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喉嚨有點幹，回到客廳的時候，正好看見母親坐在沙發上，背對著自己。
“媽？”梁易涵放下手中的杯子，輕聲喚道。
梁卉轉過身來看著他，眼神中滿是疑問。
“易涵啊，你回來了啊？”
“嗯。”梁易涵點了點頭。
“易涵啊，你昨天不是去給你哥送東西了嗎？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麽啊？”梁卉一開口便是這個問題。
梁易涵一楞，臉色十分難看，他自然是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的。
“沒有。”
“哦。”梁卉的語氣中滿是失望，“那你哥最近有沒有跟你說什麽？或者給你打電話？”
梁易涵搖搖頭，他從來沒有給顧追羲打過電話，因為他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麽，而且他一向和顧追羲的關系比較尷尬，更談不上親近了。
“沒有，他一向不喜歡我，怎麽可能主動給我打電話。”
梁卉聽到這話，臉色沈了下來。梁易涵看著母親有些蒼白的臉頰，輕聲道：“媽，你就不要操心了，現在的生活不也挺好的。”
梁卉沒有再說什麽，輕輕嘆了口氣。
他轉身上了樓，父親正在書房裏處理文件，他敲了敲門。
“是易涵啊，有什麽事嗎？坐在沙發上稍微等我一下，馬上就好。”顧明成說。
他走進書房，關上門。坐在沙發上，看著父親在書桌前忙碌的身影。
“我讓你把東西給你哥哥，你給他了嗎？”
梁易涵聽到這話，楞在了原地，他就知道父親肯定會問他這個問題，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嗯，給，給了……”梁易涵有些心虛的說道。
聽到這話，面前的男人眉宇間的嚴肅才稍稍有所緩和，點了點頭，眼中帶著一絲的欣慰。
“嗯，做得不錯。”
“但他沒要。”
父親手中的筆停了下來，看了看梁易涵手中原封不動的東西。
“哎，他還是在怪我。” 聽到這話的梁易涵緩緩舒了一口氣，雙手還因為緊張有些許的顫抖。
“易涵，辛苦你了，希望你也別怪他，他就那個冷淡的樣子。”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期待。梁易涵見自己的父親心中如此掛念的著他前妻一家，心中十分不爽。
“我知道的。” 梁易涵輕描淡寫的說道。
“咚咚咚。”
梁易涵的思緒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他便以為是母親又叫他去吃飯。
他緊緊蹙氣眉，正準備告訴她自己沒胃口不去吃飯時，一個低沈渾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易涵，快出來吃飯吧，家裏人都在等你。” 聽到父親的聲音，梁易涵立刻打了一個寒顫，連忙從床上下來，乖乖的開門，洗手吃飯。餐桌上，梁易涵更是不敢多說什麽話。在他的印象裏面，父親就是這樣沈默寡言，卻又極具威嚴。
“老易，逸涵上次說想要的那個國外進口的跑鞋……”梁卉開口打破了沈默。
“跑鞋這種東西，這麽多名牌鞋還不夠穿嗎，買它作甚。”
梁卉其實想開口詢問別的有關兒子的事情，但找不到話題切口就先說了這麽件小事，沒想到被自己的丈夫就這麽給反駁了回去。聽到這話的梁卉和梁易涵都不敢再說話，四人都各懷心事，沈默著吃著碗中的飯菜。這邊顧追羲回到家裏，母親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關門上，她連忙將手在那粉色的花邊圍裙上擦了擦，走出去迎接。
“媽，不是讓你等我回來，我來做飯嘛，你怎麽又進廚房了！”
顧追羲皺這眉，連忙過去將母親扶出廚房。
母親有著很嚴重的氣管炎，碰不得油煙，所以顧追羲都不會讓她做飯。
“我不是想著天氣這麽冷，你回來可以吃口熱乎的嘛！”母親被顧追羲攙扶著離廚房很遠的沙發上，語氣中帶著一絲的委屈。她看到自己的孩子每日都要上學，回來還要個自己做飯，就感覺自己十分的沒用。
“追羲啊，是媽媽拖累你了，沒幫上你什麽忙，還讓你那麽辛苦。”韓音有些為難的開口說道。
“我這病啊，應該也好不了了，氣管炎這個毛病啊，說大不大，但也很難治得好，還好不是什麽大問題，還能幫你做飯、洗衣、打掃衛生。”
“媽，你再說這樣的話，你把身體調養好就行，這是我應該做的。”接著，顧追羲一臉嚴肅的說道：“我從來不覺得你 拖累我。” 顧追羲知道母親這是又自責了，連忙出言安慰。
“媽，你什麽都別幹，只需要每天看看電視，出去遛遛彎，健康快樂就行。這些活，以前你幹了幾十年，現在我回來了，就全部交給我好了。”
顧追羲盡量讓自己語氣輕松些，語氣中透著一股玩味。說著，他將沙發上的毯子蓋在了韓音的腿上，擠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像是雨後的陽光，溫暖，治愈。
“媽，我先去做飯了。”
說罷，他便穿上圍裙，走進了廚房。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韓音的眼中泛起一絲的感動。
真是辛苦他了……
她早年與丈夫離婚，得了氣管炎，什麽都幹不了，只能待在家裏，一個人含辛茹苦的將顧追羲拉扯大，所以從小就特別寵他。他也是不負她的期望，成功的考上了大學。
可是她知道，她的孩子自小懂事，所以也就沒成為他的拖累。
“媽，可以出來吃飯了。”顧追羲的聲音打斷了韓音的思緒，擡眼一看，他已經將做好的菜擺在了桌子上。
韓音連忙起身，做到餐桌前，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她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絲的笑容。
“我們家追羲長大了！”
韓音的說著，眼眶漸漸的開始濕潤，夾起一塊排骨，便塞到嘴裏。
那糖醋排骨做得不是很甜，但是卻甜進了韓音的心裏，她很開心自己還擁有逸澤。
“好吃！廚藝又長了。”韓音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又夾起一塊排骨放到了顧追羲的碗中。
兩人的身影在這不大屋子裏，顯得格外溫馨，兩人臉上的笑意，像極了一副美麗的油畫。
傍晚，顧追羲正坐在房間裏面整理東西，這時手機上突然彈出一條短信。
他以為是什麽詐騙的短信，隨意打開查看，但是當他看到聯系人的時候，臉色一下就沈了下去。顧追羲冷哼了一身，並沒有點開聊天框，而是將手機扔到了一旁繼續寫起了作業。整個房間內，只有書桌上的一盞燈是亮的，周圍更是沒有一點聲音，除了手機傳來的震動。
他皺了皺眉再次打開手機，回覆了一句。
【有事麽？】
他看到顧追羲的回覆顯得格外的興奮，連忙帶上一旁的金絲眼鏡，開始認真的打起字來。
【追羲啊！爸爸前段時間一直在外地出差，也沒看看你，要不明天一起出去走走吧。】
【不用。】顧追羲看到這條短信，很簡短的回覆了兩個字，隨後便又將手機扔到了一旁，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再次拿起手機，發了一句。
【我什麽都不需要，請你也不要再來打擾我和媽媽的生活！謝謝！】看到手機上的頁面顯示了發送成功之後，顧追羲果 斷的將手機關機，扔到了一邊。他的心中一點都不想和這個男人沾上半點關系。他當初出軌，和母親吵得不可開交就算了， 竟然還動手打人，那一幕幕自己無法忘記。他不能原諒這個男人，不能讓他的愧疚感得到釋放！
如果當真愧疚，他就不會在與母親離婚之後直接就和另一個女人結婚了。
他現在所做的，只不過就是想要彌補而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母親來敲了敲門，催促他早點休息，他覺得有些疲憊，瞥了一眼鬧鐘的時間，盯著深夜窗外的月光呆呆的看了一會，想著自己從那天之後，就還沒有和秦向晚聯系，他知道她肯定在怪她，但他不知道怎麽和她解釋，也不知道她是否想聽。再無心想其他的，帶著煩悶的心情上床休息，把什麽煩心事都留給明天吧。
第二天一大早，顧追羲就出門買早飯去了，一邊走給母親打電話問她想吃什麽，他幫忙帶回來。可是沒想到他回家的時候看到沙發上坐著上氣不接下氣的母親。
“媽，你怎麽了？”顧追羲有些緊張的問道。
“沒事。”韓音搖了搖頭。
“我下午陪你去醫院一趟，你先吃點東西吧。”顧追羲有些不放心的囑咐道。
“兒子別擔心，都是老毛病了。”韓音點頭，她感覺胸口特別的悶，她連忙走到陽臺上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可是她越待越覺得難受，臉色也漲得通紅。
“媽，真的沒事嗎？還是去一趟吧！”顧追羲聽到陽臺上的動靜，連忙跑過來看。
“沒事，胸口有點悶。”韓音笑著說道。
“我送你去醫院。”顧追羲不由分說的就要帶親去醫院。
“孩子，媽沒事，家裏不是還有很多藥嗎，稍微吃點就好了。”韓音無力的靠在了陽臺上，她實在不想去擁擠的醫院。
顧追羲拗不過母親，只好作罷。他連忙去廚房給母親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母親。韓音喝了一口，終於感覺舒服了一些。顧追羲看到母親好多了，便回到房間拿了一點藥順便拿了一件外套。
“媽，今天我就在家陪你，你就好好休息。”顧追羲說道。
“不用了孩子，你好好上班吧，媽沒事。”韓音知道孩子平時也很辛苦，不想耽誤他的時間，更何況馬上畢業了，應該還有很多事要做。
“沒事，反正最也沒什麽事情，等會我出門一趟，順便給你買點能吃的東西。”顧追羲笑著說道。
韓音點了點頭。
顧追羲開始打掃房間，韓音在一邊看著孩子忙碌的背影，感覺自己好像又成了孩子的拖累了。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想，可是腦海中就是會有意識的去想。
“你辛苦一天了，累了吧，還是媽給你去做飯好了。”
“媽，你坐著吧，我去做。”顧追羲連忙說道。
“媽，你什麽都不用做，也別多想，只需要每天快快樂樂的生活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顧追羲笑著說道。
韓音拗不過孩子，便坐在沙發上看著顧追羲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眼眶有些濕潤了。她感覺自己這一生特別的有成就感，因為自己的兒子特別的孝順自己。可是她又覺得自己虧欠了孩子，如果不是自己的話，孩子也不用那麽累。
顧追羲的手機又響起了電話，“追羲，什麽時候再來家裏吃吃飯，爸爸挺掛念你的。我叫阿姨做你最愛吃的東西，我記得你 小時候很愛吃……”
“還是不用了，您的恩惠，我無福消受。”
聽到兒子這樣的語氣和態度，他明白了，他從始至終都不肯原諒他。
“我是真的關心你，想為你們母子倆做點什麽彌補一下我的過錯。”
“這麽多年，你對我和媽媽，對其他人，又做了多少虧心事，你心裏真的清楚嗎，你怕是這輩子都還不清吧。”
“混賬！我畢竟是你父親，平時你對我不尊重就算了，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對我講，是我對你太好了？”
他一開始聽到兒子接通電話的聲音，欣喜若狂，但表面上還是鎮定的，畢竟有其他人在，他得保持他的形象。他以為會和往常一樣直接掛斷。他想著，昨天給兒子發訊息時他的態度，會不會是一晚上他想通了，他內心期待著。
但如今這樣的局面，讓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失敗，他早就過得沒了方向，他的妻子兒子憎恨他，每天去應對那些兩面三刀的人，生意上的談判哪是這麽容易的，他每天過得膽戰心驚，但又不得不支撐下去，一步走錯就會跌入萬丈深淵，他已經不能回頭。這樣的難受，是他活該了，他願意承受。
短的是生命，長的是磨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