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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浮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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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浮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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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那扇黑色的門後, 周圍場景突變,黑磚黑瓦與梁柱拔地而起,眨眼功夫就變成了一座宮殿。

屋內鋪著金邊紅毯通向大殿深處, 兩邊是高細的銀色立柱, 上有十二盞頭骨油燈燃著幽藍色的火焰。

紅毯盡頭是一道簾子, 無數根紅線垂下來,上面錯落地掛著些人體零件, 頭、指、手、腳應有盡有。

路歸月與東千風踩著地毯悄無聲息地走到簾子前站定。

簾後人影綽綽,忽而有一人輕吹掌心, 一堆碎屑從掌心飄出, 繞過人簾飛到兩人之間。

碎屑紛紛落下, 空中突顯出一條線,由一紅一籃兩股細線擰成。

正是東千風與路歸月兩心相連的線。

但憑這條線,鬼王完全可以確定黑白雙煞的真身。

“做人的時候苦到殉情, 做了鬼反而成了聲名赫赫的雙煞, 到底是做鬼修的料。”

簾後傳出的聲音清朗中帶著點細膩, 好像在哪裏聽過, 路歸月很快就反應過來:

“是你?

一年前那個金算盤,在擂臺上自爆的出竅中期。

“記性不錯。”他說著不知扔了個什麽, 落到地上滾動, 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簾後分明有很多人,可這東西卻像是在空房間裏滾。

鬼王舉止神秘, 總有種探不清深淺的感覺, 路歸月伸手去撩簾子, 卻被東千風按住。

“鬼王知我二人身份, 為何還派手下試探?”

“一時興起, 想看看你們是人是鬼罷了。”

他們身前的簾子自動分開, 紅線上的手腳和各種關節碰撞在一起,發出輕微的響動。

“也不算是手下,傀儡而已。”

周圍又亮起兩圈人頭燈,將房間裏照得一清二楚。

這簾子上掛的原來都是木雕的部件,剛剛在地上滾動的也是木制的眼珠,只不過有了劃痕。

簾子裏的十級臺階上,十幾個人穿著統一的宮裝。

立坐躺行,各種姿勢的人面無表情,機械地重覆著某個動作,間或露出手腕腳腕,都是組裝起來的關節。

原來這些看著像人,實則都是人偶。

往上的高臺中央有個少年,正坐在一條長凳上一心刨木頭。

他手上的工具還時不時轉換,削雕琢磨,一應步驟都十分熟練。

少年不錯眼地盯著新做好的眼珠,繼續說道:“我名浮提,是這浮屠殿的主人。”

呼。

浮提又對著眼珠輕吹一口氣,掀起的一層木灰模糊了兩人視線。

東千風擔心有危險,上前一步替路歸月擋灰,一如既往被路歸月扒開了。

她迎著灰上前,只動動手指便彈開了它:“堂堂鬼界之主,請我們來不會是為了戲弄吧?”

散去灰塵時,浮提也正好擡起頭,路歸月見到了鬼王的正臉。

眉帶風月,眼含桃花,看著有幾分羸弱。

他的雙眼之間和嘴角處都有線條連接,整張臉像是由一塊塊碎片拼接而成。

鬼王比他手下的傀儡看起來更像一樽人偶。

“讓路姑娘見笑了,”浮提一眼看穿路歸月所想:“在下修的是傀儡一道,只可惜出了點變故,身體有些異常。”

浮提沒有一點鬼王的架子,根本看不出是個化神後期鬼修,反而更像個年輕的巧匠。

只是看著他臉上的縫隙,路歸月總覺得毛毛的。

他眼神微動,命令一人偶過來低頭跪下,手指幾番撥弄,便將剛剛那只眼珠裝好。

“不必害怕,今日相請只是想問問二位是否有意留在浮屠殿做事。”

計劃進行的很順利,路歸月與東千風交換眼神,便回道:“為閣下做事有什麽好處?”

聽到這個問題,他收起手上的一切,彈彈不存在的灰,坐正身體,立刻有人偶過來弓在長凳上充當扶手。

從兩人進來開始,浮提的註意力一直在人偶身上,現下才真正將註意力放在他們這邊。

他正視二人,彬彬有禮地問道:“這得問二位了。”

“都說有財能使鬼推磨,起初我以為你們圖財,然這一年下來,擂臺外鬼幣成山,你二人聲名遠揚,卻未見你們有絲毫心動。”

“等了一年才請你們過來,一是要看看你們能走到哪裏,二則是想知道你們求的到底是什麽。”

原來打一開始他們就已經被鬼王註意了,路歸月十分慶幸這一年從未解開身上的封印,否則今日來的就不是使者,而是誅殺令了。

路歸月越發盡責地演好一個鬼修:“不知我二人這速度可有讓閣下滿意?”

“很滿意。”

“可您未必能讓我們滿意。”

“哦?願聞其詳。”

路歸月帶著東千風一步步踏上臺階朗聲道:“他見過凡間幅員遼闊,我親歷過修仙界千年廣袤,聽聞魔界修士也都自由自在。”

“為何您的鬼界龜縮在一角,千萬年不敢冒頭揚名,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你們想取代我?”

“不,”她走上臺階,站到主人面前毫無畏懼地說道:“我們想要這鬼界改天換地,叫任何人不敢小覷。”

路歸月的聲音回響在安靜的大殿內,中氣十足的聲音震得鬼王定住了身形。

俄頃,浮提大笑著站起身:“本君便許你二人行一切想為之事,可否?”

他這麽輕易便答應下來,路歸月反而有些疑惑:“你不怕我們借此機會危害鬼界?”

“本君見你二人志高,故願助一臂之力。至於危害?”

表象柔弱的鬼王說到這裏忽而展開雙臂,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勢沁入兩人每一寸元神。

他的身後出現一株漆黑的古樹,枝椏間捆著數以億計的紅線,線的另一頭則牽連著鬼界的每一塊土地。

路歸月的視線穿過密密麻麻的線,想仔細分辨那顆樹,只是紅線上神秘的力量牢牢控制著此間的一切動靜,讓她不得不忌憚。

熟悉的柔弱少年音又在耳邊響起,帶著點喜悅:“若你們能危害到它,我並不介意。”

收起古樹以後,他還是那個平易近人的鬼王,對著兩人笑得人畜無害。

但是路歸月已經看懂了他的眼神。

在浮提眼裏所有的鬼修都是掌中之物,他對他們感興趣只是因為看到了兩只特別的人偶,見獵心喜罷了。

整個鬼界的存無都在他一念之間,他又怎會真正將誰看在眼裏呢?

路歸月心頭忽然又生出一股陌生的情緒,像是氣憤,又像是嘲笑,還有一點可悲,這種情緒太過覆雜,強烈地想要她上前揍浮提一拳。

如此不理智的行為她不會做,只能強行摁住要造反的心。

沈默許久的東千風這時候從背後扶住她,接過她的話道:“我們留在這裏,希望閣下說到做到。”

“理當如此。”浮提禮貌地說:“浮屠殿已為兩位貴客做好了安排,有任何要求都可向接你們回來的長命長老提。”

他說完便有兩個人偶躬身跪在二人面前,都是出竅初期修為。

路歸月的心越來越不受控制,她臉色難看地往外走,可東千風還沒有要走的意思。

“歸月,你先出去。”

路歸月從他的話中聽不出異常,但這種時候她不能放心讓東千風一人留下,也沒打算走。

東千風見她臉色難看還不願走,便站到她身邊,將手伸到背後虛環住她。

他想快點結束,便直接問道:“不知閣下對‘憶嫵’二字可有印象?”

浮提連修的道出了岔子這等暴露弱點的事也不曾避諱,自然也不會瞞住其他事。

“有。說來這事還與我這傀儡道有點關系。”

前腳還以為難如登天的事,東千風後腳就找到了突破口,路歸月可算明白什麽叫“踏破鐵鞋無覓處”了。

她好奇地看向東千風,後者微笑著傳音道:“瞎猜的,我運氣好。”

路歸月這才想起東千風不是別人,他承天道青睞,氣運遠比旁人深厚,何況他本身也心思縝密。

想通了這點,她才帶著驚喜聽浮提細述過往。

“十年前我的傀儡道陷入瓶頸,意外轉世去了人間。後來不幸被一個修士移形換物,將我的肉身給了他兒子,而魂魄則被做成了傀儡。”

“借此機會切身體會過傀儡為何物,我才突破桎梏回到了鬼界。”

“這憶嫵便是我那肉身中的執念,不過那只是我轉世時隨手取的一抔輪回土,無甚要緊。”

原來阿嫵執念成魔,受盡千辛萬苦尋找的東西,對他來說全然不值得放在心上。

想到再也回不來的阿嫵,路歸月不甘心地問:“你一點都不留戀嗎?不曾想過以自己的力量找到阿嫵嗎?”

浮提又坐回長凳,沈迷在一堆木頭裏鍛造傀儡,隨口答道:“不過百年輪回,在鬼界也就是三年的事,留戀無益。”

“何況我輪回是個意外,這裏是十年前的事,對人間來說,可能是前三百年間的任何一年,實在不必耗盡修為去尋。”

路歸月一時不知該做什麽反應,只覺得懷裏的人偶滾燙,似乎要把這浮屠宮燒出一個洞。

怎麽會是這樣呢?

好在東千風與阿嫵交情不深,也沒拿著人偶,盡管心中也頗為不快,還保有足夠的理智勸說路歸月。

“歸月,我們走吧,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

他拉著她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喚回她的理智,這才拉著她出了殿門。

路歸月的理智讓她克制著跟隨東千風回到客殿,但心卻極為難受。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種難受她本意並不想阻止,這並不是心臟胡鬧,而是她自己會有的難受。

她的難受即便不通過心臟的連接,東千風也能感同身受。

東千風支走客殿中的所有人之後,才帶著她來到後院,在空地上擺好桌椅,又拿出十幾壇祭酒。

他知道安慰的話可能無用,便委婉地說道:“近來發生的事太多,歸月可願陪我小酌一杯?”

路歸月哪裏不知道東千風是在找借口安慰她呢。

只是她和東千風不同,認為比起自己,更該被安慰的人是阿嫵才對。

在東千風舉起酒杯的時候,她搖搖頭道:“且等等,還有一事。”

見她拿出人偶,東千風知曉她要做什麽,便放下酒杯道:“我來吧,別忘了我也發過誓。”

路歸月自己固然能做到這件事,但有個朋友在身邊,能少些難過也是好的,想必阿嫵也一定不願意看到她難看的表情。

思量過後,她依言將人偶遞給了東千風。

東千風往人偶中註入鬼氣,同時認真回想浮屠殿內的情形。

誓言之力受到感應,將阿嫵封存在其中的最後一絲神識放出。

她剛出來時是真身,渾身上下已經在冥河裏被萬鬼咬得千瘡百孔,甚是駭人。

甫一恢覆意識,她立刻變回了初見時的模樣,大馬金刀的氣勢很有大姐大的派頭。

“歸月,謝謝你。”

阿嫵已經知道了真相,她沈默良久,笑著回憶道:“我最後一次見他時與他約好一起去看桃花。”

“只是花沒看成,覺得有點可惜罷了。不是什麽大事,你可別難過。”

路歸月撐起笑容說道:“嗯,我不難過。”

“那就好,那喝完這杯酒我們就兩清啦。”她舉起酒杯豪爽地叫道:“來!幹杯!”

砰——

酒杯輕碰的聲音響起,路歸月仰頭一口喝完杯中酒。

放下酒杯時,阿嫵已經消失了。

耳邊似乎有個聲音瀟灑地說:“路歸月,我走啦。”

天邊的月亮在此刻東落,路歸月神色恍惚地坐在庭院裏,只覺得夜色寒冷。

不知過了多久,路歸月才回過神。

她面前又是一杯酒,它被舉在半空,已經等候多時。

“你方才答應陪我小酌,可別反悔。”東千風遞過來一杯冒著熱氣的酒,溫聲說道。

路歸月喝著暖酒,忍不住吐露心聲道:“千風,阿嫵的事,我好像沒辦好。”

東千風充滿磁性的聲音傳來安撫之意:“怎麽會呢,沒有你,她會安心離去嗎?”

路歸月自嘲地笑笑,又仰頭喝下一杯涼酒:“她怎會安心呢?”

見她拎起一壺酒又要往嘴裏灌,東千風握住酒壺底部說道:“你看那邊。”

院子邊的墻根處,不知何時已經長起了一排桃花樹。

落英繽紛,美得如夢般安寧。

路歸月心中縱然還有一百種不甘,此刻也難免安靜下來。

阿嫵最後還是同她的少年一起見過了桃花,那個聲音真的是她,是她在無牽無掛地向她道別。

她走進那一排桃花樹,用手接過紛紛落下的粉色花瓣,偏身回頭,對著東千風露出一個感動的笑。

夜色靜謐,美景怡人,東千風看見心上人在粉色的花瓣雨中嫣然回首,對他說道:

“東千風,有你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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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大家講個故事。

很久以前的一個七夕,某個單身狗社畜下班很晚。

正好,一堆大爺大媽跳完廣場舞回來,社畜穿過他們往回走。

人群中忽然竄出來一位帥哥,幹幹凈凈的大男孩。

“給,請你吃冰淇淋。我買多了。”

哦,是三色冰淇淋,我喜歡。

社畜很開心,也有點懵逼:“唉?為啥?你可以都吃啊。”

結果後頭上來一個美女,說:“啊……那個……因為我們倆吃一個。”

老子十分開心地拿過來,道謝,吃完,敲開心。

嗚嗚嗚,第二天忽然意識到,老子昨晚吃的不是冰淇淋,是狗糧!!

汪汪汪!!!

所以,你們的七夕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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