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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鐵骨錚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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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鐵骨錚錚

盛長柏從康王兩家裏選了最客觀中立的王舅母率先作答:“多謝舅母掛念,幸而老天開眼,祖母只吃了一塊點心,太醫還在救治,尚未完全脫離險境。至於外祖母問的證據麽,無非是人證和無證罷了。”

盛長柏看看屋裏的眾人,邊說邊豎起了一根手指頭:“郊外黃花觀的一個老道靈虛收了康王氏陪房祁媽媽之子祁大和祁二的八百兩銀子,跑了汴京八家藥鋪,收了一百二十八斤出芽的白果,煉出了三瓶毒藥。他給了祁大兩瓶毒藥,自己留了一瓶,八百零銀子花剩了七百六十四兩三錢八分,人已經拿下了,剩下的銀子和毒藥也拿到了,口供也已畫押。這是第一個證據。”

盛長柏說著豎起了第二根手指頭:“祁大和弟弟祁二已經招認,兩人受康王氏之托去找市面上不常見、銀針試不出來的毒藥,這才找到了黃花觀的老道靈虛;他二人用八百兩銀子買來的兩瓶毒藥都交給了康王氏。兩人口供都已畫押,這算第二個證據。”

眾人都在心裏幫盛長柏豎起了第三根和第四根指頭:“我娘身邊的錢媽媽已經招認,她從聚芳齋買了芙蓉蓮子酥之後先送去了康家,交給了康王氏身邊的祁媽媽。不到一盞茶時分祁媽媽就把點心還給了她,還包得好好的,然後她便送回了盛家壽安堂。錢媽媽畫押了口供,這是第三個證據。康王氏身邊的祁媽媽已經招認,她接過芙蓉蓮子酥便拿去給康姨媽,看著康姨媽將一瓶白果芽汁倒在了點心上,等幹了又撒了一層糖霜遮蓋,然後包好叫她拿了出去給錢媽媽。口供畫押無誤,這是第四個證據。”

盛長柏一根根手指頭舉起來,康王兩家的人心一點點裏涼下去。

康晉滿臉不可置信,王舅舅一臉愧疚,王舅媽低頭看不清面部表情。

王老夫人最快反應過來,冷笑著道:“焉知這些下人不是屈打成招?再不然,祁媽媽和兩個兒子平日裏怨恨你姨媽苛待下人,此刻胡亂攀咬也說不定,如何就斷定是你姨媽幹的?”

盛長柏仍然淡定點頭道:“知道外祖母難免有此一問,所以,我娘就是第五個證據。”

眾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王若弗身上,王大娘子在兒子的註視下期期艾艾地道:“之前官人告訴我,大哥哥要平調回汴京,叫我準備好迎接母親,只不要說給外人知道。我想著母親回來的消息告訴姐姐無妨,就說給她聽了。姐姐聽說大哥哥和母親要回來,高興壞了,說終於又有靠山了。過了幾日,就聽說她,她把兆兒那丫頭送去齊府,說要給元若做妾……”

眾人的眼光都看向了齊衡,齊衡一臉無辜地說:“我沒要!”

王大娘子點頭道:“元若不僅沒要,還跑到家裏告狀,說姐姐就是聽說大哥哥要回來了,有人撐腰才做出這等事。官人知道了罵我,柏兒也說我,老夫人,老夫人罰我在院子裏跪了半個時辰,還把管家的差事交給了柏兒媳婦!”

王老夫人看著齊衡冷笑道:“看不出元若堂堂男兒,居然也如那長舌婦人一般搬弄是非!”

三年前的齊衡,聽了王老夫人的話,肯定尷尬臉紅恨不得地上有個洞鉆進去。

如今的齊衡已經被老娘老婆老叔顧廷燁及升了天的邕王一家鍛煉出來了,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地說:“看不出王老大人堂堂一品太傅,居然能教出兩個長舌婦人的女兒!”

王老夫人被齊衡懟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臉都青了。

王舅舅立即不滿了:“元若,不可對長輩如此無禮!”

齊衡正色道:“舅舅,不如聽聽姨媽和岳母這兩個長輩如何對祖母無禮,再來教訓晚輩!”

王老夫人和王舅舅母子二人均是一招就敗在齊衡手下,於是再無人敢挑釁小公爺。

盛長柏則對母親溫言道:“娘,您別怕,說實話就行。”

王若弗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姐姐來看我,我哭著抱怨了幾句,隨口說了句老夫人這麽大年紀還這麽硬朗,若是身體不好也就沒力氣管東管西了。姐姐便說,她手裏有種藥,專門用來對付小娘妾室的,吃了便氣血不足成日裏只是昏睡不起;不如給老太太用一些,讓她纏綿病榻自然就無力管我了。我是豬油蒙了心,一時糊塗,聽姐姐對天賭咒說絕對於性命無礙,就聽了她的話,請她幫我下藥……誰知道,誰知道她下的居然是毒藥啊!”

康王兩家都聽不下去了,王舅媽頭壓根不敢擡起來,怕擡起來就被人看到她一臉鄙夷。

王舅舅和康晉只是發呆,還是王老夫人第一個反應過來:“你姐姐與盛老夫人遠日無怨今日無仇,她失心瘋麽要去毒害親家老夫人?!”

盛纮忍不住道:“可不就是發了失心瘋!”

王老夫人看著盛纮立即眼淚汪汪了:“賢婿!當年盛老夫人到王家求親,不是沒人勸我們,雖然盛老太爺高中探花,到底人不在了。而且盛老太爺之前盛家只是商賈,根基太淺。我家老爺一品太傅,多少高門子弟想做乘龍快婿,何必選了盛家?只是我和老爺都覺得,盛老夫人高風亮節,賢婿你更是一表人才,執意選為東床。我們既然與盛家結親,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啊!”

盛纮當即敗在了王老夫人的糖衣炮彈之下,拱手道:“岳父岳母提攜之恩,小婿永不敢忘!”

盛長柏暗叫一聲好一個豬隊友,馬上接口道:“祖母撫養父親成人,幫父親成家立業,先有祖母的養育之恩,方有外祖父外祖母的提攜之恩,盛家全家更不敢忘!”

盛纮被兒子提醒,趕緊閉嘴,不敢作聲了。

盛長柏立即又問王大娘子:“娘,康王氏就沒跟你透露過一兩句她的私心?”

王若弗抽抽嗒嗒地說:“當初我因她送兆兒給齊家做妾被罰跪,問過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她說之前聽我提起元若深得聖心,只怕下場科考太後和官家會點他做考官也說不定。晉哥兒科舉蹉跎,若是兆兒給元若做了妾,沒準能拉拔一下哥哥。反正兆兒的生母金小娘,身契在她手裏,不怕兆兒不答應。”

齊衡一臉嘲諷地看向王家人,王老夫人趕緊解釋:“兆兒如今已經入宮在大娘娘宮裏當差,若與早就歇了這個心思!”

王若弗接著哭訴:“我告訴姐姐,因為兆兒的事情老夫人不許我和她再來往,以後見面都得偷偷摸摸。以往給康家的節禮都比常例豐厚三成,如今柏兒媳婦當家,肯定是不成了!還有,今後她若是再為了姐夫弄出些人命官司,或是晉兒需要指點提拔,她也只能找大哥哥幫忙了!”

盛長柏朗聲道:“外祖母!康王氏能從我娘這裏聽到官場消息,得些實惠好處,還能擺弄我娘給祖母下毒!若是祖母不在了,誰知道她還會利用我娘做什麽?我娘若是不肯,她大可以威脅我娘要把下毒的事兒說出去,毒害婆母可是死罪,到時候盛家的事兒,就是她康王氏說了算!我祖母雖和康王氏無冤無仇,卻擋了她的路,礙了她的眼!”

王老夫人仍然強言狡辯:“則誠,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罷了!”

盛長柏站起來道:“外祖母如此說,那我就不猜了。只要康王氏下毒屬實,動機難道還重要嗎?我管她為什麽毒害了我祖母,哪怕她就是失心瘋呢,給人下毒就是害人性命,論律當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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