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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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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劫後餘生

時隔幾月,我再次坐在了邢安的副駕駛。

我和邢安對坐著沈默,最終還是我先伸出了手。

“打火機。”

邢安看我一眼,而後從口袋裏拿出了那支本該有印記的那支放到了我手上。

我將自己口袋裏那支收藏用的拿出來,它被我刻意包在手絹裏,避免出現劃痕。

我將打火機放進邢安的掌心,懸在半空即將收回的手被攥進掌心。

“你是喜歡我的,小桐。”

邢安垂下眼睫,將目光放在他執拗拉住我的手上,第一次沒有正視我同我講話。

“我知道自己現在這麽做很無恥,但我並不想就這麽放開你。”

“我知道是我的問題才促使姜遠修對你做出諸多報覆,是我沒能保護好你。”

“和你分開的六年裏的每一天都很難熬,在國外的時候,我常常會想起你,想起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年輕時我太過驕傲,總以為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可我卻從未想過,還有人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對你造成很深的傷害。”

“我已經起訴姜遠修了,現在的我已經不敢奢求你能再給我機會將你追回。”

“但你可不可以給那個仍喜歡我的你一個機會,就當作是,我對你最後的請求。”

邢安最後一句說話的聲音很小,放在我手上的力道也漸漸松懈下來。

我知道,這大抵是邢安做出的最後一次的努力了。

拒絕的話,我和他從此以後便再無任何可能。

“正如你所說,無論是六年前,還是六年後的現在,我仍舊是喜歡你的。”

垂頭的邢安聽見我的話擡起頭來,眼睛裏隱隱有光在閃。

“可是這六年對我來說太過痛苦,和你在一起時,心臟總是隱隱作痛。”

“即便知道了是姜遠修在從中作梗,我仍舊忘不了分手那天,你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微而冷漠的表情。”

我看著邢安,正視他逐漸變得失落的面龐,將這六年壓在心底的話全部說出了口。

“倘若在分手那天,你沒有那樣絕情,我或許也會告訴你,我當年所遭受的一切。”

“可惜這世上從不存在什麽假設,也沒有那麽多美滿的如果。”

“邢安。”

“我們就這樣過去吧。”

我收回放在邢安掌心的手,推開副駕駛的門下了邢安的車。

折磨我的六年感情不斷地撕扯著我的神經,事到如今也是時候該過去了。

如果在當年,我足夠勇敢,姜遠修將不會有任何可乘之機。

喜歡於我無用,三十歲的我並不需要一份曠日持久、勞心傷神的感情,而是需要自我保護,遠離一切未知傷害的勇氣。

希望這一切覺悟來得不會太晚。

我將自己的車開出地下車庫,即將駛出停車區時,忽然接到了周逸潮的電話。

於是我先將車停在了地上最靠近出口的停車位,滑下了接聽鍵。

“餵?”

“桐哥你喝水的水杯忘在化妝臺了。”

我偏轉目光看向手邊,的確沒有杯子的蹤影。

“知道了,我現在回去拿。”

我忽略口渴,於是打開車門折返回化妝間拿杯子,出門的時候旋開了杯蓋,檢查看看有沒有什麽粉末之類的。

我正向聚精會神往杯子裏看,不遠處停車場的方位傳來一聲巨大的碰撞聲響,而後玻璃碎裂還有拖行撞擊的聲音便緊隨其後進入耳朵。

我向著聲源的地方望去,只見我的車被一輛藍色的超跑重重地撞進花壇裏,前面的擋風玻璃碎了一地。

車身已經被撞變形了。

那輛撞了我車的藍色超跑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我拿著杯子楞在原地,藍色超跑駕駛位的車門忽地被打開了。

姜遠修額頭流血,從車上走下來,嘴裏咒罵著,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你真該死啊徐桐。”

姜遠修紅著眼,罵到一半突然開始笑起來,整個人幾近癲狂。

我根本無法想象,如若剛才周逸潮沒有給我打電話,此刻我將會是何命運。

或許已經在回家的路上被姜遠修追尾狠狠地相撞,而後和這個已經失去了任何理智的瘋子先後躺在急救室裏,或許會被宣布搶救無效也說不定。

“小桐!”

怔楞的瞬間,我看見邢安嘶吼著打開車門,沖到我被撞得變形的車子前,奮力地去拽駕駛位的車門。

而旁側跌坐在地的姜遠修根本沒有得到一星半點的關註。

強拽無果,邢安面目猙獰,擡腳踹碎了已經碎裂出紋路的車門玻璃,看見裏面沒人後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而旁側的姜遠修順著邢安的方向也瞪大了眼睛,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不可能,怎麽可能…我明明看見了徐桐這個賤人是坐在車裏的……怎麽可能沒有人……”

直到姜遠修出聲,邢安才註意到始作俑者就坐在事故中心不遠處。

我看見邢安握緊了拳頭,直接奔著不遠處的姜遠修而去——

姜遠修現在是什麽狀況我並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剛剛那麽大的聲響姜遠修一定是先加速再奔著我的車直接撞了過去,倘若邢安現在出手,那麽姜遠修的咎由自取將會變成另一種我並不想看見的結果。

“邢安!”

我大聲喊出了聲,已經站到姜遠修旁側準備出手的邢安頓時扭轉了身體。

在看見我的瞬間,邢安第一時間沖過來抱緊了我,手中握著的的杯子由於巨大的沖力直接摔到了地上。

“太好了,你沒事,你沒事小桐……”

邢安說話時隱隱帶了些哭腔,整個人都在顫抖。

邢安雙手抱緊我,像是用盡了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勒得我骨頭都在痛。

他以為我坐在駕駛位,便瘋了一樣地沖過去,想要第一時間救下我,於是不管不顧地踹開了車門。

脖頸傳來冰涼的觸感,我拍了拍邢安的小臂,對方卻並不打算就這麽放開我,反而扣著我背的手又收緊了些。

“沒讓你松開……邢安……你力氣能不能小點……”

扣在我後背的手松了力道移到腰身,邢安不發一語地將臉埋進我頸側,我擡手拍了拍邢安的背,顫抖的身體逐漸趨於平靜。

我看向不遠處坐在地上的姜選修,他目光從始至終落在不管不顧第一時間沖向我抱住我的邢安身上,此刻雙目無神,徹底癱坐在地上,像是失去了靈魂。

我拿出手機報了警,第二次和邢安一起進了警局。

邢安的手臂上有玻璃碎片的劃痕,好在傷口並不算深,也並沒有玻璃碎渣的殘留。

簡單處理過後,因為現場有監控,目擊證人是剛好在那個時間點駛出地下車庫的邢安。

人證物證俱在,姜遠修此刻作為嫌疑人先被押送去了醫院檢查,我和邢安只需要做些簡單陳述即可。

警局特意為我請了心理醫生做開導和安撫,邢安全程握著我的手陪同,以家屬的身份一直盯著我,生怕錯過我臉上所有細微的表情變化。

從警局出來之後,我望向頭頂散開橘紅色晚霞的天空,有種劫後餘生的松弛感。

老實說我現在並不能完全消化掉姜遠修想謀殺我的這一事實,但好在我的神經足夠松弛和麻木,暫時還做不出什麽應激反應,而測試的結果目前來說也比較良好。

我看向旁側一直陪著我的邢安,目光劃過他受傷的手臂,最終落在那雙墨色的眼瞳。

或許是因為他一直陪在我身邊的緣故,對於突如其來發生的意外,我至今還沒有任何毛骨悚然的恐懼感。

“邢安。”

“我在,你說。”

邢安叫見我喚了他的名字,便重新握起我的手,神色也略有些緊繃,生怕我出現些什麽不良的反應。

“你把我手裏的水杯碰掉了。”

“……”

邢安楞了一下,完全不明白我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刻提起一件毫不相關也並不重要的物件,薄唇微啟,最終因為不知怎麽回我而重新合上。

倒是很少看見邢安這般顧忌的模樣。

倘若我今天坐進了那輛車裏,我或許將再也看不見接下來發生的所有事情。

姜遠修瘋了一樣的撞向我的車的畫面,邢安瘋了一樣奔向我的畫面,坐在警局裏堅持要陪同我的畫面。

我或許將再沒有機會可以看到如此重視我的邢安。

而現在的我還活著,手上還牽著那個不顧一奔向我的人。

我忽覺過去發生的一切都不再那麽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這個現在正緊張我、牽著我、怕我出現任何不適的應激反應的這個人。

無論我是生是死,都毫不猶豫地在第一時間奔向我的人。

“把你賠給我吧,邢安。”

說出口的瞬間,眼眶酸澀起來,我第一次毫無顧忌地在邢安面前落下淚來。

溫暖的懷抱迎面而來,我抓緊邢安腰側的衣服,安心地窩在一片清爽的薄荷氣息中。

“那就說定了,小桐。”

邢安的尾音顫抖,摟著我的手用力了一瞬,很快便顧忌到之前我說疼而松了力道,然而落在我腰後的手卻又暗戳戳地縮緊了一些。

我反過來扣緊抱著邢安的手,第一次感覺到活著是件無比覺得慶幸的一件事。

並不用過多交流,邢安招手攔了輛出租車,和我一起打車回了家。

晚上我和邢安點了外賣,邢安坐在我旁邊陪我吃飯,看電視時將我抱在膝蓋上,我看電視,他看著我。

洗漱之後,我在柔軟的被子裏徹底松弛下來,邢安則將我一把攬進懷裏。

我躺在邢安懷裏,聞著他身上和我一樣的沐浴露氣味,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想我大抵是真的愛上他了,才會如此毫無保留地,在他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

我在邢安懷裏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將手攬在他腰上,將頭埋在邢安溫熱的頸側。

今晚大概會是好眠。

【作者有話說】

馬上就要寫完啦,預計下個月完結開新文,下一本準備寫帥氣狐貍和淡人師尊的故事,養成系,感興趣的話可以來康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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