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不配喚我名字

關燈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不配喚我名字

她手腕一翻,從袖口露出一把鋒利匕首。

刀面清晰倒映出宸妃決絕狠戾的眼眸。

冷冽的光芒如同冥府使者手裏的鐮刀,劃破空氣的細微聲音尖銳而又清脆。

宸妃沒有絲毫猶豫,即便眼前是相伴多年的枕邊人......

就在刀尖即將刺進顧玄奕眉間的一瞬,那雙緊閉的雙眼陡然睜開,露出深邃如墨的瞳孔。而刀尖則被他的兩指輕輕夾住,穩穩定在額前不能前進半寸。

宸妃心中大駭,慌亂一瞬立刻回過神來。

不過是個將死之人,能有多大力氣?

萬萬不可讓顧玄奕喊出聲來!

她雙手握刀把用勁向下,刀身紋絲不動。

餘光瞥見其它動靜,轉頭一看,上官清歌已經不敵沐子胥被扭著身子壓跪在地上。

“你果然是白婉。”

熟悉的女聲從屏風後傳出,宸妃側頭一看,居然是本該在坐月子的姜歡!

而顧玄奕,依舊用兩根指尖撇開刀鋒,直起身子冷冷註視著她,那樣子與滿臉病容絲毫不符。

殿外的甲胄碰撞聲讓她明白,今日是逃不出去了......

“皇上的妝是本宮畫的,如何?”

姜歡淺笑盈盈,撩開裙擺坐在一旁寬椅上。

宸妃呼吸停滯:“皇上病重是假的?!!”

顧玄奕嗤笑一聲道:“不這樣如何把你引出來,上官宛玉......哦不,是白婉?”

這個稱呼徹底激怒宸妃,她漲紅著臉怒吼出聲:

“你不配喚我名字!”

白婉呼吸急促,再愚蠢也知道事情敗露。

呵呵,她自認運籌帷幄沒想到也有失算的一天......

“是你,是你毀了我的棋。”

白婉死死盯著姜歡,其中的惡意猶如冰冷的蛇想要伸出毒牙,只待她松懈。

姜歡直直望進她的雙眸沒有半分退讓,“你錯不該,傷害本宮的孩子。由此本宮便查到賈掌制身上,引出白玉。白玉對你忠心自盡而亡,但也不白忙一場......”

“她不是失足落水......”白婉恍然大悟,冷笑道,“原來是你偽造假象,讓我以為她死是意外。”

姜歡讚許道:“不錯。不過本宮讓人暗訪她平常往來的人,雖然不起眼,但唯有一名送菜的內侍是她每日都要見的。這名內侍是給各宮都送菜,可在睿思殿停留的時間要比其他地方都長。

當然,光憑這個本宮也懷疑不到你身上。

不過皇上身體出現癥狀,直覺之下本宮請時笙大人尋來神醫與徐太醫一同為皇上診治,幸好中毒不深還能挽救。

但為了找出你,本宮設了一個局,讓皇上假裝病重騙過宮裏所有人。前朝的事本宮也故意不予理會,這才能讓你真的相信皇上無藥可醫。”

白婉消化完這番話,平靜道:“是我技不如人......”

話音還未落,上官清歌突然強行掙脫開沐子胥的束縛,爬上前跪倒在姜歡腳下。

“都是嬪妾的主意,與宸妃娘娘無關......請皇上饒過娘娘,無論怎樣處置嬪妾都無怨言!”

狠狠往地磚上撞腦袋,發出的砰砰聲聽得出上官清歌想要用自己的命來喚宸妃的命。

“你可救不了她。雖然本宮沒有證據,但死在白婉手裏的皇嗣你應該清楚,就連當初皇長子之死本宮也懷疑是她的手筆......”

咚——

燈籠掉落在地。

遠處傳來皇後不可置信的聲音:“你......你說宏兒是如何死的?”

白婉轉過頭,罕見地露出一絲苦澀。

因為,顧宏是她害死的第一個皇嗣,而在那之後皇後因為與她有同樣的喪子之痛,兩人走的格外近。

她在心裏偶爾也因為皇後,有一絲絲悔意。

但那點悔意在每次進入密室見到諸多靈位時煙消雲散。

姜歡柔聲地解釋讓一向以端莊示於人前的皇後痛哭出聲。

她心中對於自己,對於皇上的恨意轉移到白婉身上,紅腫著雙眼怒罵:“你狼心狗肺!傷害孩子算什麽本事?你要殺就殺本宮啊......宏兒,本宮才那麽小的宏兒......”

皇後捂著臉止不住哭泣。

白婉輕笑出聲,眉宇間的冷清都變成了冷酷。

“我就是要你顧氏斷子絕孫......

你毀了我白家,那豈能坐享天下兒孫繞膝?呵呵何止是大皇子,還有四皇子的意外、五皇子染病、許才人吳才人的胎......甚至蘇才人那對雙生胎之死都有我的推波助瀾。

顧玄奕,你越痛苦,我越開心哈哈哈哈~”

姜歡頓時生出怒意,兩步上前甩開手腕就是狠狠一巴掌。

一聲巨響。

白婉的被打得臉上瞬間紅腫起來,嘴角也溢出鮮血。

顧玄奕從未如此震怒,沒想到清心寡欲只是白婉偽裝出來的假象,讓他和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

恐怕連她當年沒的那個孩子,也不是個意外......

“白婉!

你父親殺了多少顧氏子弟你有算過嗎?!戰場無情死傷那都是不可避免......後來顧國成立勸降你父親等人不成只能將他們看管起來。

可你父親他們沒有一刻安分,暗自與他國聯絡要借兵來殺朕和父皇......朕豈能容忍?!

白家男丁處死,男童女眷為奴,朕已足夠寬容,是你心胸狹隘沒有人性。

孩子何其無辜!”

白婉聽了反笑:“孩子無辜??說什麽女眷為奴還不是說給外人聽的......等我回家時一屋子的血和屍首......

我的祖母,母親,姐姐,還有四歲的幼弟通通死不瞑目。你告訴我是你寬容?”

顧玄奕定定看著她:

“朕沒有殺她們。”

白婉蹙眉,心裏的不安陡然升起:“不是你殺的,難道她們還能自己殺了自己?”

顧玄奕沒有說話,眼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白婉踉蹌後退兩步,緩緩搖頭:“不可能......不可能......”

腦海中卻突然湧入祖母曾經說過的話:“白家子孫以命忠於國,寧死不可屈於敵人之威。”

腦子裏一直緊繃的弦斷開。

“爹,娘......”

她的心像是被剜出一個洞,裏面空落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