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多少恨，昨夜夢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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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多少恨，昨夜夢魂中
她是皇上的蘇才人。
此刻穿著單薄躺在臟亂的雜草上，呼吸微弱。身下流淌不停的血越來越少，似乎馬上就要幹涸。
仔細一看，雙腿之間還有兩個連在一處渾身鮮血的胎兒，同樣的氣息微弱連哭聲也無。
冬日冷的哈出的水汽都能凍成冰渣子，可這床上僅有一層薄被。破敗的房子連窗戶紙都是破的，冷風颼颼刮進來能掉一層皮。
她的身前還站了位宮裝女子。
淡黃色的長裙，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裙擺繡出的海水雲圖煞是好看，身子輕動長裙散開，舉手投足弱柳扶風婀娜多姿。
明明仙子一樣的容貌，此刻卻用繡帕掩著口鼻，眉眼皺成了一團：
“好好的冬至還要見血真是晦氣......”
宮裝女子仔細打量了眼躺在地上滿臉淚痕的蘇才人，又瞬間有了笑意：
“嘖嘖嘖......姐姐，不要怨恨妹妹，本來也不舍得對你下手，可是怎麽就有了懷雙生胎的福氣呢？妹妹容得下你，可容不下你的孩子。”
女子柔和的嗓音盡是戾色。
蘇才人苦苦哀求：
“......我可以死，可是孩子......孩子是無辜的......你若不想看見他們，就讓貴妃或者德妃娘娘抱走，讓他們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宮裝女子咯咯嬌笑出聲：
“貴妃娘娘？德妃娘娘？天真啊姐姐~在宮裏這麽久腦子是一點也沒長，你以為光憑我一個淑容就能把你趕進冷宮？”
她緩緩蹲下身，眼中寒意逼人：
“還不知道多少人盼著你母子雙亡呢......”
蘇才人清麗的眼眸迸射出仇恨的火花，兩個瞳仁幾乎要跳將出來：“......蘇瀅心，你會遭報應的！！”
她用盡所有的力氣伸出右手，拽住女子的裙擺死死攥在手裏，仿佛那裏面凝聚了她所有的恨和怨。
女子後退半步想撇開她的手，卻怎麽也拉扯不開。宮女上前幫忙，直到撕開了一道口子才將蘇才人踢開。
她冷哼一聲，跟個將死之人計較什麽？
於是拂開衣袖轉身離去。
遠遠的，還聽見她在外面問：“可心，明日封妃大典的禮衣尚服局送來了嗎？”
“早就送來了娘娘，司衣還送了好些東西祝賀娘娘封妃。”宮女奉承著。
耳邊聲音漸漸遠去。
蘇才人驀然察覺到胎兒一聲啼哭也無，勉強撐著身子起來，才發現兩個都已經全身青紫呼吸全無，被活生生凍死。
孩子......
為什麽？為什麽她的親妹妹對她如此殘忍？
她的心臟仿佛被尖刀剜成了千萬塊，每塊都在被啃咬，被刺穿。
猩紅的雙眼沁出了血，鼻下口中也同樣溢出無數鮮血，像極了地府爬出來的惡鬼。
每一個害她的都不得好死！！
今生是她天真，是她愚蠢不設防，
若有來世，必將喪子之仇剜心之痛，通通奉還！
冷宮外人影穿梭，在為明日隆重的蘇淑容封妃大典忙碌，到處張掛喜慶的燈籠。
無人記得，只有十九歲的蘇才人悄無聲息死在了冷宮裏。
......
姜歡陡睜雙眼，喘著粗氣從床上直起身子。她眨了眨眼，急速跳動的心終於緩和下來。
手心裏細軟的觸感引起姜歡的註意，竟是一塊輕紗......這淡黃色和祥雲圖紋分明就是她從蘇瀅心身上扒下來的！
她不是死了嗎？
怎麽會出現在這張床上？
姜歡環視四周。
窗紗上繡著精美的花鳥圖案，微風吹過引起窗紗輕輕搖曳。
家具擺放得井然有序，雕花床榻上鋪著青色錦被，雖不華麗但比之冷宮的日子，是天地之差。
“二小姐？二小姐！您還沒起身嗎？”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讓姜歡回過神來。
門由內拉開，不過十五六歲的小丫鬟明顯松了口氣：
“二小姐您起來了啊，奴婢這就給您梳洗打扮，要是去晚了又要被夫人打手心了。”
姜歡被按坐在銅鏡前。
丫鬟絮絮叨叨詢問著要穿哪件衣裳，沒留意到小姐不對勁。
姜歡凝視著鏡子裏少女：
遠山眉黛長，細柳腰肢裊。
妝罷立春風，一笑千金少。
好一張顧盼生輝的面容，眉眼雖仍稍顯稚嫩但已初具風情，連江南的春色都比不上。嘴唇紅潤，像含著紅色朱砂，不需要半點口脂。
這樣一張臉，即便在前世後宮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可怎麽，她成了這家的二小姐？
莫非......是上天聽到了她死前祈求，給了一次重來的機會？
“現在是哪一年？”姜歡突然出聲。
丫鬟怔住，楞楞答道：“太元七年。怎麽了小姐？”
她死時是太元四年，竟已過了三年光景。
“無事。”
誰能知曉她心中的震驚和覆雜？
終於有一次重來的機會，能為她自己和孩子們雪恨！
姜歡趁著丫鬟端來衣裳的時候，將手裏攥的生皺的布料放進裏衣貼著胸口。
“就那件藍色的吧。”
丫鬟服侍她換上，有些惋惜：“小姐， 夫人真是對您太苛刻了......衣裳都有裂口了還不讓送新的......唉，老爺也......”
姜歡淡淡掃了她一眼，丫鬟噤了聲。
“這些話出了屋子不許再說，免得旁人聽見了以為是我嘴碎。”
丫鬟連連應下，心裏不禁嘀咕，怎麽二小姐睡了一覺跟變了個人似的？
倚心院內屋裏傳來陣陣歡笑聲。
屋外灑掃的丫鬟也比她的貼身丫鬟打扮的體面，看來這個二小姐很不受寵啊......
要想覆仇就得再次入宮，她得想個法子。
一入正門，就見到一對中年夫婦圍著圓桌談笑，中間坐著個美貌少女拽著男子時不時撒嬌，父女間溫情十足，好一幅合家歡。
其中的婦人率先瞥見姜歡，似笑非笑：“歡兒來了啊......坐下一塊用膳。”
姜歡猶豫一瞬還是順從坐下。
“呵呵呵妹妹是不是睡傻了？請安都不會了......”那美貌少女嬌笑著，頭親昵地歪到了中年男人身上。
嘴角噙著笑，目光落在姜歡身上卻是冰涼刺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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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皇上的蘇才人。
此刻穿著單薄躺在臟亂的雜草上，呼吸微弱。身下流淌不停的血越來越少，似乎馬上就要幹涸。
仔細一看，雙腿之間還有兩個連在一處渾身鮮血的胎兒，同樣的氣息微弱連哭聲也無。
冬日冷的哈出的水汽都能凍成冰渣子，可這床上僅有一層薄被。破敗的房子連窗戶紙都是破的，冷風颼颼刮進來能掉一層皮。
她的身前還站了位宮裝女子。
淡黃色的長裙，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裙擺繡出的海水雲圖煞是好看，身子輕動長裙散開，舉手投足弱柳扶風婀娜多姿。
明明仙子一樣的容貌，此刻卻用繡帕掩著口鼻，眉眼皺成了一團：
“好好的冬至還要見血真是晦氣......”
宮裝女子仔細打量了眼躺在地上滿臉淚痕的蘇才人，又瞬間有了笑意：
“嘖嘖嘖......姐姐，不要怨恨妹妹，本來也不舍得對你下手，可是怎麽就有了懷雙生胎的福氣呢？妹妹容得下你，可容不下你的孩子。”
女子柔和的嗓音盡是戾色。
蘇才人苦苦哀求：
“......我可以死，可是孩子......孩子是無辜的......你若不想看見他們，就讓貴妃或者德妃娘娘抱走，讓他們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宮裝女子咯咯嬌笑出聲：
“貴妃娘娘？德妃娘娘？天真啊姐姐~在宮裏這麽久腦子是一點也沒長，你以為光憑我一個淑容就能把你趕進冷宮？”
她緩緩蹲下身，眼中寒意逼人：
“還不知道多少人盼著你母子雙亡呢......”
蘇才人清麗的眼眸迸射出仇恨的火花，兩個瞳仁幾乎要跳將出來：“......蘇瀅心，你會遭報應的！！”
她用盡所有的力氣伸出右手，拽住女子的裙擺死死攥在手裏，仿佛那裏面凝聚了她所有的恨和怨。
女子後退半步想撇開她的手，卻怎麽也拉扯不開。宮女上前幫忙，直到撕開了一道口子才將蘇才人踢開。
她冷哼一聲，跟個將死之人計較什麽？
於是拂開衣袖轉身離去。
遠遠的，還聽見她在外面問：“可心，明日封妃大典的禮衣尚服局送來了嗎？”
“早就送來了娘娘，司衣還送了好些東西祝賀娘娘封妃。”宮女奉承著。
耳邊聲音漸漸遠去。
蘇才人驀然察覺到胎兒一聲啼哭也無，勉強撐著身子起來，才發現兩個都已經全身青紫呼吸全無，被活生生凍死。
孩子......
為什麽？為什麽她的親妹妹對她如此殘忍？
她的心臟仿佛被尖刀剜成了千萬塊，每塊都在被啃咬，被刺穿。
猩紅的雙眼沁出了血，鼻下口中也同樣溢出無數鮮血，像極了地府爬出來的惡鬼。
每一個害她的都不得好死！！
今生是她天真，是她愚蠢不設防，
若有來世，必將喪子之仇剜心之痛，通通奉還！
冷宮外人影穿梭，在為明日隆重的蘇淑容封妃大典忙碌，到處張掛喜慶的燈籠。
無人記得，只有十九歲的蘇才人悄無聲息死在了冷宮裏。
......
姜歡陡睜雙眼，喘著粗氣從床上直起身子。她眨了眨眼，急速跳動的心終於緩和下來。
手心裏細軟的觸感引起姜歡的註意，竟是一塊輕紗......這淡黃色和祥雲圖紋分明就是她從蘇瀅心身上扒下來的！
她不是死了嗎？
怎麽會出現在這張床上？
姜歡環視四周。
窗紗上繡著精美的花鳥圖案，微風吹過引起窗紗輕輕搖曳。
家具擺放得井然有序，雕花床榻上鋪著青色錦被，雖不華麗但比之冷宮的日子，是天地之差。
“二小姐？二小姐！您還沒起身嗎？”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讓姜歡回過神來。
門由內拉開，不過十五六歲的小丫鬟明顯松了口氣：
“二小姐您起來了啊，奴婢這就給您梳洗打扮，要是去晚了又要被夫人打手心了。”
姜歡被按坐在銅鏡前。
丫鬟絮絮叨叨詢問著要穿哪件衣裳，沒留意到小姐不對勁。
姜歡凝視著鏡子裏少女：
遠山眉黛長，細柳腰肢裊。
妝罷立春風，一笑千金少。
好一張顧盼生輝的面容，眉眼雖仍稍顯稚嫩但已初具風情，連江南的春色都比不上。嘴唇紅潤，像含著紅色朱砂，不需要半點口脂。
這樣一張臉，即便在前世後宮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可怎麽，她成了這家的二小姐？
莫非......是上天聽到了她死前祈求，給了一次重來的機會？
“現在是哪一年？”姜歡突然出聲。
丫鬟怔住，楞楞答道：“太元七年。怎麽了小姐？”
她死時是太元四年，竟已過了三年光景。
“無事。”
誰能知曉她心中的震驚和覆雜？
終於有一次重來的機會，能為她自己和孩子們雪恨！
姜歡趁著丫鬟端來衣裳的時候，將手裏攥的生皺的布料放進裏衣貼著胸口。
“就那件藍色的吧。”
丫鬟服侍她換上，有些惋惜：“小姐， 夫人真是對您太苛刻了......衣裳都有裂口了還不讓送新的......唉，老爺也......”
姜歡淡淡掃了她一眼，丫鬟噤了聲。
“這些話出了屋子不許再說，免得旁人聽見了以為是我嘴碎。”
丫鬟連連應下，心裏不禁嘀咕，怎麽二小姐睡了一覺跟變了個人似的？
倚心院內屋裏傳來陣陣歡笑聲。
屋外灑掃的丫鬟也比她的貼身丫鬟打扮的體面，看來這個二小姐很不受寵啊......
要想覆仇就得再次入宮，她得想個法子。
一入正門，就見到一對中年夫婦圍著圓桌談笑，中間坐著個美貌少女拽著男子時不時撒嬌，父女間溫情十足，好一幅合家歡。
其中的婦人率先瞥見姜歡，似笑非笑：“歡兒來了啊......坐下一塊用膳。”
姜歡猶豫一瞬還是順從坐下。
“呵呵呵妹妹是不是睡傻了？請安都不會了......”那美貌少女嬌笑著，頭親昵地歪到了中年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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