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燦森看得很快，幾乎一目十行，看完後，他將資料放在一邊，看向顧鳳凰的眼神就多了些深意，“帶孩子不是件輕松的事。”

顧鳳凰了然地點頭，“我知道呀。”

徐燦森下顎微繃緊，“鳳凰，你有什麽想法？”

顧鳳凰擡起下巴，很光棍道：“這婚都結了，離婚好像不太可能，那麽就我們這麽過吧？”

徐燦森瞳孔一縮，頗有些意外，決計不會覺得這話是從顧鳳凰的嘴裏說出來，但面前坐著的女人或者說是女孩子確實是顧鳳凰無疑，面容精致，沒有哪一點不是顧鳳凰，只除了——

他稍楞了下，眉眼間的嬌矜之色去了許多，大概是他的錯覺？“真的？”

顧鳳凰聽著這兩個字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反問他，“你跟我結婚之前是把婚離幹凈了吧？”

徐燦森臉色有些不好看，還是當著她的面回答了，“早就離得幹幹凈凈了，當年她嫌我窮。”這幾乎是一個男人的隱痛，但他還沒隱瞞，當著她的面說出來。

顧鳳凰笑道：“那就好，我相信你。”在她看來徐燦森並沒有必要隱瞞她，想著原身的父親顧先生那麽疼女兒，估摸著也早就將徐燦森身邊的事打聽得清清楚楚，不然的話，身為一個疼女兒的父親，怎麽能讓個白眼狼來照顧他女兒——

當然，顧先生惟一的錯處就是沒看清自己女兒的心思，更不知道他女兒是如何的心狠，心狠到對一個小孩子下手，還將徐燦森害死。

顧鳳凰想到書裏的情節就忍不住唏噓，瞄一眼書的情節是沒什麽代入感，可真的落在她身上就不怎麽美妙了。

徐燦森卻是盯著她，視線不離。

顧鳳凰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打量，“我臉上長什麽東西了嗎？”

徐燦森搖頭，“你要求了我，我也得要求你。”

顧鳳凰點頭，覺得這話有道理，“你說的對，總不能單方面的，你說吧。”

她一副傾聽的樣子，惹得徐燦森多看了她兩眼，竟覺得她比平時順眼許多，這想法上湧上來，就瞬間就讓他壓下去，“你該學著管理鳳凰財團，而不是……”

顧鳳凰連忙做了個“停止”“打住”的手勢，“我沒那個能力，真的，不是我跟你客氣。”

徐燦森到有些疑惑了，“那你想做什麽？”

她回道：“天天在家裏睡覺不行嗎？”

“天天睡覺要變成小豬豬……”

猛然地多了個聲音，正是在房間轉了轉的小胖子。

小胖子三兩步就跑到徐燦森身邊，鼻子鼓鼓，朝顧鳳凰做了個豬頭的鬼臉。

徐燦森立即與小胖子說，“不許對你鳳凰阿姨沒禮貌。”他說這個話也有些想在顧鳳凰責難兒子之前先將話給擋了，但凡有個智商的人都不會再計較。

顧鳳凰的回答是對著小胖子做了個鬼臉。

小胖子連忙將臉躲入也徐燦森的懷裏，徐燦森也有些奇怪於顧鳳凰的舉止，這動作簡直就不像是顧鳳凰能做得出來，“說認真點的，你有沒有什麽想幹的事？”

顧鳳凰還真是腦袋一片空白，實在是想不出來什麽需要做的，她年少時曾經有過理想，理想是多變的，從最開始的港劇裏的黃重陽讓她想當個道士後，隨著長大，理想一直在變換，什麽醫生啦，警察啦，設計師啦都有，甚至在作文也寫過好多——但最終都屈服於現實。

上班是為了什麽，無非是為了掙錢，但是現在她別的什麽都沒有，就是有錢，還要去掙錢嗎？她的眉頭微皺起來，那是要為了理想嗎——當醫生還是警察？醫生起碼得七年學習，她現在……

算了，這事不靠譜，她看向徐燦森，“你覺得我去考警察合適嗎？”

徐燦森一楞，實在是不能把說這個話的人跟顧鳳凰聯系到一塊兒，沒等他開口，小胖子到是來了興致，從他懷裏擡起頭來，兩眼睛亮亮晶晶地看向顧鳳凰，“鳳凰阿姨，你要當警察嗎？好威風呀——”

顧鳳凰聞言，笑得跟個孩子一樣，“是嘛，那我就去考考看。”

徐燦森將兒子抱起，讓他好好地坐在一邊，簡直想不到他才一問，就問到個了不得的事，顧鳳凰竟然要考警察去，——“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顧鳳凰撇撇嘴，“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這是她的理想好不好。

徐燦森這才確認她沒有開玩笑，“以前警察是面向社會招的，現在不是了。”他大方地告訴她一個事實，“你恐怕不符合資格。”

顧鳳凰一楞，這與她的那個世界不一樣？“還要什麽警察學校畢業嗎？”

徐燦森點頭，看她楞住的表情，難得的調侃了一句，“恭喜你，答對了！”

顧鳳凰才突然有了要為理想奔走的念頭，瞬間就讓現實的規定給潑了盆冷水，頓時是透心涼，但她也是能很快地就接受現實，“也是，反正我都這麽有錢了，也不需要為了理想而奮鬥什麽的。”

雖這麽說，她到底還有點失落。理想是個奢侈的東西，普通人哪裏能說要為理想奮鬥，誰要是這麽說了，周邊的人都會想著這莫不是傻子吧——她現在有了錢了，也沒能為了理想而奮鬥。

徐燦森見她的情緒似乎一下子就低落了，好像覺得自己戳破她的念想是件很殘忍的事，但他確實說的是事實，並沒有誇大半分，“要不你試試當協警？”他試著提議道。

顧鳳凰立即搖頭，“那算了吧，沒意思。”

但她迅速地就反應過來，覺得今天的話題都讓他給帶走了，——她手輕握成拳掩了嘴前，輕咳了一下，“算了，不提我的事，”她看向小胖子，“他的幼兒園，你選好沒有？”

徐燦森嘴角含著一絲淺笑，“這些幼兒園，我不是送不起，但是沒必要。”

顧鳳凰自認懂了，“那你要去那家公立的中心幼兒園嗎？”

徐燦森更是搖頭，“就找就近的幼兒園，我沒有什麽要求。”

這讓顧鳳凰有些疑惑了，“你難道不想讓他上最好的幼兒園嗎？”

徐燦森搖頭，“沒必要，就讓他開心地度過幼兒園的時光就好，別的我沒要求。”

顧鳳凰簡直不敢相信，就算她自己，父母雖然都是工薪階層，但還是盡所有能力讓她上本地最好的幼兒園，最好的小學，最好的初中，當然，高中與大學這個事，得她自己考。而且她後來上班後，碰到每個有孩子的同事，哪個不是在煩惱孩子的事！什麽學區房啦、想盡辦法遷戶口啦等等，都是為著讓小孩子去最好的學校。

但到底小胖子是他的兒子，——她也就由著他去了。

徐燦森見與她達成一致，見她楞神的樣子，也覺得有些可愛，索性提議道：“等會一塊兒吃飯？”

顧鳳凰點頭，見他嘴角含著笑意，——她莫名地一個心跳，好像並不是別有意味的笑意，落在她眼裏好像就有些不一樣，好像在特地對著她笑，她“逃避”地撇開視線，“那好呀，我先歇一會兒。”

徐燦森沒攔她，他定的房間是總統套房，又不是只有一個房間能睡人。他問著兒子，“你鳳凰阿姨就跟你兩個人過來的？”

小胖子很實誠地點點頭，“本來那個小嬌阿姨要過來，但是鳳凰阿姨說不用了。”

馮小嬌是顧鳳凰的助理，所謂的助理其實很細致，萬事兒都照顧顧鳳凰生活的方方面面，這個徐燦森是知道的事，他也就是這麽一問，顧鳳凰的生活方式他並沒有打算幹涉，他年紀大顧鳳凰大，哪裏能照顧到得了方方面面，有助理在，助理也年輕，估摸著也能顧鳳凰開心。“你想跟爸爸一直一塊兒，不回你小姨那裏嗎？”

小胖子皺皺眉，“爸爸，小姨老說後媽很可怕，可鳳凰阿姨不可怕呀……”

也就這麽一句話，讓徐燦森對小姨子有些意見，事實上，他雖不認為顧鳳凰能妥善地當個後媽，她畢竟那麽年輕，那麽的沒經過事兒，能對兒子保持客氣的態度就行，——這是他的底線，畢竟他從來沒指望著像顧鳳凰這樣年輕的姑娘能照顧好一個孩子，他的兒子，並不需要顧鳳凰親自照顧。

但他確實也沒有想到顧鳳凰能親自替兒子挑幼兒園，“你喜歡鳳凰阿姨嗎？”

小胖子皺了皺鼻子，往顧鳳凰歇下的房間悄悄地看了看，爬到沙發上，將小嘴湊近徐燦森的耳邊，“爸爸，我感覺鳳凰阿姨有點怪怪的，她每次看我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像還怕我，可她又對我還不錯……”

徐燦森將兒子抱到身前，“你哪裏就知道什麽是怕你了？”

小胖子一副就是“事實”的表情，“我就是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例行性吼一嗓子，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隨便收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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