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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沁若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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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沁若青3

夜空繁星點點, 靜謐美好。

青陽山戰役已經持續了五日,許歧略感疲憊,若非謝瑾今日特地找到他帶他來看星空, 自己定會錯過這浩瀚美景。

他覺得這不能稱之為戰役, 許如漣的身後有許多人, 他只有一人。

也不算一人,謝瑾也算。

許歧躺下,仰頭看著天空,喊道:“我要累死了!”

謝瑾坐在他身邊看著他,良久沒有說話。

許歧坐起身,換上一副笑容,問他:“你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

謝瑾沒有直言, 腦中突然響起一道混沌而強硬的聲音,命令他:“現在,殺了他。”

謝瑾只當沒有聽見,故作自然地詢問許歧:“最近如何?”

許歧哀嘆一聲道:“毫無把握, 沒有人願意同我一起將他打出去,我現在被許如漣驅逐了, 已經不能留在青陽了, 怕是過兩日連周邊都不能呆了。”

沈默了半晌, 謝瑾道:“我近來有發現。”

許歧問道:“什麽發現?”

謝瑾道:“青陽山下有一個山洞,許如漣在其中偷渡他人魂魄,或許你可以過去看看。”

用活人魂魄去覆活死人,讓他可以為自己所用,這是被禁止的秘術, 若是被公之於眾,那許如漣定會被修真界驅逐。

聞言, 許歧笑了,他又躺了下來,道:“這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我說了,也沒有人信,不僅沒有人信,還極有可能暴露,到時候許如漣若是轉移陣地,我找不到了,就當真百口莫辯了。”

謝瑾又沈默了一會,腦中的聲音似乎有些暴怒,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動了一下。謝瑾立馬用另一只手把它摁在草地之上。

“你怎麽不說話了。”

良久沒有人說話,許歧以為謝瑾又和往常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微微睜開眼。

謝瑾還在,緊抿著唇,硬是從嘴裏擠出來幾個字:“我有辦法。”

許歧好奇道:“什麽辦法。”

謝瑾避而不答:“到時候再談。”

太沒意思了,許歧再次坐起來,直面著謝瑾的臉,兩人之間靠的很近,許歧認真又帶著些玩笑的語氣問他:“你把我喊出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嗎?”

當然不是。

許如致死後,許歧本應順理成章繼承家主之位,許如漣以資歷不夠,能力不足,還有可能與謝瑾有不正當的交往為由,將許歧踹了下去。

青陽中他的勢力仍舊占據大部分,無人反對。

許如漣的目的是讓許歧孤立無援,最後無路可走,主動放棄家主之位甚至離開青陽許氏,但偏偏許歧不是個善茬,他公然和許如漣對上了。

青陽的主堂之上,他面對許如漣,放棄了多年了以來的教養——不能頂撞長輩。

他先是道:“我與謝瑾有什麽交往,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

然後道:“若我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天打雷劈五雷轟頂。”

他離開青陽,無一人跟隨。

四處奔走,無一人理會。

一切變故都來的十分突然,許歧毫無準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謝瑾看向遠處,似乎有心事:“散心,吹風,順便幫你想想接下來應當怎麽辦。”

“你越來越無趣了。”許歧再次躺了下去,“先不想了,有些犯困了。”

說著,他閉上了眼睛。

微風輕撫臉頰,唇突然附上一抹濕潤。

許歧沒有睜開眼睛,心跳卻無法停止。

不知道為什麽,困意全無。

睡不著了。

這截頭去尾的夢境莫名其妙,謝瑾醒過來的時候,卻久久不能回神。

許歧問:“感覺如何?”

謝瑾搖搖頭:“莫名其妙睡了一覺。”

他是個傀儡,是個木頭,為什麽會睡覺?為什麽會做夢?

謝瑾不清楚,他揉了揉腦袋,詢問:“若果林到了?”

許歧神色略微凝重:“到了。”

謝瑾:“情況不太好嗎?”

許歧道:“若果林前面有一道迷霧幻境,無法破開,裏面尚不知情況,我們極有可能闖入以後迷失在其中。”

謝瑾垂下頭:“但總歸還是要進去的,沒有原路返回的機會。”

說著,他又問:“難不成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怎麽可能有。

許歧道:“沒有”

謝瑾又道:“所以總歸要進去的。”

許歧“嗯”了一聲。

謝瑾突然察覺到了什麽,勾起嘴角笑了起來,他伸手勾了勾許歧的手指,傳音過去:“你這樣拖下去,也總歸不是事情,有些事情無論如何我都是要面對的,我知道不是好事,所以,越早解決越好。”

說完後,他並沒有松開許歧的手,道:“就這樣進去吧,以免我們走散了。”

與謝瑾所想不同,迷霧薄薄一層,眼前糊了不消片刻,很快便清明了。謝瑾道:“這就是幻境嘛?我們被迷霧包裹起來了?”

話音剛落,就有一道滿是疑惑的聲音響起:“許歧?”

循聲看去,是一個和許歧穿著同款外袍的少年,他楞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你怎麽會在這裏?”隨即,他看到了謝瑾,臉色沈了下來,揮了揮手,“快走,這裏不是你該來的,來就算了,你還把他給帶過來了,等等!”

那人瞇起眼睛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了兩步:“許歧?”

許歧直接喊了他的名字:“許林。”

確定了來著的確是許歧後,許林換上了一副厭惡的表情,揮揮手不耐煩道:“快走吧,今天我可以當做沒看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謝瑾大致猜出來了,這個幻境的地點,是青陽山。

難不成要在線演示一遍當時的青陽山戰役?

許歧聽後,拉著謝瑾的手往返反方向走,他們處於半山腰,原先的迷霧屏障已經徹底消失了。兩人沒走一會,便又遇上了一個人,仍舊是那懷疑的聲音:“許歧?”

謝瑾低聲對許歧道:“要不我幫你換一個身子吧。”

許歧回應道:“不必,不礙事。”

來者是許緒。

許緒說的話和許林恰好相反,他問:“你下去幹什麽,我們快上去。”

不過他們在看到謝瑾的後的反應都是一樣的,許緒皺眉:“你怎麽把他給帶過來了?”

謝瑾:“……”

一個讓下,一個讓上,進退兩難,謝瑾誠懇地給出建議:“不如你同他們上去,我一個人下去。”

許緒快速幫許歧答應下來:“就這樣吧,你快滾。”

謝瑾最後和許歧通音了一句,松開了他的手,獨自一人往下走,沒走兩步,又立馬扭頭悄悄地跟了上去。

謝瑾沒有呼吸,走路也輕飄飄地沒有聲音,得天獨厚的優勢在加上多年的跟蹤他人爐火純青的技術,許緒根本難以發覺他在身後。

太假了。

這兩位都太假了。

若是真人看見他肯定不是只嫌棄一兩句,然後把他趕走那麽簡單,定然是直接上手,最好是能當場置他於死地,了卻修真界的一大災禍。

謝瑾下意識地詢問背後之人:【他們從何而來?】

許久沒有人答音,謝瑾這才反應過來,謝蘊在那日夜晚摔在河裏自盡了。

他自始至終想不明白謝蘊為何要自盡,他身為沁源家主數年,身後的人脈早已深厚,他既能悄無聲息覆活謝瑾,又能博覽經書通曉修真界萬物,早已不普通,就算遭受他人脅迫,也未嘗不能正面抗爭。

偏偏要與陳風意聯手,於背後悄悄行事。

許緒和許歧無言了一段路。

許緒漫不經心地瞟了許歧好幾眼,斟酌許久才道出口:“這麽些年,你過得如何?青陽如何?許如漣又如何?”

“都尚可,如漣兄死了。”許歧偷偷看了許緒一眼。

少年無論身高還是樣貌都和曾經相差無幾,很難想象他方才說出了那樣一番話,許歧反問:“那你呢,你和許林兄如何?”

許緒苦笑一聲:“我們?”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你為何還與他呆在一起,你們兩個?”

話音未落,許林於不遠處看見了他們兩個人,正面迎了上來:“你們兩個走的慢的要死,我在這裏等了大半天了。”

果不其然。

謝瑾想:方才那番話的目的是為了把他給趕走。

這種時候,在什麽都不清楚的情況下,最好什麽都不要問,也什麽都不要做,跟著他們走定不會出錯。

他們三個在一處山洞前停了下來。

許緒和許林幾乎同時道:“我們兩個在洞口等你,你進去吧。”

許歧面不改色,神情淡定:“裏面是什麽?”

兩人循循善誘:“你進去了就知道了。”

許歧又問:“為何你們不同我一起進去?”

兩人又幾乎同時道:“我們兩個在外面為你守著,以防謝瑾進去。”

謝瑾在他們交談期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山洞旁邊,許林許緒視線的死角。

許歧這時候突然擡頭看向遠處,喊了一聲:“謝瑾!”

兩人迅速扭頭回望,謝瑾便在此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溜進了山洞之中。

許緒率先回過頭詢問許歧:“在哪?”

許歧擺擺手:“或許是我太過於思念,看錯了。不過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守在門口,等著我出來吧。”

山洞裏逐漸漆黑,許歧燃起火符,走了一段後,他發現了蹲在地上的謝瑾。

謝瑾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東西,見許歧來了,立馬讓他噤聲不要說話,然後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裏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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