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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霧藏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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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霧藏山7

山洞之中黑地伸手不見五指, 閉不閉眼區別都不大,但謝瑾還是聽了易碩的話,閉上了雙眼, 順便伸手拍了一下謝蘊的肩, 囑咐道:“閉眼。”

謝蘊抖了一下, 道:“哦哦哦!我閉上了!然後呢?”

謝瑾也問:“然後呢?”

易碩道:“我想拜托你們一件事。”

謝瑾道:“什麽事?”

易碩道:“毀了這裏。”

短短的四個字,語氣中卻竟是哀涼。謝瑾卻道:“先等一下。”說完,他擡手,憑直覺觸到易碩的額心,很快眉頭皺起來。他之所以能發現易碩,是因為易碩身上攜帶著他的魂魄碎片。易碩的魂魄縹緲,帶上了他的魂魄碎片這才沒有消散, 此等情況謝瑾應當是很容易收回魂魄碎片的,但謝瑾並未選擇那麽做,他僅僅是想要借此探一下易碩的記憶。

魂魄記憶被鎖,無法強行窺探。

想來, 若是謝瑾接下來問“為什麽”,易碩也是根本答不上來的。謝瑾想了想, 道:“您想我如何做?”

易碩道:“跟我走。”

路上, 謝蘊緊緊抓著謝瑾的衣擺, 什麽都看不見,一路都走的心驚膽戰,好幾次踩到腳下凸起的石子,差點拉著謝瑾一起摔了個狗吃屎。

路面並不崎嶇,主要還是因為謝蘊過於緊張了, 謝瑾安撫道:“只是看不見而已。”

謝蘊顫抖著聲音建議道:“這裏應該很安全吧,要不我就待在這裏不動了, 你們去吧。”

想了想,這也是個不錯的建議,謝瑾同意了。

謝蘊如釋重負,大舒了一口氣,找了一個安全的角落蹲下來。

又走了一會,前方突然豁然開朗,仍舊是那副血腥混亂的賭博場面,原來易碩並沒有帶著他們往前走,相反是往回到了他們來時的地方。

謝瑾道:“怎麽回來了?”

易碩道:“你看得見?”

是的,謝瑾雖然閉上了眼睛,但總不能真任由自己跟盲人一樣,他鉆了一個漏洞,做了一個木頭傀儡別在腰側,充當自己的眼睛。

謝瑾側了側身子,腰側的木頭傀儡對準易碩。

易碩穿著一身潔白無瑕的道袍,整個人站得挺拔筆直,給人一種出淤泥而不染,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感覺,與此地的混亂當真是格格不入。他確如謝蘊所說,眼睛上緊緊綁著一條絲帶。

謝瑾想:會不會他讓我閉上眼睛的原因,是因為他自己看不見,所以見不得別人能看見?

易碩低下頭,面朝謝瑾,謝瑾自然不會承認自己看得見,他指指自己的耳朵道:“我聽得見。我接下來應該做什麽?你既把我帶回了這裏,難道是想讓我同他們賭?”

易碩道:“嗯。”

賭又怎麽能毀了這裏?

話音剛落,謝瑾的手腕突然一緊,一道熟悉的聲音道:“你怎麽和他在一起?”

謝瑾側身。

果不其然,是懷安。

易碩的眉頭微微皺起,道:“你是誰?”

懷安沒有理會他,同謝瑾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麽人?!”

易碩聽後,喃喃自語起來:“我是什麽人?”

懷安看著謝瑾緊閉雙眼,疑惑道:“你為何閉著眼睛?”

謝瑾擺手無奈道:“是他讓我閉眼的。”

懷安道:“別相信他!”

易碩卻突然激動起來:“一定要閉上眼睛!”

兩個人平日裏都淡漠如菊,溫文爾雅的人,此刻互相間竟隱隱燃起了火藥味,若是從前謝瑾定是不會管的,或許可能還會拿著瓜子磕著,看看接下來究竟會如何發展,但眼下爭吵的中心便是他,怎麽辦?

他突然想,若是許歧在的話就好了。

可是許歧現如今在什麽地方?

突然,他看到了不遠處,有個人一手拿著刀,一手捧著另一個人的一節胳膊,看樣子,是準備割下他手上的肉。

謝瑾迅速轉移了話題:“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血腥味?”

兩人聽到他這句突如其來的話,紛紛怔楞了片刻,謝瑾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徑直往前走去,在那把利刃刺上去的前一秒,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

那兩人都不可思議地扭頭看向他。

謝瑾笑道:“先別急著懲罰,你們賭的是什麽,帶我一個唄。”

拿刀的那人道:“帶你可以,但是上一局的勝負已經定了,我們要先……”

謝瑾打斷道:“我用我的命,賭你們上一局的懲罰作廢,如何?”

命並不是值錢的東西,但是若是真的賭贏了一條命,在這個賭場的名聲便會大起來,名聲可是個無價之寶啊,拿刀的那人彎彎眼睛,笑道:“可以啊!”

謝瑾問道:“你賭什麽?”

拿刀的那人道:“你都賭上自己的命了,我不奉陪,不太好吧。”

謝瑾道:“我不要你的命。”

拿刀的那人疑惑地看著他,謝瑾繼續道:“我要你發誓,此生不再賭。”

拿刀的那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問了別的話:“你為什麽一直閉著眼睛,你是個瞎子?”

謝瑾將錯就錯:“是的。”

拿刀的人又笑起來,豪爽道:“好,若是我輸了,此生不會再碰賭!”

謝瑾又一次站到了賭桌前,懷安走過來,蹙眉看他,謝瑾回應他一個笑容,兩人誰也沒說什麽。每個賭桌都有不同的規矩,拿刀的人丟了刀,和謝瑾說起他的規矩。

說完,便開始了。

謝瑾並不緊張,過程中,同對面的人閑聊起來:“你是怎麽進來的?”

那人道:“我進來好久了,都快忘記了,讓我想想啊,進來砍柴,迷路了。”

有一個相熟的人路過他,聽到了這句話,立馬反駁道:“屁,他是個小偷,偷了東西被發現了沒地方躲,就跑進這裏來了,然後迷路了落進這裏了哈哈哈哈哈!”

那人被戳穿以後氣急敗壞,馬上把戳穿他的人的老底也兜了出來:“總比你好,想把自己的女兒丟在這裏讓她等死,結果反倒自己進來了。”

懷安道:“你輸了。”

那人回過神看向桌面:“誰輸了?我?!我怎麽可能輸?”他瞪向謝瑾:“你不是個瞎子嗎?”

謝瑾道:“可能是運氣好吧。”

那人不服氣道:“沒事,還有兩把,你方才同我聊天是故意讓我分神的吧,接下來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回你了,我就不信還能輸了。”

謝瑾笑了一下。

接下來兩把,都是謝瑾贏。

那人有些不可思議,瞪著謝瑾,指著謝瑾:“你肯定作弊了!”

謝瑾聳肩道:“記得履行承諾。”

此地混亂無比,謝瑾左顧右盼尋找下一個目標,接下來幾把,謝瑾無一例外地都贏下了。

懷安跟在他的身旁,道:“你是怎麽贏的?”

謝瑾道:“耍了一些小手段。”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洞穴入口,易碩人就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塑一般,一動不動,面朝著賭場,眉頭卻深深蹙著,好似對謝瑾方才的舉動很不滿。

謝瑾回過頭,道:“你方才為何說他不是個好人?”

懷安道:“他殺了我父母。”

謝瑾不可思議地看向懷安,懷安咬牙切齒,攥緊拳頭,又重覆了一遍:“就是他,殺了我父母!對了,既然你如此會賭,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謝瑾道:“什麽忙?”

懷安道:“我要賭出一個人。”

謝瑾道:“蘇清末?”

懷安道:“正是。”

竟絲毫不遮掩,謝瑾抱起胸,反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會同意幫你?”

懷安道:“因為我知道,你對此地頗有疑問,而這些疑問,目前來說,只有我會為你解答。”

霧藏山上有一個村莊,便是懷安老家所在,他從小在若果林跟著陳風意學習醫術,已經有十幾年沒有回去了,終於在他十八歲那年,陳風意答應放他離開了,只可惜那時候霧藏山已經被迷霧層層包裹,他下意識覺得不對勁,憑借著小時候的記憶闖入了迷路,總算找到了村莊,他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裏面的所有人,全都死了!且十分詭異,他們面頰凹陷,皮膚全是褶皺,一眼便能看出,是被鬼怪吸食了精氣所導致。

懷安說著說著,握緊了拳頭:“後來我便回了若果林,詢問師父,他竟說他早已知曉此事,甚至參與了此時,不然我根本無法在其中來去自如。”

他擡頭對著謝瑾的目光:“我知道你之後一定會去找陳風意,我現在先告訴你,他在若果林等你。好,繼續,我求他告訴我是誰殺害了我的父母,他卻同我說,要我去找蘇清末,他說其他任何人進入霧藏山最多只能活著出來,只有蘇清末能將此事完美解決,至於你問我怎麽解決,我也不知道。”

謝瑾有些震驚,他本以為懷安與蘇清末關系很好。

但細細想來,也對,懷安的年紀,實際也就比許久錫他們大不了多少,蘇清末在修真界搗亂的時候,懷安還在老老實實跟著陳風意學醫,兩人在此之前說不定連面都沒見過。

懷安繼續道:“我想,蘇清末應當也不知道如何解決,他應當也不會去解決這種事情,所以我想,這件事的矛頭應當就是他。”

謝瑾不知懷安說的是真是假,但語氣聽上去,當真是無比之誠懇。

思索良久,謝瑾還是選擇相信他。

“我贏了,記得你的賭約。”又輕松贏下一句,謝瑾離開賭桌,扭頭揚長而去,詢問懷安道,“那你知道蘇清末現如今在何處?我應該同誰賭?”

懷安道:“你先將眼睛睜開,看著我。”

*

錢亦瀾同戚七沒走多久便停下了腳步。

戚七道:“到了?怎麽停了?”

話音剛落,便有一只手落了下來,牢牢扣住了他的肩膀,錢亦瀾陰沈道:“你是誰?”

錢亦瀾的力道很大,若是換做常人,定要開始痛苦地哀嚎了,可反觀戚七,卻是面不改色,甚至臉上浮現出了調笑之色,他道:“我是誰,不是一開始介紹過了嗎?”

錢亦瀾擰眉,警告他道:“別同我嘻嘻哈哈,我脾氣可不太好,你識相點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麽人。”

戚七挑眉看他,絲毫不畏懼:“是嘛,一樣一樣,我脾氣也不太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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