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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霧藏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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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霧藏山1

謝瑾和許歧並未著急直達霧藏山, 而是在臨近的沁源集市停下了腳步。

謝瑾喜歡有事做事,許歧道:“他們進去了多半是同那些貿然闖入的人一樣,出不來, 我們對霧藏山的了解不深, 再打聽打聽, 更加保險。”

謝瑾了然,他們在路上走了半晌,許歧這人做事深思熟悉,找人更是精挑細選,一晃半條街過去了,謝瑾被滿街的東西晃得眼花繚亂,許歧也沒有搭上一個人的訕。

眼看著這一條街快走完了, 謝瑾心道要不隨便抓一人問,大不了問不出就換下一個,突然,原本亂中有序的人群一下失去了秩序, 三兩個人像是看到了兇屍一樣,滿臉驚恐地往回跑, 謝瑾站在原地一步未動, 都迎面撞上了好幾個人了。

最後, 謝瑾一把揪過那連人帶車撞過來,一句道歉都沒來得及說的中年男子,好奇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中年男子驚恐未定,竟是連車都不打算要了,轉了個方向就想跑:“沒時間了, 這些都送你了。”

謝瑾看了一眼滿車的胭脂水粉,發髻簪花。

倒也不必……

謝瑾二話不說, 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又拽了回來:“你和我說清楚,說清楚了我就放你走。”

那人欲哭無淚:“求你了!”

謝瑾有樣學樣:“我也求你了!”

許歧安撫那人道:“你先緩緩。”

那人道:“那個瘋女人,逃出來了!啊!就就就就就……就是她!!!快放我走!!!!!!”

謝瑾心想,什麽瘋女人,威懾力如此之大,一擡頭,對上一張又白又紅的紙人臉,那張臉看見謝瑾,燦爛一笑,臉上的粉刷刷刷往下掉,謝瑾只覺得視線都模糊了,手一抖,那中年男子總算得以掙脫,竟一下子躥出了幾裏之外,嘴裏嚷嚷著:“祝你好運!!”

周圍早已人走攤空,距離最近的人,便是那些躲在閣樓上,開了一條窗縫偷偷看戲的。

那瘋女人上下仔細端詳了謝瑾許久,笑得更加燦爛了,對著謝瑾張開雙臂,許歧眼疾手快揪著謝瑾的衣領往後拽,那女人結結實實撲了個空,腳下沒站穩,往前撲騰下來,竟是一把抱住了許歧。

許歧:“……”

謝瑾見許歧整張臉都僵硬了,一副吃癟的模樣,險些笑出聲,只不過笑聲還未出,便被女人一欣喜若狂的喊聲給打斷,轉而變成驚愕。

“瑾兒!”

經此事過後,謝瑾總算知道為何那些人對這這瘋女人避之不及了,實在是夠瘋,她逮到一個人後就可勁地折磨,倒不是那種打罵之類的□□折磨,而是精神上的折磨。若他逮住的是謝瑾,謝瑾說不定真能捂著臉照做,只可惜他逮住的是許歧。在那女人像一個老母親一樣滿臉慈祥地看著許歧,溫聲細語地說出:“瑾兒,喊娘。”

不久後,魂魄離體,倒地不起。

謝瑾略感失望,道:“我倒覺得這位阿娘很有來頭,他方才喊的好像是我的名字,我先前難不成同她有什麽淵源嗎?”

突然有人插話道:“喊得可不是你的名字,是她兒子的名字。”

謝瑾擡頭一看,一樂:“你不是跑了嗎?”

那中年男子彎腰拉車,道:“我東西還在這裏呢,這可是我全部的家當。”

謝瑾道:“你不是說送我了嗎?”

那中年男子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不要臉的人,啐了一聲,道:“自作多情。”

說罷轉頭就要走。

謝瑾趕忙攔住他,道:“算我自作多情,瞧你一副見多識廣的模樣,我問你件事。”

那中年男子粗略地解釋了一下,這瘋女人是因為她兒子死了瘋的,至於怎麽死的沒人知道,但瘋女人堅信她的兒子沒有死,還活著,每次逃出來都會在路上隨便找一個人當兒子,實在屈辱。

若是不從,那瘋女人便撒潑打滾使勁渾身解數,若是敢上手打她,瘋的就更厲害了,先前她抓了一個壯漢,那壯漢竟是半分不敵她,被她以“敢打娘”這個理由,摁在地上揍了半天,沒有一個人敢上來幫忙。

謝瑾忍俊不禁。

那中年男子道:“她打那壯漢當真像母親打孩子一樣,仍有餘力,不是我們不想幫……”

謝瑾道:“我懂,怕她連著你們一起揍了。”

這件事過後,那壯漢覺得掛不住面子,連夜搬離了這座鎮。鎮上的百姓對這瘋女人也更恐懼了幾分,生怕被她抓到之後顏面盡失,慢慢地,就演變了現在的樣子。

謝瑾又問:“那這瘋女人從哪裏來?”

中年男子擺手道:“實在不知,只知道她消失是被人關起來了,出現便是逃出來了,至於關在哪裏,誰關的,我們一概不知。”

也是神秘,謝瑾本還想追問她孩子姓甚名甚,想必也是一無所知,便沒有說出口,此插曲便也翻篇過去了,剛準備放走中年男子,謝瑾忽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快走幾步攔住了他的去路,道:“還有一個問題。”

中年男子道:“那瘋女人的事我也就知道那麽多。”

謝瑾道:“不是這個,你對此地熟悉嗎?”

中年男子聞言,忽然拍起了胸脯,滿臉自信:“我前半生都在這裏,就算是讓我閉著眼睛走,我都能找到回家的路,你們是外來的吧,找我帶路?這個數。”

他在謝瑾面前伸出兩根手指。

許歧飛快交了錢,那人心道遇到兩個人傻錢多的,將錢小心翼翼地塞到自己的胸口,道:“你們想去哪裏,沁源赫赫有名的水仙池?還是美女如雲的沈香樓?”

謝瑾道:“都不是。”

許歧道:“霧藏山。”

中年男子一下子變了臉色,謝瑾早料到了,眼疾手快將他伸手掏錢的手摁了回去,無賴道:“我們不是讓你帶我們進去,只要帶到附近就好了,路上你就和我們講講有關於霧藏山的事。”

中年男子滿臉抗拒。

許歧道:“到了地方,我們再給你加一倍帶路費。”

誰會和錢過不去呢,中年男子總算是答應了下來。

霧藏山一開始無名,本是背靠沁源一座在普通不過的山,後不知哪一天忽起迷霧,此迷霧詭秘,十人上去至少有九人在失蹤,至於出來的那人,也非僥幸逃脫找到了出口,而是僅剩一具屍骨,難辨是誰。

聽聞此屍骨十分驚悚,丟了腦袋,手和腳也都沒了,手臂上和腿上的肉被活生生剔下來,只剩下血淋淋的骨頭,五臟六腑被被挖了個空,剩下一句空殼,看了一眼便要做上幾天幾夜噩夢的程度。

如此駭人?謝瑾道:“你見過?”

中年男子不太願意回憶:“我那日去看熱鬧,遠遠……真的就是遠遠地看了一眼而已,老天保佑冤魂千萬不要纏上我!好了,道了,你們再走一裏就能到霧藏山腳了。”

眼前的景物已經開始渾濁了。霧藏山的迷霧與南山城的迷霧大有不同,南山城迷霧十分厚重一層,像一個罩子一般,緊緊包裹著南山城,而霧藏山的迷霧便十分散漫,且十分具有迷惑性,若是不特地註意,不知不覺便會走路其中,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團團包裹,出不去了。

許歧照承諾付了中年男子雙倍的帶路費,中年男子十分鄭重的接下,心中掙紮了一會,開口道:“你們能不能給我做個承諾。”

謝瑾:“什麽承諾?”

中年男子道:“我不是咒你們,就是假如、如果,若是你們真的在裏面遭遇了不測,變成了亡魂,千萬不要怪我,不要纏上我,我上有一個古稀老人要養,下還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謝瑾笑道:“放心吧。”

道了別,謝瑾和許歧朝著迷霧深處走進,果然同謝瑾所想的一樣,越往裏走,迷霧愈濃,到最後只能堪堪看清周身一米的事物。

許歧停下腳步,伸手撫了一下霧氣。霧氣好似被他拖起來了,很快又回到原樣。

謝瑾道:“有什麽發現?”

許歧道:“你還記不記得,先前百清歸為了防止我們靠近錢曉七所設的迷霧。”

許歧那麽一說,謝瑾頓時想起來了,也伸手撫了一下迷霧,道:“是同一種,你先前拂袖便散去了,現在有沒有辦法把這些霧給清除。”

許歧搖搖頭:“先前只不過是小部分,而霧藏山的霧,不僅滿山包裹,方圓一裏以內也全是,我僅能保證我們能看清一米以內的事物。”

謝瑾這才恍然,他們早已被迷霧包圍,徹底不止東南西北了。

謝瑾道:“無妨,只要我們一直往前走,總能找到路的。”

突然,上方傳來一聲破空聲。

謝瑾撇頭一躲,那東西打在了身後的樹上,隨後“啪嗒”一聲掉落在地,謝瑾低頭看去,竟是一個眼珠子大些的小石頭。謝瑾道:“我看見你了,出來。”

自然是看不見的,謝瑾此言是詐他。

回應他的是清脆的少年音,他自也不會相信謝瑾的鬼話,懶洋洋道:“不信,有本事你過來抓我。”

本來是看不見的,不過謝瑾以前總喜歡在黑夜行動,聽聲辨位什麽的最拿手了,只要那人敢回覆,基本就等於赤裸裸站在謝瑾面前。

很過多久,躺在樹幹上假寐的少年被謝瑾一把拽了下來。

少年站穩腳步,看著謝瑾,不怒反笑:“太粗魯了吧。”

謝瑾擺手:“沒有辦法,你這樹幹太脆弱了,若是我上樹和你打招呼,我們兩個多半都要狼狽地摔下來,摔下來受傷,和被我拽下來萬事大吉,你選哪個。”

少年撓了撓下巴,似乎真的有在思考,最後道:“我還是選擇摔下來。”

他“哈哈”兩聲:“因為有人作伴,喜哉喜哉!”

謝瑾:“你有些惡趣味了,敢問怎麽稱呼?”

少年道:“我姓戚,你叫我小七就好了。”

謝瑾道:“好的小七,只不過我有個朋友,名字與你同音,如此稱呼多少會有些混淆,我給你換個稱呼吧,你名什麽?”

小七道:“名啊,還是七,你想怎麽叫,七哥,七爺,七少,這些我都可以。”

謝瑾揉揉眉心,還是第一次對上如此少年,一旁許歧道:“七七。”

謝瑾一拍手:“我便喊你七七了。”

戚七撇撇嘴,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轉了話題道:“我聽見你們方才說,一直往前走就有路了,別多想了,根本走不出去的。”

謝瑾道:“你怎麽知道。”

戚七道:“因為我在這裏迷路了半個月了啊,什麽方法都試過了。”

謝瑾瞇眼看他:“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迷路的人。”

戚七奇怪道:“為什麽人要一樣,我偏要像那些人一樣,大聲哭嚎,滿臉憂心忡忡的樣子,才能說自己在這裏迷路了半個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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