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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南山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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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南山城3

謝瑾和許歧匆匆趕到的時候, 酒樓門口早已亂成一團,四處圍滿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謝瑾沒工夫去細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偶爾闖入耳中的三言兩語昭示著事情十分棘手。

他推開人群往裏擠, 一邊道:“對不起!讓一下!對不起!讓一下!”

起初還算是通暢,那些人雖不情願,但好歹推得開,只不過越往裏走人越多,都和謝瑾一樣,擠破腦袋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有趣的的戲碼。人群實在是太吵了,吵得謝瑾有些頭疼, 似乎是可以聽清青靈和蘇清末的聲音,但到底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

突然,聽見身後有人中氣十足地罵了一聲:“往前走啊!你站在這裏幹什麽!媽的不想看別擋著老子!”

許歧十分為難地道:“前面那黑臉,好像有病……”

那人踮腳擡頭, 與剛好扭頭的謝瑾對視上,嫌棄地撇開視線:“腦子有病管我什麽事, 他有本事現在跳起來咬老子, 誰咬得過誰還不一定呢!”

謝瑾:“……”

說的好像是他。

許歧否認道:“不是腦子有病, 看上去好像是撫松的疫病,會傳染。”

此時旁邊有人恰好聽到,略知一二,搭話道:“撫松疫病我倒是有所耳聞,傳染力極高, 而且染上的基本都難逃一死。”

那人緊張兮兮地看了一眼謝瑾,有些懷疑道:“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許歧又道:“道聽途說, 尚不確定,只不過還是離得遠些比較好。”

那人罵了一聲晦氣,想要轉身離開,又舍不得人群中央的好戲,於是躲在了許歧身後,踮著腳努力伸長脖子,看那架勢恨不得飛起來。

許歧這招雖然損,好在確實有用。很快,謝瑾有疾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多人對他都避之不及,主動與他隔開一段距離,謝瑾很順利便來到了較前面的位置,蘇清末和青靈的聲音愈發清楚。

蘇清末的聲音和記憶中一樣,語調上揚,音調很高,帶著十分的不容拒絕:“我沒興趣和一個姑娘家爭吵,快些把你身後的東西交給我!”

青靈激動地辯解道:“他不是東西,他是我弟弟!”

蘇清末挑起半邊眉,又一次細細打量了一下青靈,那道眼神充滿了探究,他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道:“若是我沒有數錯,這句話你說了十一遍,在我印象裏面,只有一個東西,一句話可以重覆說那麽多遍,因為嘛……他們想不出更多的話。”

他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堅定,接下來的動作惹得周圍的人群又掀起了一浪。

“我天,他起劍了!是不是準備要殺了他們姐弟倆!”

“為什麽啊!有沒有人來給我解釋解釋!我看了半天也沒有看懂,為什麽要殺了他們!”

“我也沒有看懂!誰看懂了!”

……

人群議論紛紛半天,終於有人答了上來,雖然這聲音聽著好像距離他們比較遠,不過都忙著看戲,沒有在意。那聲音道:“他覺得這姐弟倆是木頭人。”

沒管身邊人亂七八糟的疑問,那人繼續自顧自道:“此人是撫松蘇氏家主蘇源的長子,當今撫松蘇氏的家主,蘇清末。聽聞撫松蘇氏是被一種奇怪的疫病所滅族的,那疫病最後的癥狀與木頭傀儡很像,對此,蘇清末對所有和這兩個詞有關的東西都十分厭惡,所見必須滅亡。”

時間有限,雖說的不完全,但都聽懂了七七八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人好奇地問:“對了,兄弟,為什麽你知道這麽多啊!”

那人問出這句話,本意是想和這位見識淵博的套個近乎,認識認識,沒想到那位人直接給了他當頭一棒:“哦,我剛從撫松游歷回來,好巧不巧,染上了這個病。”

“那還真是不巧哈哈……操!?”

他轉頭看過去,驀然對上謝瑾一張黢黑的臉龐,又是連叫兩聲:“操,操,操……!”

撫松疫病雖然大多修道之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畢竟傳播範圍僅限於撫松,去的都死了,沒去的也不清楚是什麽情況,他看著謝瑾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默默鼓勵自己好歹身為一個散修,也是見過一些世面的,不可如此慌張。如此來回幾番,確實是安定了一些,他問道:“我們方才沒有接觸吧。”

謝瑾微微笑道:“沒有呢。”

散修緩了一口氣,剛要道“那就好”,只聽背後悠悠傳過來道:“你沒捂嘴啊!”

散修:“啊?”

他一扭頭,背後一堆人大多清一色,捂著嘴,還有些也正急急忙忙捂著嘴,那人解釋道:“後面有位好心兄弟,一早就告訴我們此人有異,早早預防極其重要!”

謝瑾臉上仍舊掛著得體的微笑,看著表情逐漸從驚異轉為驚恐的散修,告誡道:“你也快點找東西把嘴捂上吧,這疾病也不知道怎麽傳播的,總之我那日只不過是路過撫松,什麽人都沒接觸。”

散修大叫一聲:“那你出來幹什麽,生病了就好好在撫松呆著啊!出來霍霍人幹什麽!”

蘇清末十分享受被人群圍著觀賞的感覺,可逐漸地,他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不再落在他身上了,和青靈對峙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人群,便見一個黑臉男子被圍著,搶走了他的大部分關註。

罷了。他想:那就不拖延了,將這兩個木頭東西速速解決。

直到耳邊落入一聲“撫松疫病”,他警惕地側目看過去。

謝瑾這邊已經有人在懷疑他說話的真實性了,依照常識,生了病的人身體虛弱,臥病在床,能走已經算是天大的喜事,尤其是這種死亡極高的疫病。但謝瑾在他們面前,除了臉黑一點,能跑能跳,還笑得那麽開心,怎麽看也不像是生了病的將死之人。

對此謝瑾只道:“不是每種病都一樣,何況我一向樂觀對待生活,快樂生活能讓人活得更久。”

此時,有人提議道:“話說撫松疫病,這撫松如今的家主不久在我們眼前嘛,他肯定知道些什麽!我們把他喊過來問問!不就一目了然此人究竟是不是個騙子了!”

有人大著膽子喊了一聲:“蘇家主!”

蘇清末看了過去,那人再接再厲:“撫松的蘇家主!”

這喊得蘇清末十分受用,嘴角都不直覺上揚了幾分,但還是故作漫不經心地高傲模樣回道:“如何?”

“這個騙子說他得了撫松疫病,勞煩你來看看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聞言,蘇清末瞇起眼睛,眸光有些危險地打量著謝瑾:“撫松疫病?”

他隨手抓了兩個人丟到青靈姐弟面前,囑咐道:“看著他們,別讓他們跑了。”言罷,他慢條斯理地走到了謝瑾的面前,好玩道,“請問你哪處地方生病了?我看看。”

見謝瑾眨著眼睛看著他,蘇清末補充道:“看過了我才能確認你是不是得了撫松疫病啊,何況,我有撫松疫病的解藥,只不過極為珍貴,我要確定了才好把藥給你。”

他說的極為誠懇,一旁有人還以為謝瑾是生病的部位不太對,難以啟齒才遲遲沒有動作,忍不住勸道:“沒事的,給蘇家主看看,能活著比什麽都好。”

本謝瑾所處的空間活動區域很大,要想逃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可那些人一聽蘇清末有解藥,統統不顧死地圍了上來,甚至謝瑾一轉身,就能碰上旁邊人的胳膊。

怎麽逃……

謝瑾故作害羞道:“旁邊就是酒樓,我們進樓上的客棧,我單獨給你看,吾今年剛滿十八,還未娶妻,如此大庭廣眾之下……我……”

聞言,蘇清末嗤笑一聲:“撫松疫病最先的癥狀就是手部紅疹,你這手如此白凈,黑著個臉就說自己是撫松疫病,你當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同他們是一夥的吧!”

謝瑾裝作沒聽懂:“你說什麽?他們是誰?”

蘇清末道:“這我倒是不太關心了,我現在蠻想知道你是誰的?年芳十八,讓我猜猜看……謝瑾?”

未想到蘇清末竟如此直擊要點,但轉念一想,蘇清末現在看誰應當都是謝瑾,此言多半是在詐他,謝瑾面不改色道:“謝瑾又是誰?”

“一個許久不見的朋友。”蘇清末沖人群喊道,“誰給我拿一盆水給這位黑臉兄洗把臉!”

謝瑾方才鬧得厲害,人群中多的是想要看他笑話的人,很快,一盆水就被人傳了過來,謝瑾還在面無波瀾地和蘇清末打舌戰的時候,一盆涼水毫無征兆地迎面而來,他整個人頓時變成了一只落湯雞,順著臉頰落下黑水。

剛要伸手捂臉,蘇清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兩只手,眸色暗沈,道:“給他擦臉,我倒要看看你究竟長著一副什麽嘴臉!”

此時,人群中響起一陣爆鳴:“跑了!跑了!”

蘇清末卻全然不顧,笑道:“真把我當傻子耍?聲東擊西這個套路玩一次就夠了!我現在更好奇你是個什麽東西!”

謝瑾的臉上被蓋上一個帕子,沒有想象中那般使勁揉搓,此人動作極其輕柔,仿佛是對待一件珍品,輕輕擦拭了兩下,將臉上的水擦幹凈以後,手便停在了他的臉上,牢牢蓋住他的臉。

謝瑾耳邊響起許歧的聲音:“蘇家主,好久不見。”

蘇清末狐疑地看了一眼許歧,一是一開始確實沒有認出他,二是也就半年沒見,此人高了他將近半個頭,氣勢還狠狠壓著他,當然他嘴上不會輸:“許歧?好久不見,修了什麽禁忌之道,怎麽老成這個樣子?”

好久沒有人直呼許歧名諱了。此時的許歧還不是什麽許家主,而蘇清末是撫松的家主,算起來,地位比許歧高了不止一階。

蘇清末開始趕人了:“好了,我也沒工夫和你許久,你手上這個人呢,是我先發現的,你快點給我滾,你若是敢搶我功勞,我告給許如漣,你日後別想在青陽待下去!”

許歧現在在蘇清末眼中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少年,周圍人也都不清楚他來者何人,這便不用端著青陽家主的架子了,他問道:“你猜我來此地是做什麽呢?”

蘇清末揮揮手,不耐煩道:“我管你是來做什麽的,滾開!”

謝瑾感覺到一陣失重,竟是被人一把抱了起來,防止掉下去,他幹脆也死死抱住了許歧,聽見許歧說出小孩子一樣的話:“我就是來搶東西的,有本事你告,我不怕你!”

謝瑾忍俊不禁,在他記憶中,十六歲鮮活的許歧確實有可能說出這種話,只不過他太害怕自己未來因為自己年少輕狂的言語而有所閃失,總喜歡憋在心裏,三思而後行是一直奉行的座右銘。而現在的許歧,說出這種話,真是……有些好玩了,再加上沒有後顧之憂,他的語氣,實在是欠揍。

這兩種別樣的組合在謝瑾腦中揮之不去,終究是沒有忍住,謝瑾垂下頭,低低笑了兩聲。

似乎是有氣隔著手帕溫到了許歧手上,許歧的手微微顫了一下,他很輕松地打掉了蘇清末氣急敗壞揮上來的拳頭,和蘇清末說了聲道別。

現在的蘇清末哪裏能過八年後的許歧,還沒追一會,就被許歧輕松甩掉了。

人群中會出現什麽聲音,他這個撫松新任家主也不過如此,甚至連青陽許氏一個叫不上名字的門生都敵不過,思及此,蘇清末滿腔的怒火簡直要噴湧而出,右手握拳,用盡全力砸向了面前的墻。

墻轟然倒塌,差點砸到路邊的人,那人罵罵咧咧道:“神經病。”

蘇清末目光陰翳地盯著他:“你再說一遍?”

那人不認識蘇清末,不服道:“我說你是神經……”

蘇清末最煩別人罵他,佩劍出鞘,直直刺入那人的胸口,卻沒想到,此等竟然是意外之喜,那人沒有被一劍穿心後,竟沒有留下一滴血,而是迅速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木偶“啪嗒”落地。

蘇清末彎腰撿起地上的木偶仔細觀察,心中逐漸燃起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此時,巷子的盡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蘇清末警惕地看過去,便見一個男子朝他緩步走來,姿態翩翩,與他面前站定,輕喊一聲:“蘇家主。”

蘇清末勾起嘴角,道:“來得正好,懷安,我有事找你幫忙。”

懷安笑道:“剛巧,我正也有事想找蘇家主幫忙。”

另一邊,許歧抱著謝瑾飛了將近半個城才落地,依照謝瑾的要求,兩人又回到了起初青靈帶他們來的那個院中,謝瑾落地先是跳了兩下,活動了一下身子,感慨道:“這蘇清末還是有些實力的,竟然追那麽緊,甩了那麽久才甩掉。”

他臉上的墨水被盡數擦幹凈,也許是被帕子悶久了的緣故,臉上有些紅暈。

青靈聽見後院有動靜,連忙出來查看,見到熟悉的衣服松了口氣,朝他們走來的腳步都輕盈了許多。

謝瑾見到青靈,招招手道:“你們還好吧。”

青靈看清謝瑾的臉,怔了片刻,隨即笑道:“還好,多謝你們幫我們,遇到這種人,我當真不知道該如何辦了。對了,公子,你長得可真好看。”

謝瑾:“謝謝,你過來一下,你身上有些異樣,所以才會被他盯上,我給你清除一下,日後就不怕了。”

青靈聽話地走過去,謝瑾的手指輕輕點上她的額心……

謝瑾心中頓時響起警鐘: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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