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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定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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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定妝

因為有了呂素琴的加入,邢望這邊和《觀歲時》劇組的交接很成功,距離開機還有一段時間,在此之前還需要定妝、劇本圍讀,總而言之邢望即將進入到一段繁瑣的工作當中去。

定妝的時間和俞冀安的航班時間撞了,所以即便邢望說自己可以請假,俞冀安也仍然拒絕了他的要求。

言辭之間不外乎就是讓邢望好好工作,畢竟他不用多久就能回來。

“一個多月對吧?”

兄長轉身的時候,邢望還是按耐不住般確認了一句。

“嗯。”俞冀安算好了時間,向他保證了一句,“我會在你生日前趕回來。”

聽到這句話後,邢望儼然開始期待那一天了。

不過不論如何,那都是未來的事,眼下邢望要做好的只有眼前的工作。

《觀歲時》劇組的拍攝地會輾轉全國多個民俗氣息熱烈的城鎮,不過最開始為了方便,還是將眾人聚在一線城市曄城。

所以邢望今日趕過去的時間還算充盈,路上也沒有閑下來,開始翻閱鐘遠岫發給他的劇本。

劇本發過來那晚,邢望便將自己的戲份看完了,今天是第二次瀏覽。

加上呂素琴發給他的資料,他這兩天幾乎被困在了白紙黑字之間,但是竟然完全沒有感覺到疲憊,反而對這個故事越來越感興趣。

車子和司機是爍影娛樂臨時安排的,坐在副駕駛的呂素琴給足了小少爺私人時間,不過她也沒有閑下來,正在篩選符合小少爺意願的助理。

不知不覺就到了目的地。

劇組在曄城當地的影視城租了場地,地址也發給了呂素琴,不過剛走到門前就有人過來迎接。

初春時節,即便是靠近赤道的曄城也仍然有些料峭寒意,邢望今天穿了件含國風元素的黑色襯衫,襯衫正面是大面積的手工刺繡,領口位置是更精致的銀絲竹葉,整個人看上去挺拔如修竹,呂素琴今天乍一看見,還差點上前詢問這是那一家品牌的衣服。

還好呂素琴沒有問出口,畢竟邢望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衣服都是兄長買的——有一件外人都不知道的小事,邢望幼時的審美……正如他那糟蹋花草的技術一樣,低於馮家正常水平。

不過這無關緊要,畢竟這麽多年,審美早就被兄長暗中拔高了,在家裏人耳濡目染的情況下,美商還是在線的。

鐘遠岫看到邢望也是眼前一亮,拉著人在劇組裏走了一圈,介紹這個介紹那個的,完了便像是急不可待般將人送進了化妝間。

邢望走後的人群裏傳來了竊竊私語聲。

“那位就是寒食?”

“好俊的少年郎。”

“得,郭老師已經進入角色了。”

“俊是俊,不過之前圈裏是不是沒有這號人?素人嗎?”

“怎麽,你對我們鐘導沒有一點自信?”

“什麽意思?”

“後面你就知道了,那可是傳說中的鐘氏演技速成班。”

聲音都被化妝室的房門隔絕在外。

“哇塞。”化妝間的明艷女士邊端詳著邢望的面龐,便興沖沖地朝鐘遠岫感嘆,“遠岫姐這是從哪裏挖到的寶貝。”

“瞧瞧這眼睛,這麽標志的丹鳳眼,活該演古裝劇啊,還有這皮膚,弟弟你是有什麽保養秘訣嗎?”

“好了好了,阿藝,別把人給我嚇跑了。”許是因為對方是熟人,鐘遠岫的語氣格外放松愉快,開始和邢望介紹起人來,“這位是劇組的妝造老師,陳藝小姐。”

邢望順其自然介紹了自己,隨後便噤了聲,因為陳藝對著他的臉,開始了動作。

站在身後的呂素琴先前沒有註意到,這部劇竟然能邀請到陳藝——現今的新銳妝造師,因為專門研究過古代服裝和妝容的發展史,加上美商極高,以專業和絕美兩個詞橫空出世,雖然作品只限於古風圈,但是毫無疑問,她依然是圈內炙手可熱的妝造師。

邢望雖然沒有像呂素琴一樣了解到那麽多門道,但是不妨礙他對陳藝的技術感到放心,只因他方才剛進門,就註意到了陳藝的服飾和妝容,上衣是新中式襯衫、下裳馬面裙,銀色發簪將黑發綰起,整個人看起來明媚卻令人舒心。

而很快的,陳藝的能力也逐漸在邢望的臉上呈現了出來。

化妝師憑借一雙巧手將人的美貌放大,這無疑是令人欽佩的,但是眼下邢望飾演的這個角色反而對容貌沒有那麽高的要求。

這部劇劇名為《觀歲時》,“歲時”一詞取自古代兒童啟蒙讀物《幼學瓊林·卷一·歲時》,於是劇本是按現實時間的節日變化編寫的,以史料為佐證,用現代手法拍攝關於民族傳統節日的故事,為了讓觀眾更有沈浸感,在敘述故事時甚至使用了擬人的手法,也就是說,演員飾演的,是一個節日。

邢望在其中飾演寒食節,劇中便稱為“寒食”。寒食的故事從介休綿山大火開始,經歷了漫長的時代更疊,劇本在編寫上篩選了一些在詩詞古籍中和寒食有關的事件,為此寒食的面貌也有所改變。

邢望化完妝拍攝的第一組照片所在的背景就是綿山大火之時,介子推身死之際,從大火之中誕生的寒食和介子推遙遙相望的模樣。

陳藝對這個時期寒食的妝造,參考了周朝的傳統服飾,最終確認了以弁服為基礎稍加改良的版本。

一方面是《詩經·絲衣》中記載了祭祀之穿戴,穿絲衣,戴爵弁,同含有祭祀文化的寒食節不謀而合,另一方面是古籍中對爵弁的記載很多,比較好還原,雖然這個裝扮在劇中出場次數不多就是了。

之後還讓邢望試了其他幾套服裝,或許是曾經在家裏跟著父母有過表演經驗的緣故,邢望在拍攝過程中的鏡頭感把握得很好。

《觀歲時》真正意義上是部群像片,在拍攝時間上,統籌安排的時間是剛好一年,劇方希望這部劇等到明年的第一個節日就能和觀眾見面,讓觀眾身臨其境得感受傳統節日的氛圍。

今天和邢望一起拍攝定妝照的還有劇本之中和寒食牽連極深的清明節的演員,以及和寒食一樣在歷史潮流中被大眾遺忘了的上巳節的演員,他們三個在劇本中的關系很深,日後還要相處很長一段時間。

此時邢望換了一身輕便的服裝,是寒食很長一段時間內的常裝,用色上偏為符合寒食的性情。

整體雪白,腰間墜了一個鏤空銀質的香囊,外袍是如同幽篁竹林的箓竹色,質感飄逸,如同雲端仙。

雖然有所借鑒古代服飾,但是寒食並非人類,所以陳藝還是做了一些飾品點綴,只是整體上還是符合寒食散漫卻又清冷的人設。

換了服裝當然要搭配相應的妝容,化完妝陳藝發現少了什麽,偶然看見邢望雙耳竟然有耳洞,便將原先棄用的一對深綠色流蘇耳飾拿了上來,戴在年輕人的圓潤耳垂上,如同盛夏枝頭的一點綠。

眾人都在註視著拍攝之時,緩步而來的女生站在了鐘遠岫身旁,輕輕說了一句:“這個裝扮站在清明柳旁應當是最相配的。”

“你不是說不來的嗎?”

鐘遠岫側過頭輕笑著問了一句。

“你都白嫖我原稿了,我能不來看一下?”

“白嫖”這個詞用的有些重了,看見對方並不是真的生氣,鐘遠岫便開了句玩笑話:“你看你拿給我一篇草稿就讓我幫你找到了心目當中的寒食?這不是很劃算嗎?”

旁邊的人靜靜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開始要起稿費來:“日後我來探班你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鐘遠岫頓了頓,目光註視著燈光下的年輕人,慨嘆了一聲,“畢竟美麗的東西理應用來流通共享。”

“這是你的創作理念?”林葳沈吟了片刻,“歷史之河本就是流動的,希望你能將歷史中的寒食帶到我們面前。”

“我會的。”鐘遠岫保證道。

拍攝順利結束,結果好到了讓劇組人員們詫異的地步。

“業務能力那麽強的人會是素人?”

有人面露疑惑、嘟囔了一聲。

“那更不可能是圈內人吧?”

這反問讓人忍俊不禁,畢竟如果邢望真是圈內人——憑著這長相和這身段,怎麽也不可能糊到所有人都不認得吧?

“只有我覺得他長得很像一個人嗎?”

這句話被吞沒於重新湧動的劇組人流之中,無人應和。

“感覺累嗎?”呂素琴遞給了邢望一瓶水,貼心地問了一聲。

“還好。”邢望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淡,擰開瓶蓋喝了幾口,隨即朝經紀人女士問道,“你對飾演清明的演員了解多嗎?”

“為什麽忽然這麽問。”呂素琴本以為邢望不會關照到其他人的,她看向對面角落裏那個有些魂不守舍的少年演員,回了兩句,“他叫萬煜明,十七歲,之前演了一部古偶劇火出了圈,算是童星出身。”

“算是?”

“對,因為那部古偶,粉絲才發現他小時候就開始演戲了,只不過途中退圈了很長一段時間,聽說是因為父母去世了。”呂素琴沒有忘記一開始自己的疑問,“你還沒有回答我,為什麽會突然問起他的事?”

“我剛剛去洗手間的時候偶然聽見他在和人打電話。”邢望平淡地說出了自己聽見的內容,“他在跟對方承諾,不會繼續拍這部電視劇了。”

當時穿著戲服的少年剛剛洗完手,衣袖滑落到臂彎,他不經意間瞥到了那雙手的手臂上,或深或淺、觸目驚心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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