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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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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孟清泠好氣又好笑:“殿下所謂的負責就是讓我再次嫁給您嗎?就因為我們是夫妻, 所以必須永生永世都做夫妻,不能有新的選擇?”

“如果是怨偶,當然可以, 但我們的關系並不差, 不是嗎?”

孟清泠怔住了。

確實談不上差……

他將她轉了個身, 令她跟自己面對面:“清泠, 相信我,你嫁給我一定不會再像前世那樣勞累, 一定會比前世過得逍遙自在。”

看他的種種表現, 肯定是比前世要好,可論逍遙自在,那不好說, 孟清泠問:“我今年還能再出去游玩嗎?”

“當然, 我不會阻攔你。”

“以後呢?”

“以後也不會, ”他捧起她臉頰, “我會幫你想辦法, 盡量讓你出去。”

“你看, 只能‘盡量’, 我不嫁你, 我隨時都可以離開京城。”

他修眉一擰,一滴汗落了下來。

涼涼地,滴在她鼻尖。

有些承諾他不能做到, 也就不能信口胡說, 他說得“盡量”當然就是真的盡量。

那雙漂亮的眸子神情覆雜地看著她,好像在絞盡腦汁尋找能說服她的辦法。

孟清泠在這瞬間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 非得挑刺,非得為難……

他可是皇子, 要不是因為他們前世是夫妻的關系,憑他的身份絕不會這樣委曲自己,孟清泠沈默會道:“殿下本可以過得輕松些。”

他聲音悶悶的:“你去世之後,我就沒有輕松過。”

她的心“咚”地一跳。

他剛才說她去世後,沒有納妃,說這輩子只有她一個女人,還為她守節。

他那樣的性子,絕不會在此事上撒謊……

難道,他真的很喜歡她?不然,身為天子,何必如此?

孟清泠正思忖時,門忽然發出“砰”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她詫異地回頭,只見戴著面具的裴亦秋大步而入,沈聲道:“……原來竟是殿下,下官還以為孟三姑娘被誰脅迫不得已夜入酒樓。”

謝琢沒想到他真敢破門,揚眉道:“所以你是來救她的?”

裴亦秋沒有回答,目光落在孟清泠的腰間。

謝琢的右手竟摟著她。

二人並非夫妻,也未定親,謝琢若不是威脅孟清泠,她豈能屈從?裴亦秋往前兩步,低聲道:“殿下還不放手嗎?您莫非想讓酒樓的夥計也見識下您的風采?”

謝琢:“……”

要不是他將門撞開,他跟孟清泠根本不會被人看見。

但事關她的名聲,謝琢還是松開了手。

裴亦秋將桌上其中一張面具取來遞給孟清泠:“戴上吧。”

說實話,裴亦秋的行為很出乎她意料。

他在外面敲門的時候,她就十分吃驚了,更別說他真的敢破門而入。

接過面具,孟清泠道:“有勞裴大人。”

“何必跟我客氣?我是你半師,該當保護你,只不過……”他瞄了一眼謝琢,“沒想到是誤會,我此前真以為你遇到歹人,也奇怪為何祁公子不出手。”

歹人?

謝琢氣笑了:“你知道我跟她是什麽關系嗎?”

裴亦秋道:“殿下說過,是半師半徒的關系,跟下官一樣。”

謝琢:“……”

他忍不住朝孟清泠看了一眼。

目光含著幽怨,好似在說“我們是夫妻關系,你為何不解釋一下”。

孟清泠怎麽解釋?

她斂衽一禮:“殿下,就此別過。”

謝琢:“……”

幾個夥計此時跑了過來,質問道:“你們何故將門弄壞?到底怎麽回事?”

南回遞給他們一錠銀子,小聲道歉:“不小心碰壞的,夠賠了吧?見諒,見諒,我們馬上就走。”

謝琢沒戴面具,此時微微側過身。

夥計們往裏看去,看到三位衣著華麗,即便瞧不見臉,卻氣勢驚人的男女,忙道:“無妨,這門本來也不牢靠。t”趕緊收錢閉嘴吧。

等夥計離去後,孟清泠便往外走。

謝琢一把拉住她:“你這就走了?”

“時辰不早,殿下也該回宮……哦,公主殿下還在等著您吧?”

是了,妹妹還在,確實不能太晚回去,不然會被父皇跟祖母責怪。

謝琢只好道:“等休沐日我再來找你。”

今日過後,他又要去衙門歷練了。

孟清泠點了點頭。

在裴亦秋看來,孟清泠完全是被迫,所以無法拒絕,但他沒有出聲。

三人走到樓下時,遇到祁燁跟孟序,謝琢道:“剛才打攪您觀燈了,抱歉。”

倒又恢覆了謙和的樣子,裴亦秋暗自心想,這大皇子早前以“庸才”聞名於京城,文武百官鮮少有人看好他,可後來卻一飛沖天,數次立功,直到今日的表現,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清泠,我走了,你也早些回去歇著。”

祁燁:“……”

什麽時候連小名都叫起來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謝琢已經離開酒樓。

裴亦秋能感覺到,這聲“清泠”是故意叫給他聽的,以顯示他們二人的親昵,他看向孟清泠:“我能單獨跟你說幾句話嗎,孟三姑娘?”

今晚上外甥女這兩個“半師”一個個都怎麽了?祁燁莫名其妙:“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非得單獨嗎?”

“請見諒。”如果他當面說出謝琢在雅間摟著孟清泠的事,祁燁不得氣瘋?指不定追出去,逮住謝琢,至於要幹什麽,就猜不到了。

他想著忽然理解了孟清泠為何不告訴祁燁。

祁燁皺眉:“泠泠,你想不想跟他談?”

裴亦秋怕她拒絕,說道:“不會很久。”

“好。”孟清泠答應了。

裴亦秋今晚上的所作所為很出乎意料,她也想知道他想說什麽。

二人就在這裏找了一間雅間。

孟序看著他們進去,小聲說道:“感覺那兩個人早晚會打起來,舅父,您到時準備幫誰?”

祁燁哈哈一笑:“幫什麽?不是有那什麽比武招親嗎?不過裴公子好像沒練過武。”

“……那是打不起來了。”

“可以文鬥。”

“文鬥還用比嗎?裴公子不是狀元?”

“可惜了,”祁燁摸摸鼻子,“才發現他們都不是文武雙全啊!泠泠應該嫁個更好的。”

“……”

孟序心想,被那二人聽見,怕是要氣死。

走入雅間後,孟清泠也沒有坐下,靠在窗口看街上的花燈。

出來觀燈的人群比之前少了些,但燈火仍舊璀璨。

裴亦秋看著她微微露出的潔白後頸問:“剛才大殿下可是威脅你?是以你家人的性命還是以別的理由?”

孟清泠一怔,轉回頭:“裴大人為何這麽想?”

“那我該怎麽想?”他揚起眉,“難道你是自願的?”

自願倒也不是……

可謝琢跟的她關系非常覆雜,絕不是三言兩語,不,她根本無法解釋。

裴亦秋看出她的為難,說道:“如果我有辦法幫你,你可願意聽我的?”

“怎麽幫我?”孟清泠倒是饒有興趣。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大殿下是想強娶你……但他應該沒得到聖上跟太後殿下的同意,所以便用各種手段逼迫,”裴亦秋鄭重道,“我可以娶你。”

孟清泠嘴唇微張:“什麽?”

“雖然他是天潢貴胄,但還不至於敢搶我的妻子。”

用這樣的辦法幫人,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了吧?孟清泠楞了會兒:“他以後極大可能是儲君,裴大人也不怕嗎?”

裴亦秋淡淡道:“倘若他是這樣卑鄙無恥的心性,就算為大周的未來著想,我也會盡力讓他成不了儲君。”

孟清泠心頭一震。

確實,憑裴亦秋的本事,憑裴家的勢力,是有可能改變天子立儲的想法,畢竟除了謝琢謝繹外,還有其他兩位皇子可以選擇呢。

“如何?”他問。

她抿了抿唇:“裴大人誤會了,他並沒有強迫我。”

“沒有?那剛才你們……”

他沒有明說,但顯然是指謝琢摟著她的事。

孟清泠有些頭疼,如果她說自願,豈不是表明她想嫁給謝琢?她斟酌言辭:“他今日只是有些沖動而已,並非心性卑劣,但凡裴大人去了解過他,就該清楚。”

居然幫他解釋!

難道自己真的誤會?

裴亦秋一時心情覆雜。

孟清泠道:“不管如何,小女子都很感激您的見義勇為。”

謝琢畢竟是皇子,誰會願意為一個並無多少交情的姑娘輕易冒險呢?那是要堵上自己的仕途的。

因為這件事,她或多或少對裴亦秋有了改觀。

小姑娘露出了淺淺的笑,很動人。

他心頭微微起伏:“如果真如你所說,他並沒有脅迫你,當然最好……你不必感激,我說過,只要你認我為半師,遇到麻煩,我會幫你解決。”

原來他那天真的是誠心實意。

孟清泠道:“希望我沒有真的需要您幫的一天。”

裴亦秋道:“有也無事,大不了陪我對弈就行了。”

“如果只是一次,可以。”

仍是那個吝嗇的姑娘,他笑道:“一次就一次。”

二人說完,打開門出來。

孟清泠隨後便與舅父,弟弟回府了。

裴亦秋走向街邊的馬車,卻無法靜下心。

虛驚一場,還以為她是被謝琢強迫,結果只是誤會……

那這樣不是很好嗎?為何他竟莫名有些失落。

難不成,他還真的想娶她不成?

*******

謝麗洙等謝琢上車後,爆豆子一般道:“哥哥,你是皇子,怎麽在她舅父面前低聲下氣的?我聽說她舅父只是商人,他憑什麽說‘對你不客氣’?他誰啊,他能對你動手不成?哥哥,你下回千萬不要這樣,慣得他們!”

謝琢:“……”

“哥哥,你聽見沒有?”

“祁公子平常並不如此,全是因為我牽了孟姑娘的手。”

“那又如何?你們不是都有過肌膚之親了?”謝麗洙道,“再說,孟姑娘都沒反對,他急個什麽?”又追問,“你們說了什麽?她可同意嫁你?”

同意什麽?話都沒說完就被裴亦秋打斷。

謝琢揉揉額角:“今日我得先送你回宮,只能以後再說,對了,此事你不要告訴父皇與祖母。”

告訴了,恐怕會讓祖母大發雷霆,畢竟哥哥是祖母那麽疼愛的長孫,竟被人如此對待,那這樁親事更成不了,謝麗洙道:“我當然不會,不過哥哥,你不能再繼續往下拖了,要不這樣,反正她貪圖你的容貌,你下回跟她親密的時候直接生米煮成熟飯,這樣總會成的。”

“……渺渺!”

上回他是情急之下采用了她那“負責”的古怪說法,但這回決不能聽她的。

真這麽做,孟清泠一輩子都不會搭理他!

“別說了,我自有主張,”謝琢強調,“這種話再不要說了!”

謝麗洙撅起嘴:“不說就不說,反正晚上輾轉反側的是哥哥你。”

謝琢:“……”

馬車行到南食店門口時,有輛馬車正從西邊而來,擦著他們的車身過去,進了甘棠巷。

到得袁府,袁老爺子從車上下來直奔孫女的住處。

袁長瑜已經敷了藥,見狀忙站起身:“祖父,孫女不孝,驚擾您了。”

“你的手如何?”袁老爺子問詢,“他當真說要讓你付出代價?”

“是,他氣極了,不過我的手無事,沒有傷到筋骨。”

袁夫人跟著告狀:“父親,您是沒看到他囂張成什麽樣呢,竟說‘阿瑜本是他妻子’,把阿瑜當囊中物了!也不想想,到底是誰有錯在先?當初他要娶阿瑜,原是以儲君之位許之的。”

袁老爺子也對謝繹十分失望,但面色很是平靜:“今日之事不要聲張,傳出去對阿瑜無益,至於這二殿下,他以後必不可能成為太子。”

謝繹既對他袁家生了恨,那他袁家只能暗地裏幫謝琢一把,令他盡早坐上儲君之位,讓謝繹再無翻身之日。

謝繹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沈不住氣。

一錯再錯!

袁老爺子安慰過孫女幾句後問起秦公子。

袁夫人笑道:“秦公子看著是嚴明通達之人,兒媳是很滿意,就是不知阿瑜……”

今日雖被謝繹所傷,但這樁親事同時間也被毀了,算是有失有得,袁長瑜道:“孫女沒猜錯的話,秦家不會同意這樁婚事,祖父,他們見到二殿下了。”

“二殿下是帶著面具的,他們未必認出。”袁夫人認t為還有機會。

“母親既然說秦公子通達,他豈會猜不到?”袁長瑜看向祖父,抱歉道,“都是孫女不好,又讓祖父失望了。”

袁老爺子一聽就知,此事難成:“既然無緣,不必強求,我會替你找個更優秀的夫婿。”

“多謝祖父。”袁長瑜盈盈一笑。

袁夫人免不得又操心起來,生怕女兒拖到最後,二十還未嫁人。

都怪謝繹,讓女兒陷入這樣的境地!

“以後我們得小心些,莫再被他找到機會見你。”

袁長瑜想起謝繹瘋狂時,有些猙獰的五官,受傷的手腕微微一顫:“是該如此。”

次日,謝琢打著呵欠起身。

被妹妹料到了,他竟真的輾轉反側,一夜沒有睡好。

夢裏一時是孟清泠,一時是孟清泠跟裴亦秋,一時又是前世的事……

就著冷水洗了把臉,他吃完早飯便去了兵部。

尚書瞧見他,誇他勤勉,只當他熬夜看書。

謝琢慚愧,強撐著沒有打盹。

等到午時實在受不了,飯還沒吃便趴在桌案上睡。

萬良輕輕推一推他:“殿下,孟三姑娘在門外等您……”

他立時醒了,站起就往外跑。

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上坐著一位姑娘。

隔著窗,看不清臉,但她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殿下,小女子有話與您說,但這裏不方便,能否請您稍後去踴路街的鄭記茶館?”

經過一夜後,她難道已經有了決定?

謝琢心頭忐忑,不知她是做了什麽決定:是打算嫁給他,還是打算堅定地拒絕他?

“好,我收拾下便來。”

她“嗯”了一聲,吩咐車夫離開。

謝琢讓萬良備車。

萬良一聽要去踴路街的茶館,微微皺了皺眉,心想,這麽多茶館好選,孟三姑娘為何非得選那個旮旯角的?等會主子還得下來走路。

果然那茶館是在一條極窄的巷子裏。

馬車無法通行。

謝琢透過車窗,瞧見巷子兩側的墻長滿了爬山虎,還有一棵高高的槐樹,將陽光都遮蔽了,分外陰暗,他一時沒有馬上下車。

而墻頭,早已埋伏好的雷源將弩弓對準了這輛馬車。

原本此計是要利用裴亦秋來激怒謝琢,讓謝琢做出喪失理智的事情,但世子爺現在只想要謝琢的命,要他陪葬,那當然用不上裴亦秋了。

只要謝琢走入弩弓的範圍之內,他就能一箭斃命,替世子爺報仇!

一片安靜中,謝琢從車上下來了。

雷源馬上將弩弓對準他的心臟,默念:再走近些,再近些,速來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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