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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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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丈夫表情十分覆雜, 姚芝忙問:“怎麽?”

一言難盡。

廖起宗揉揉額角,並不打算說裴亦秋的事。

謝琢這邊都還沒解決,再牽扯一個人進來, 更亂了, 他現在只希望那晚是他看錯。

此時崇寧帝抱著謝麗珍走入壽康宮。

眾人齊齊上前拜見。

二孫女一直養在宜妃身邊, 兒子想必是剛剛去過珠蕊殿, 見過宜妃。

太後責怪道:“你怎不帶她一起過來?”

“她怕打攪您,”崇寧帝命內侍送上賀禮, 一份是他的, 一份是宜妃的,“阿嬋知道您喜歡牡丹,繡了半個月才繡好, 您瞧瞧如何?”

許嬋有一手好女紅, 兒子的貼身衣物多數都是她親手縫制, 為人又和善, 說句“賢惠”不為過, 但許嬋是已故王妃送給兒子的, 太後一直有些膈應, 只每回都盡量掩飾:“不用瞧都知道精美, 尚服局裏的繡娘沒一個比得過。”吩咐宮女將桌屏馬上擺在香幾上。

崇寧帝欣賞了片刻,忽然問:“剛才有個陪讀姑娘受傷了?”

“自己不長眼睛,摔傷臉, 我已命宮女送去太醫院, 但人以後不能再留在宮裏。”

崇寧帝“唔”一聲,沒再提。

謝麗洙在旁幸災樂禍, 當時宮女稟告說夏菡去找謝繹,她見跟謝琢無關, 便不想攔,只等著看好戲,結果夏菡這蠢貨什麽事都沒幹成就栽了跟頭。

她現在大致也明白祖母為何留下夏菡了。

可惜謝繹不好對付。

謝麗珍這時在父親懷裏拱了幾下,嘟囔道:“餓了,父皇。”

她長得白又圓,像個團子。

謝繹笑起來:“麗珍,你以後得少吃點,小姑娘哪能這麽胖。”

“無妨,才四歲,多吃點沒事,”崇寧帝揉揉小女兒的臉,又看向謝t麗洙,“渺渺以前還不是胖,現在都看不出原先的影子了。”

她配跟自己相提並論嗎?謝麗洙在心裏冷笑,但謝麗珍才四歲,她就算說得難聽那孩子也聽不懂。

“就是,多吃點,小孩子都要長身體的。”她隨手夾了塊枇杷糕。

最好長大了也是個大胖子!

謝麗珍“咯咯”笑著,伸手去接。

幸好姐妹倆年紀相差較大,謝麗洙嫁人生子後,謝麗珍剛剛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彼時,謝琢已經登基,謝麗洙也沒有為難這妹妹。

這一世不知會如何,他還能成為儲君嗎?孟清泠下意識朝謝琢看,誰料竟觸到他目光。

彼此都有種被逮個正著的感覺。

但謝琢一心向著她,並未躲避,孟清泠卻扭過了頭。

鬢發下的金鑲寶八珠耳環微微搖晃,一如二人此刻起伏的心思。

小姑娘的想法很難猜,謝琢不知她為何看,又為何躲。

但照前兩次接觸觀察,孟清泠顯然不願親近他。

究其原因,應是他這些年一直庸庸碌碌,在外名聲不好,而姑娘家都愛慕能力出眾的男子,孟清泠當然也一樣,前世她嫁給他全是因為被祖母看上,被父皇指婚,而不是出於喜歡。

所以孟清泠那時沒有主動提出納妾,祖母不滿,他卻暗暗欣喜,暗暗地想,是不是孟清泠其實也有一點在意他……

她是不是也會因為他而生出嫉妒。

可惜這個答案,他永遠不會知道了。

謝琢閉了閉眼睛,壓抑住瞬間翻湧的情緒。

好在,他還有今生。

只要他順利成為儲君,不再是京城眾人口中那個無能的大皇子,想必孟清泠也會改變態度。

謝琢把心思投入到了皇莊上的事去。

時辰不早,太後吩咐宮女擺飯。

陪讀姑娘們都坐在次間吃。

剛才發生了夏菡的事,俞琬仍心有餘悸。

天子登基六年還未立儲,百官憂心,這段時日頻繁上疏,俞家眾人都覺得二皇子會被立為太子,故而她進宮前也是抱著要接近謝繹的心,現在看來,幸好夏菡性子魯莽當了替死鬼,不然被毀容的就是她!

真沒想到謝繹竟這樣不憐香惜玉。

夏菡蠢是蠢,可好歹生得貌美如花啊。

俞琬打消了做二皇子妃的念頭。

倘若謝繹不主動,她是不會再做任何努力的,至於這位置會不會落到袁長瑜手裏,她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如果阻攔不了,就算袁長瑜以後當了太子妃,那離當皇後還遠著呢,誰知道袁老爺子能在吏部尚書的位置上待多久?再厲害,難道能敵得過老天,能長命百歲?頂多活到七十吧!

俞琬暗地詛咒了一句,默不作聲吃飯。

今兒雖是太後的小生辰,但官員們仍一樣敬獻賀禮,孟家也準備了一份,只能不能到太後手裏,很難說。

老太太不知宮內情況,聽說夏家的姑娘傷了臉,被送出城去醫治後,心就開始七上八下的。

原先她一點都不擔心那小孫女,而今她變得令人無所適從,怎能不怕她惹出事?就在這時,常家忽然送來請帖,邀請她們女眷明日去城外游園,老太太打起精神,叮囑楊氏:“常三公子說要提親,這回常夫人請我們,應是要定下來,你回去讓阿月莫再癡心妄想,會寧侯府豈是我們能高攀的?常三公子配她足矣,她要不聽話,你給我好好訓一訓,這等節骨眼上決不能心慈手軟!”

也是為女兒好,楊氏滿口答應。

上回鼓足勇氣溜出府,又故意喝酒引出戚綸,孟清月覺得這應是她這輩子最大膽的一次,此後也只能認命,故而楊氏一再告誡,她都應了。

次日姐妹倆同坐一輛車,她異常沈默,連點心幹果都沒吃。

什麽叫爛泥扶不上墻,這就是。

孟清雪道:“就你這樣也只配嫁給常三公子,不過一次失敗就放棄了,虧得堂妹提醒你,結果你……罷了,今日一去,必成定局。”

孟清月手指攪在一起:“那你要我如何?我都按你說的做了,是戚二公子看不上我,強扭的瓜不甜。”

看不上還送她回來?那戚綸也實在太閑。

不過他沒按照計劃,來家中面見長輩,確實出乎意料。

是並沒有那麽喜歡姐姐?還是他也在乎門第?如果是後者,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成功,孟清雪對戚綸並不了解,也分不清是哪一種。

“要不你換一個?”

“……”

“憑你的樣貌嫁個舉人應是不難。”

“饒了我吧!”孟清月捂住耳朵,“我換誰啊?妹妹,我們才來京城,都不認識幾個人,算了,王八配綠豆,我自己也不是什麽好的,嫁給常三公子差不多。”

孟清雪聽得心頭一刺。

她雖也嫌棄姐姐,可姐姐真的不算好的嗎?

十八歲的姑娘活色生香,艷若桃李,憑什麽不算好的呢?

如果說“笨的”就不是好的,那她跟孟清泠比,是不是也不算好的?孟清雪手指微微捏緊:“如果你不想嫁,還來得及,畢竟尚未定親……”

“算了,”孟清月心灰意冷,“妹妹,上回多謝你幫我,今次就算了,胳膊擰不過大腿,我要怎麽反抗祖父祖母?若是我今日得罪他們,下回嫁的公子指不定比常三公子還差。”

孟清雪語塞。

想想,常家條件確實是算好的,只是常三公子不爭氣。

她抿住唇沒再說話。

城外的玉仙觀一向都是游園勝地,觀內杏花如雲,黃鶯高歌,燕子飛舞,行人如織。

常思誠提著食盒跟在母親身邊:“孩兒專程去甜水巷買的。”

這份殷勤為什麽,常夫人當然清楚。

她斜睨兒子一眼:“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娶那孟大姑娘可以,但以後為娘如何教她,你不準插手,你大嫂二嫂都不在京城,她總不能游手好閑。”

常思誠一楞:“不是有管事嗎,要她做什麽?”

“怎麽,還沒娶就心疼了?”常夫人皺起眉頭。

常思誠忙道:“我信您,您一向最講道理,您如何疼愛孩兒也會如何疼愛她的。”

常夫人輕哼一聲,朝前走去。

兩家在開得最盛的杏花樹前見面。

楊氏笑道:“我們都不知有這樣好的地方呢,多虧您邀請。”

常夫人也笑:“住久了自會知道,”說罷看向孟清月,“數日不見,大姑娘好似清瘦了些。”

“在家學女紅呢,以後嫁入夫家總得拿得出手。”

常夫人很滿意:“她手指很長,瞧著應當靈巧,”此時才朝老太太行一禮,“您有半個月沒看到三姑娘了吧?想必很是掛念……對了,我聽聞嘉福公主選三姑娘為陪讀,是因公主五行缺水,挑著名兒選的,倒不知是真是假。”

竟有這回事?

老太太一點不知,面上虛張聲勢:“我家阿泠這名兒不算罕見,京城定有同名的,光憑這個她去不了。”

常夫人含笑道:“也是,能被選去陪讀,必是有過人之處,”轉頭吩咐兒子,“孟家兩位姑娘頭一回來,你帶著四處看看,我們這年紀已經走不動了。”

老太太沒反對。

姐妹倆同常思誠保持著距離,沿著杏林往前走。

不知是花香還是女子身上的香,傳到鼻尖,常思誠覺得臉頰發燙,心跳加快,恨不得能跟孟清雪換個位置,好離心愛的姑娘近一些。

孟清月卻只想遠離。

她覺得常思誠好像只餓狼,隨時會竄上來撲到身上。

這樣的人,竟要嫁給他。

好不能接受。

可也許嫁了,隨著相處的時間變多,也就習慣了。

正想著,她忽然聽見常思誠的聲音從耳畔傳來:“你們口渴了吧?我讓隨從取了綠豆湯來,正好喝了解解暑,是在李記買的,姑娘們都很喜歡。”

已經入夏,在陰涼處還好,曬到太陽便覺炎熱,孟清月舔了舔嘴唇。

這動作叫常思誠腹中冒出了火,眼神更加直勾勾的。

孟清月就不想拿,連退了兩步。

孟清雪也不想喝:“我們是潞州人,很少喝綠豆湯的。”

日思夜想的姑娘近在眼前,常思誠怎能忍住,朝前逼近道:“喝喝就習慣了,真的,一點都不難喝,孟大姑娘,你嘗嘗吧。”他把碗遞來。

手指在袖中縮著,又想後退,可這有什麽用?

都這個時候了,又何必負隅頑抗?她不是堂妹,堂妹可以做成的事,她做不成。

孟清月在心裏嘆口氣,伸出手。

指尖快要碰觸到碗沿時,有人在身後道:“不想喝就別喝。”

熟悉的聲音……

她轉過頭,驚呼聲:“戚二公子!”t

明知道他們不可能,孟清月心裏竟仍湧起一絲歡喜。

見她沖著戚綸笑,常思誠的妒火立時被點燃:“你們認識?”

“認識。”戚綸回答。

他之前讓隨從查孟家,發現孟家要與常家結親,那常三公子一無是處,難怪她那日要去雲陽樓喝酒消愁,後來還請他去家裏,想必是要他幫忙,所以得知她今日出門,前來一見。

常思誠怒道:“我不是問你,我是問她!”

孟清雪淡淡道:“問姐姐又能改變什麽?認識就是認識,不會變成不認識。”

感覺到語氣中的不屑,常思誠差點氣昏。

他離孟清月近,一把拽住她:“你說,我不聽他們倆的。”

孟清月被嚇到,用力抽自己的手腕:“常三公子,你別抓著我……”

見到此情此景,戚綸更加明白孟清月為何會哭。

他喝道:“放開她。”

今日過後,兩家就能結親的,在常思誠看來,孟清月就是他的囊中之物,誰想中途會冒出一個戚綸。

會寧侯府的二公子,長相英俊不說,聽聞身手也很好,將來要謀個武職不難,這樣處處都比他優秀的公子,居然跟孟清月關系不錯,今兒還那麽巧碰上。

她還對他笑。

常思誠已經失去理智:“你管不著,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孟三姑娘,你快讓他走!”

孟清月怎麽可能讓戚綸走,她本能地看向戚綸,向他求救。

戚綸沈聲道:“你再不放開,別怪我動手。”

常思誠就讓隨從攔住戚綸。

看出此事是不能善了了,戚綸三兩下就將隨從打趴下,而後扣住了常思誠的手臂。

力道襲來,如鐵鉗一般,令他骨頭生痛,常思誠大叫一聲松開了手。

可在孟清月面前,他豈能求饒,隨之就朝戚綸打去……

長輩們還在閑談時,見常家隨從突然來稟告。

“三少爺被打了,夫人!”

常夫人楞住,以為自己聽錯:“你說什麽?思誠被打了?思誠嗎?”

“是,就在杏花林那裏……”

常夫人震驚:“誰動得手?好大的膽子!”

“會寧侯府的戚二公子。”

老太太與楊氏面面相覷。

等她們趕到的時候,常思誠正被戚綸鉗制著,不能動彈。

見到常夫人,戚綸松開手,彎腰拍一拍被弄臟的衣袍,慢悠悠道:“常夫人您是他母親,出門前應該好好管教他,莫對姑娘動手動腳……今日幸好是我打抱不平,換做別人,他此時已經見血。”

簡直是倒打一耙!

常夫人氣得渾身哆嗦:“我家思誠怎會做出這種事?你別血口噴人!”

戚綸笑了。

有其母必有其子。

“您自個兒問他吧,我還有事不奉陪了,”臨走時,他看向老太太,“老夫人瞧著就是有慧眼的,想必不會看錯人。”說罷告辭離去。

楊氏目瞪口呆。

這戚二公子是來得哪一出啊?

若是想娶大女兒,大可以來提親,怎地卻來攪和他們兩家的事情?攪和就算了,又不提女兒,他到底是何意思?她朝孟清月看。

孟清月垂著眼,心裏一團亂。

常思誠叫道:“你別走,有種我們再過過手!”

他能贏嗎?常夫人厲聲道:“閉嘴,先回府,”邀請孟家女眷,“快要午時了,就在我家吃飯吧。”

其實是想弄明白來龍去脈。

後來問過兒子,問過隨從,水落石出——戚綸是為孟清月出的手。

還沒嫁過來,就跟別的公子不清不楚,讓自己兒子挨打,常夫人這一刻對孟清月的印象壞到了極點,哪裏還肯與孟家結親,很快就送客了。

眼瞅著婚事黃了,老太太厲聲斥責楊氏:“你怎麽辦事的?我讓你管好她!”

“阿月就出去過那一次,後來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真的與她無幹啊,”楊氏喊冤,“兒媳絕沒有想推脫,母親,您可以查問門房小廝,阿月真的沒有出過門,沒再招惹那戚二公子。”

見她誠惶誠恐,想必沒有撒謊,老太太閉起眼睛思忖了會道:“常夫人不會再要阿月當兒媳了,眼下只能寄希望於那戚二公子,你覺得此事可能成?”

要能成,那今日常三公子被打卻是好事,楊氏拿不準:“兒媳不知……要不您向戚家送請帖試一試?”

“不說戚姑娘與阿月不合,戚夫人從頭到尾沒露過面,能請嗎?你用用腦子!”老太太又斥了一句,只覺腦袋發脹,“你先回去吧。”

楊氏忙告退。

*******

太後的小生辰過後,雪香殿除了少了夏菡,並沒有任何變化。

這日眾人又去宣若堂聽課。

謝麗洙心不在焉,下轎時差點崴了腳。

最近她一直在想趕走陪讀的辦法,可此事是她主動請求父皇的,一個月不到又反悔恐怕會惹父皇生氣,但孟清泠實在留不得了。

萬一她哪日真與謝繹有接觸,或是成皇子妃,或是當側室,都會傷害到哥哥。

可要栽贓陷害,驅除孟清泠,又不忍心。

謝麗洙揉著太陽穴,快要煩死。

孟清泠知道她在想什麽,很貼心地問:“殿下可是不舒服?小女子聽說你胃口也不好,若真是病了,得歇幾日,不要勉強自己來聽課。”

“我才沒有……”謝麗洙說到一半停住。

如果病了,就可以養病,養病的時候當然是不用聽課的,那麽就能借此讓這些姑娘回家。

她的病一日不好,那些姑娘就不用來宮裏,久而久之,便不了了之。

謝麗洙大喜,就要說自己病了,臨到嘴邊改成:“是有些不適,但既然來了,便聽完吧。”要裝病也得裝得像一點,不能如此突然,她走入堂內。

又是裴亦秋來講課。

這次他講解了四幅名作後便令姑娘們作畫。

孟清泠擅長念書,男孩子念的書她都念得,她也擅長算學,常幫老太太看賬本,彈琴也彈得可以,唯獨畫畫是她最不擅長的,故而她的畫作讓謝麗洙發笑。

然而裴亦秋在堂內走了一圈後,卻是第一個拿起了她的畫。

孟清泠畫的是斷了線的風箏。

見那風箏飄在空中,他想到的不是“梨花滿院飄香雪,高摟夜靜風箏咽”的深閨幽怨,而是“清風本可托,終共白雲飛”的灑脫。

只是,那根線原先是牽在誰手裏?

她又為何要畫這樣的畫?

袁長瑜看在眼裏,只當是孟清泠的畫功過於拙劣,叫裴亦秋疑惑為何她能被選為公主的陪讀,但並不想發聲,倒是俞琬打趣道:“孟三姑娘的畫別出心裁,裴侍講是有些措手不及了吧?”

裴亦秋聞言放下畫,看向孟清泠:“你此前學了幾年?”

孟清泠如實回答:“學了五年。”

“……”

五年畫成這樣,資質真的很平庸。

如此平庸的一個人到底是怎麽猜到燈謎的?該不會是那日她身邊的男子告訴她的吧?

不對,那男子看似武夫,不像是學識淵博的,或許“尺有所長寸有所短”,裴亦秋建議道:“你有空可多看看《白芥園畫傳》,”有助於她學畫,又點點風箏尾端,“這裏你不該如此用筆……”

男子身上氣味凜冽又夾雜隱隱的暗香,似冬日裏的金梅。

孟清泠有些吃驚,不明白他為何第一個指點她。

照理,該先指點謝麗洙吧?

眼見堂內所有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孟清泠並不想在快能出宮的時候出任何岔子,連連點頭:“裴大人說得是,小女子都記下了,小女子一定會好好練習,您快去看看殿下的畫吧。”

這敷衍的態度叫裴亦秋陡然生出幾分怒氣。

說得好像他求著指點她似的!

不過是見她猜中燈謎,惜才而已。

他冷冷道:“既然記住了,你現在重畫一幅。”

孟清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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