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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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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

第158章

柯行舟片刻後才註意到還在門口的聶辰, 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驚喜:“你忙完了?”

聶辰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與柯行舟相伴十數年,腦海中又有連城的記憶,對柯行舟再熟悉不過, 輕易就分辨出來,柯行舟第一下看見自己的時候眼神是有些陌生的, 反應了一下才回到他熟悉的神色。

他一下子就意識到是什麽地方不對——那盞魂燈!

柯行舟與魔界的交集不多, 好好的在家裏睡著覺, 怎麽可能突然覺醒前世的記憶?何況羅睺來的時間也太過巧合了,還帶著花。

簡直就像是早有預謀。

但, 即便知道原因又能怎麽樣?

他與柯行舟的關系再怎麽親密, 也沒有資格阻攔柯行舟取回上輩子的記憶, 何況看柯行舟此時的反應, 他對於羅睺的行為似乎並不排斥。

他最不想見到的一幕發生了。

聶辰曾經問過柯行舟,如果他也擁有了上輩子的記憶, 會不會在他和連城中間猶豫。柯行舟那時說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的,即便他恢覆了上輩子的記憶, 也不會後悔自己做過的任何事情。

可當時畢竟只是假設。

當假設變成現實, 聶辰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一點也無法用柯行舟曾經的回答來安慰自己。

心臟猛的鈍痛一下,平日裏處理百億級別項目都心如止水的頂級財團繼承人,在這一刻竟然有種想要丟盔棄甲,不願面對現實的想法。

聶辰與柯行舟對視了片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想太多,一時間卻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什麽反應。

羅睺得意又囂張:“摯友, 你快來看, 我特意給你挑的玫瑰。這玩意聽說很貴,我還是找到一個據說是京城最富的人家偷偷摘過來的。”

京城最富……

柯行舟沒有對羅睺偷花的行為發表任何看法, 態度自然得好像羅睺本來就該是這樣子。

聶辰深深的看著柯行舟與羅睺的互動,一瞬間想到了很多東西,卻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神色暗了暗,喉嚨有些幹澀。

他就這麽沈默的看著,柯行舟的目光果然很快被那束清淡而熱情的玫瑰花吸引過去。

轉頭的剎那,幾乎將聶辰的心跳都帶走。

羅睺偷來的這束花確實漂亮,光是看這些花瓣飽滿的形狀就知道一定被照料得很好,花瓣上甚至還停留著露珠,像是剛剛被采摘下來,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很漂亮,但是——

柯行舟咧了咧唇角,將那束別名為‘三百萬玫瑰’的朱麗葉推了回去:“不好意思,我不喜歡花。”

羅睺楞了楞:“什麽?”

柯行舟重覆了一遍自己不喜歡花,視線都沒有在羅睺的身上多作停留,腳步輕快的錯過他,直到拉起聶辰的手。

他擡頭看了眼客廳裏的時鐘:“加班到這麽晚?你不是說公司招了一批挺管用的高管麽?還好雞湯一直溫著,我都快餓死了。”

柯行舟說著就拉聶辰往廚房走,從力道上來看是真餓了,聶辰只是楞了一下,整個人差點被他拉得踉蹌。

聶辰倏然擡頭,愕然的看著柯行舟的背影。

柯行舟明顯剛睡醒沒多久,腦袋頂上的頭發胡亂的支棱著,有被主人煩躁抓過的痕跡。柯行舟的手心暖融融的,應該也是被窩裏帶出來的溫度。

以聶辰對柯行舟的了解,他忽然意識到,柯行舟剛剛站在窗前,似乎只是想透透氣。

至於為什麽不在房間透氣,而是跑到樓下來——

聶辰看了眼柯行舟放在茶幾上充電的手機。

他有些難以置信,確認般問:“你怎麽沒給我打電話?”

柯行舟理所當然的回答:“沒帶充電線。朱褚又忘記提醒我了,下次悄悄扣他績效……算了,他管著那麽大個逍遙宗也不容易,先不扣,你給他多加點作業吧。”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話,此刻給聶辰的感覺雖然還有些異樣,但已經不再像先前那一眼一樣令他感到陌生了。

聶辰楞楞的邁開腳步跟隨著柯行舟往前走,鼻尖是姜婉茹提前叫人燉好一直溫著的雞湯香味,手心裏的觸感真實又溫暖,像是回到了三年多前。

他大學剛畢業就在實習的公司轉正入職了,有時候項目加班回來得晚,到家的時候柯行舟也是這個樣子,拉著他急匆匆的去找吃的。

聶辰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有些恍惚的開口:“怎麽不自己先吃?”

柯行舟的回答跟他們熱戀期一樣:“我怎麽能自己一個人吃獨食?再說我剛醒沒多久,也就餓了一小會兒。”

說完他腳步頓住,蹙眉朝面前的羅睺道:“讓一讓,我們要吃飯。”

羅睺攔在兩人前進的路上,還想將那束玫瑰給柯行舟:“你喜歡花,為什麽要說不喜歡?從前我給你帶各界奇花異草,你明明都很開心。”

聶辰同樣觀察著柯行舟的表情。

柯行舟現在擁有了上輩子的記憶,難免會被上一世自己的性格影響到,面對曾經朋友的質問,他會是什麽反應?

就聽柯行舟莫名其妙道:“你都說那是以前了。我以前喜歡花,現在喜歡吃,很難理解麽?”

他一臉“你不是魔族嗎”的質疑表情,搞得在場的一人一魔都頓了頓。

羅睺楞楞的品味著柯行舟的表情,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哦,他可是魔族。

魔族向來講究隨心所欲,上一秒喜歡的東西,下一秒就厭惡也是很正常的,柯行舟也是這樣的人。要不然他們當初怎麽會成為朋友?

可柯行舟不是已經接收完過去的記憶了麽?

上一世的柯行舟,對這一世的他難道就沒有任何影響?

羅睺不信邪的跟進廚房,就發現上一世什麽都喜歡親力親為的摯友將聶辰拉進廚房之後就不動了,心安理得的站在聶辰身後,看他將小火煨著的雞湯拿下來,從一鍋肉裏面挑出自己唯一愛吃的雞腿,剝了皮之後放進碗裏,然後加上滿滿一勺撇幹凈油花的雞湯。

聶辰:“蔥花?”

柯行舟:“……不要。”

聶辰:“枸杞?”

柯行舟:“……”

聶辰熟練的翻開櫃子,找到一小袋枸杞,往裏加了幾顆。

金黃的雞湯一下子就變得十分的誘人。

聶辰又裝了一碗什麽肉都沒加的雞湯,仿佛感受不到燙似的,穩穩的將兩碗湯端到了外面的餐桌上。

柯正業花了大價錢定制的歐式長桌,兩人就找了兩張椅子擠在一個角落,頭碰著頭,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著湯吃著肉。

誰也沒想起來羅睺。

羅睺:“……”

他倒不是在意一碗雞湯的事情,只是這兩個人看起來不像是忘記給他也盛一碗雞湯,而更像是連他這個魔的存在都給忘記掉了。

羅睺來之前其實還是有點餓的。

現代社會想吃點恐懼實在是太難了,他跑老遠才在一個叫什麽鬼屋的地方吃上一些,那些鬼屋的善鬼身上還有符紙保護,碰不了一點。因此他從去偷花到回來這一路上都是餓著肚子的,還想著跟柯行舟慶祝完去吃點什麽人類的美食呢。

現在看到這一幕,他莫名其妙就感覺自己飽了。

“不是,等等。”他試圖提醒兩人,“柯行舟!你剛恢覆了上輩子的記憶!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聶辰聽見這話,手中湯匙一頓,目光落在湯碗中自己的倒影上。

柯行舟從湯碗裏擡起頭,不滿羅睺打斷自己吃東西:“我能有什麽反應?你們不是早就告訴我這事了麽?”

“但之前只是說說,魂燈裏是記憶啊!你上輩子所有的記憶!”羅睺努力的比劃,“你沒想起來嗎?你上輩子跟我,還有段長生那小子,還有你那個聒噪的器靈,我們一起闖上古秘境的日子!”

柯行舟不為所動,敷衍著他:“啊啊知道了。上輩子的柯行舟讓我跟你說聲你好。你別在那擋著了,想喝自己拿碗裝點。”

羅睺:“……”

誰想喝了!!

他目光落在兩人面前的湯碗上,肚子卻很誠實的“咕嚕”了兩聲。

五分鐘後。

羅睺坐在餐桌邊上埋頭喝湯,幹掉第五碗雞湯的時候,整個魔都熱乎乎的,有種馬上要出汗的錯覺。

他摸著微微凸起的小腹,很沒有形象的打了個嗝,還是不理解:“你都想起來所有的事情了,怎麽還……這樣?”

“哪樣?”柯行舟也喝飽了,點了個炸雞外賣等著吃,聞言把手機還給聶辰,擡頭看過來,“我應該變成什麽樣?”

“就上一世那樣,喜歡奇花異草,什麽事情都親力親為,也不循規蹈矩,跟我一起到處玩……”

“你都說是上一世了。”柯行舟還是那句話,“上輩子的我跟這輩子的我有什麽關系?”

羅睺:“……”

柯行舟:“別說上輩子了,上一秒的我跟這一秒的我都沒有任何關系。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人又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羅睺再次語塞。

這話聽著好像挺對,但他又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直到柯行舟掏出自己充好電的手機,調出收款碼轉給他:“你偷的是我男朋友家的玫瑰,一支600美元,我粗略一算,你偷了99支。門和雞湯就不算你錢了,掃我付一下款。”

羅睺:“…………”

在這等著他是吧!!

--

沒錢賠花的魔祖落荒而逃,善良的逍遙宗主也沒追出去,因為炸雞外賣還沒送到。

他盯著手機上外賣小哥的行動路線,剛剛才喝過幾大碗雞湯的肚子又餓得咕咕叫。

聶辰將碗洗好,擦幹了手過來拉著他,將人摟在懷裏,問他:“很餓?”

柯行舟點了點頭。

聶辰並不意外。

他之前接收連城記憶的時候,也經歷過這個階段。可能是用腦太多了,能量消耗得快,身體就一直覺得饑餓,要吃好多東西才會飽。

後來他在連城面前的鎮定自若其實都是裝出來的。

他當時只有自己一個人,那種即將失去柯行舟的恐慌幾乎將他溺斃。

好在,而柯行舟經歷這一切的時候,他在。

聶辰垂眸,仔細端詳懷中的愛人,此刻內心無比安定。

他低頭吻了吻柯行舟的額頭:“想不想跟我說一說魂燈的事情?”

柯行舟“唔”了一聲,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今天下午做了好長一個夢。”

那真是很長很長的一個夢。

在夢裏,他幾乎把萬年前那個柯行舟的一生都體驗了一遍。

出生時天降異象,其他人五歲靈根開悟,他三歲便隨仙師上山苦修,一路斬獲最年輕的煉體、築基、結丹、元嬰……大乘期修士名號,一路修煉不僅沒遇到什麽瓶頸,連雷劫都渡得格外輕松,所有人見了他都不得不感慨一聲天道眷顧。

除了修煉之外,柯行舟身邊其實沒什麽朋友,剛剛羅睺列舉出來的幾個便是全部。

至於項亭那些神獸,萬年前的各界之間關系並不多麽和諧,他也是直到神魔大戰期間才與對方有了交集。

柯行舟:“我說項亭一開始見我的時候怎麽一副有仇的樣子,原來神魔大戰的時候他跟我比誰的戰功多,原本都穩壓我一頭的,結果最後我把魔族全封印了,他一個都打不著,氣得。”

柯行舟頓了頓。

“還有段長生那家夥,原先竟然是我徒弟!這輩子還用我當初哄他的話,哄我叫了他那麽多聲師父!!”

仔細想想,柯行舟的上一世其實乏善可陳,連朋友都不如別人的多。

但上千年的光陰,哪怕前面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修煉,睡醒的時候,柯行舟也幾乎以為自己真的變成了萬年前的那個“陳逍遙”。

他下意識拿起手機想給聶辰打電話,手機卻恰好沒電了,四處尋找充電器的過程中,他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狐疑自己身體裏的這個靈魂究竟屬於誰。

他是柯行舟,還是“陳逍遙”?

直到聶辰回來之前。

柯行舟給手機插上電,擡頭就在窗玻璃上看見了“陳逍遙”。

那是一張與他完全不同的面孔,仿佛映在玻璃上的投影畫面,卻行動自如,趴在窗框上朝窗外張望了一眼。

“謔,人間現在變得這麽有意思了?”‘陳逍遙’用手搭著帳篷往外看,明明站在別墅一樓,卻好像能夠俯瞰山川河海,“人人都能用上‘靈器’,連老弱婦孺也行?還上天了!”

他擡起頭,眉眼彎成兩道月牙。

“真好。”他說。

話音剛落,“陳逍遙”聽見撞門的聲音,扭頭朝門外看去,見到了羅睺,然後才有了從柯行舟口中說出的那句“你又撞壞我的門”。

柯行舟:“不過後來他就走了。”

“走了?”聶辰訝異。

認識他的所有人都在試圖覆活他,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陳逍遙”竟然那麽快就離開了?

柯行舟點點頭,語氣也變得有些悠遠:“他說他不喜歡離別。萬年前就告別過,再來一次就太沈重了。”

聶辰沈默。

從他腦海中的記憶來看,這的確是“陳逍遙”會做的事情。

聶辰將柯行舟摟緊了些:“他還有沒有提到別的?”

“連城?”柯行舟想了想,“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沒有人可以活在過去,在這一點上,不論是前一世的“陳逍遙”還是這一世的柯行舟,觀點都出奇的一致。

柯行舟突然坐起來,撐在聶辰的腿上認真的看他:“還有一件事。”

聶辰扶著他:“嗯?”

“我剛剛找充電器,翻出來一張病歷。”柯行舟補充,“你的。”

聶辰眸光一頓,想起三年前導致他們分手的那場急病,那也是他唯一能有病歷落在柯行舟手上的時候。

這個回憶著實不太好,時至今日他都還記得自己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聶家,而柯行舟不在的那種茫然和不安。

加上剛剛談話的內容,他心情不由得緊張起來:“怎麽?”

柯行舟:“你當時口袋裏藏了枚戒指,是不是打算求婚?”

聶辰:“……”

他沈默了很久才開口,語氣很無奈:“你都知道了還問。”

“那戒指我收走了。”柯行舟摸摸口袋,從平時塞滿符紙的兜裏變魔術一樣拿出來一個戒指盒,“你還要嗎?”

這問題……

聶辰的呼吸在看見戒指盒的時候就急促起來,平時淡定自若的一個人,一下子竟然有些手忙腳亂,伸手想接過來,但又覺得不對。

最後總算是接了過來,但又不敢打開。

他想了半天說:“這個戒指很早的款式了,我去重新定制一個。”

柯行舟卻壓住他不讓動。

“聶辰。”他說,“我不要新的,我就要這個。”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聶辰,仿佛在說,舊人舊物,他一個都不想丟掉。

聶辰的心臟狂跳,抓著戒指盒的手指也收緊了些,微微的顫抖起來。

他深呼吸好幾次,還是覺得不對:“那也得正式一點……”

柯行舟:“你求不求?”

聶辰:“……”

聶辰慌了一下,就聽柯行舟道:“不求我求。”

他們兩個現在的姿勢不太雅觀,柯行舟為了不讓顧慮這顧慮那的聶辰跑掉,直接單膝跪在了他的腿上,從另一邊口袋裏掏出一個同樣泛著歲月痕跡的舊戒指盒。

“聶辰,我現在有錢了,不會窮得連你的醫藥費都付不起了。你還願意跟我試一試麽?”

——“你願意跟我試試麽?”

五年前,狹窄的寢室單人床上,聶辰同樣壓制著柯行舟,小心翼翼的問出這句話。

聶辰喉頭滾動兩下,仰望著柯行舟的眼底泛起陣陣漣漪。

他輕輕的應了一聲。

--

夜半。

被老婆跟兩個兒子拉來住酒店的柯正業借著起夜的機會偷偷摸到手機,關了靜音後打開監控,悄悄打開了客廳的監控回放。

半分鐘後——

“啊!!!”憤怒的大叫聲驟然打破寂靜的夜色,同在總統套房的其他幾個柯家人瞬間驚醒,就聽見柯正業在外面歇斯底裏的怒吼:“起來!!你們兩個在我的意大利皮沙發上做什麽?!柯行舟!!你給我從那個小白臉身上站起來!!!”

正準備戴上耳塞繼續睡的柯家大哥柯辰逸驚坐起來,外套都顧不上披就沖了出去:“爸!!你在行舟的房間安監控?!”

姜婉茹跟柯元白兩個原本沒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的,聽見這話也一下子清醒了,紛紛推開臥室門。

“柯先生,根據刑法第不知道多少條,你這是偷拍,侵犯他人隱私的。到時候柯行舟要是告你,我會去給他當證人。”

姜婉茹則更是直接,脫下拖鞋就往柯正業的腦門上一丟:“要死啦?!還不趕緊關了你那破手機?辰逸!把你爸送回去睡覺!”

柯辰逸跟柯元白兩個得令,趕緊上前,一個拉著柯正業往主臥走,一個奪走他的手機就丟到了不遠處的沙發上。

考慮到可能會侵犯到柯行舟跟聶辰兩人的隱私,柯辰逸連看都沒敢看,整一個就是非禮勿視。

三人幾乎是押送著柯正業回了房間,情緒都穩定得出奇,絲毫不好奇柯行舟跟聶辰在家裏究竟都做了什麽。

唯有柯正業依舊怒火中燒:“你們松開我!我要回去!你們還跟我說柯行舟跟他那個小白臉徒弟沒什麽,他倆嘴都貼到一起去了!這還叫沒什麽?給我叫車,我現在就要回去!不然傳出去柯行舟還要不要做人了!!”

要是放在以前,威嚴的一家之主氣成這個樣子,姜婉茹跟兒子早就乖乖認錯隨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去了。

但現如今的姜婉茹已經不是以前的姜婉茹了,柯辰逸也不是從前的柯辰逸。

柯元白就更不用說。

他從一開始對這個家就沒有什麽融入感,回到家裏的時候,柯正業的那點一家之主威風就已經被打擊得沒剩多少了。

因此面對柯正業的怒吼,他們三個一律采取無視的政策。

柯辰逸跟柯元白兩個孝子翻箱倒櫃找出來兩條新床單,把人一捆就回房間睡覺了。

姜女士本來想叫前臺拿條被子來繼續睡的,躺下時看了眼身邊的老公,沈默片刻後還是拿著枕頭跟被子起身,去了僅剩的最後一間客房。

柯正業:“?????”

柯正業難以置信:“婉茹!你去哪裏?!連你也站在他們兩個狗男男那邊?婉茹!你給我解開!姜婉茹!!”

姜女士充耳不聞,抱著枕頭被褥輕巧的關上房間,五星級酒店總統套件良好的隔音條件頓時將柯正業歇斯底裏的聲音隔絕在房間裏面。

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姜女士頓時感覺自己乳腺都通了,心情破好的去客房睡覺,絲毫沒有註意到客廳的沙發上靜靜蔓延的一灘灰色霧氣。

這霧氣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蔓延出來的,緩慢的爬上酒店的真皮沙發,漸漸覆蓋到柯正業落下的手機上。

隨後這霧氣便幻化成了一個人的形狀,看身形竟然跟柯正業有點相似,連拿手機的動作都一般無二。

手機已經自動熄屏鎖屏了,只見“他”將手指按上去,屬於柯正業的手機竟然正常解鎖,跳轉到了柯正業剛剛看過的監控記錄頁面。

灰影學著柯正業的動作,在手機屏幕上點了點。

手機屏幕的光芒倒映在“他”的面孔上,“他”做出沈思的姿勢。

如果度厄星君在這裏,就會知道這個灰影正是當初誘惑他挑起神魔大戰,導致神族被剝奪天道使者身份的——

濁。

濁很快便將這些動作和造成的結果聯系起來,所有知識融會貫通,最後將柯正業的手機放回原處,從身體中掏出一部一模一樣的手機來。

監控麽?有意思。

現代社會的人類似乎在各處都安插了這種東西,那麽就讓他來看看,那些被他隨便挑唆一下就成功的神族棋子們都鬧得怎麽樣了。

濁連接上國內的監控設備甚至是雷達系統,通過剛剛學到的知識快速查找到了跟神族相關的信息,調取並且放大——

就見星宿們正在某處地方上空拼命的做法,一時間那地方雷聲滾滾,沙塵大作,星宿們都累得氣喘籲籲,有些後繼無力了。

濁滿意的看著發生的一切,心想星宿都累成這樣了,那地方一定已經一片狼藉了吧?

風沙稍微散去後,果然就看見一片荒蕪,整片整片的平原上根本看不見任何的高樓大廈,為數不多的幾個高大建築物,也只是七零八落的散在各處。

濁不由得大笑三聲,心道天道若是看見他維護的人間變成這般模樣,罪魁禍首還是他曾經委以重任的神族,真不知道要懊悔成什麽樣!

然而下一秒,風沙徹底散去,露出的卻是一片幹凈整潔的田地。地面上本就沒什麽高大建築物存在過的痕跡,而濁剛剛看見的那些隱在風沙中的零散影子,則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一架架價值不菲的風力發電機。

星宿們累得半死,呼哧呼哧的喘著氣,上氣不接下氣道:“呼……呼……不是,這工作不是風伯的麽?他隨便扇扇風不就能完成任務了?”

“他到底跑哪裏去了?傳訊也不回,電話也不接,工作都推給我們了,他不想要功德了麽?”

“雨師不也不在?我看人事經理說的對,他倆關系確實是太密切了,我們正常同事之間哪有他們那麽形影不離的?”

“我去,他們兩個不會真的……噫!”

柯行舟跟聶辰也就算了,他們兩個本身就長得一副生殖隔離的樣子,在一起那畫面簡直不能看!

星宿們議論著八卦,一邊馬不停蹄的朝下個任務地點趕去,一邊還在商業互吹:“下個任務好像是找什麽石油?土德星君,這是你的強項啊,地下有什麽東西,你最清楚了。這回可要你多費費心思了。”

土德星君憨厚大笑:“哪裏哪裏,辛苦大家陪我跑一趟了。”

“唉,跑這一趟也不知道能得幾點功德。這年頭的功德真是難攢,我們神族真是勞碌命哦!”

話雖這麽說,星宿們臉上卻完全沒有不情願的樣子,飛行的速度一點也不慢,甚至隱隱有種爭搶的氛圍。

大好的功德啊!

風伯雨師兩個不要,他們要!!

屏幕前看著這一切的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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