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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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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第71章

與此同時, 其他選手也都忙碌的奔赴其他的通告地點。

公演舞臺一結束,蕭陵連妝都沒來得及卸,就沖回休息室拎起背包往外跑。

經紀人給他安排的走穴通告時間卡得很緊, 剛才公演舞臺出現了一些意外,延遲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結束, 他現在出發, 已經快要錯過飛機起飛時間了。

走穴演出的收入本來就不高, 經紀人那邊對他也是基本上放養的狀態,機票還是演出方給他買的。

要是趕不上這班飛機, 改簽的費用就得他自己出了!

蕭陵神色焦急, 一邊往拍攝基地外狂奔, 一邊低頭看手機上的時間, 給催促他的工作人員回了消息,卻突然聽見有人叫自己。

“蕭陵?”

聽著聲音好像有點耳熟, 蕭陵連忙改成了原地小跑,同時轉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瞧見說話者的時候眼神不由得亮了亮:“彭老師!”

叫住他的赫然是節目組為了這期節目, 特意請來的新晉三金影帝彭景山。

說起來也是挺令人唏噓的,彭景山在熒幕上的表現分明可圈可點,現實中卻長了一張令人看過就忘的大眾臉。剛來節目組的時候,許多選手都差點把他當成是工作人員,連節目組工作人員和他自己帶來的人,都常常無法在人群中精準的找到他。

好在這種情況也就頭兩天存在,後來大概是對這張臉熟悉了一點, 就沒有最開始那種烏龍發生了。

還有人說彭景山有了小女兒後整個人喜氣洋洋的, 帶動了面相改變,連事業運都變好了。

蕭陵看著彭景山手裏厚厚的幾疊劇本, 覺得這種說法也不一定是空穴來風。

見蕭陵一副著急的樣子,彭景山好心開口:“你去哪兒?順路的話我送你一程?”

彭景山為人和善,平時對新人就頗為照顧,是個很好相處的前輩。因此蕭陵即使趕時間,也沒有敷衍對方,而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去機場。我晚上有一場走穴演出,在江城那邊……”

“這不巧了麽!”彭景山笑呵呵的,直接拉開了保姆車的車門,“我也去機場,目的地也是江城。上來吧,說不定我們還是同一班航班呢。”

如果是平時,蕭陵肯定要推拒一下的。

但今天時間太趕了,他實在是害怕趕不上飛機,加上彭景山在業內的風評一直挺好,不是那種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重重點了下頭,千恩萬謝的上了車。

車上彭景山主動問起他的行程,驚訝的發現他們兩個還真是同一班航班,只不過一個是頭等艙,一個是經濟艙。

這下蕭陵徹底松了口氣。

沒有耽誤彭景山的行程就好!

兩邊都不怎麽熟悉,彭景山只是出於對娛樂圈後輩的關心,才會載他一程,本身的工作還是很忙碌的。因此兩人寒暄了幾句,就沒再說話了。

彭景山打開車內燈安靜的看劇本,蕭陵則是在熟悉晚上登臺表演的流程和曲目。

到了航站樓,兩人就分開了。

險險趕上檢票的最後幾分鐘,直到上了飛機,蕭陵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今天也太幸運了吧!

不過想起前一天柯行舟對他說的話,他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些忐忑,上飛機之後就一直坐立不安,小心翼翼的觀察四周,生怕會發生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

另外一邊,頭等艙裏。

“你也坐這班飛機?”彭景山看見自己座位旁邊的人,有些意外。

“老彭?”那人也是一臉意外的模樣,“這麽巧,你那個節目的錄完了?”

“是啊。這不剛好晚上有個試戲在江城那邊,我對這個劇本挺感興趣的,就打算去試試。你呢?”

男人笑了聲,半真半假的說道:“我?我跟你一樣。”

彭景山一頓,回頭多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這個男人叫班文,年紀也不小了,跟彭景山是差不多時代出道的藝人。

只不過比彭景山幾十年如一日的“金牌配角”更慘的是,這人從出道開始就一直是替身演員,還從來沒有以自己的真面目上過熒屏。

彭景山如今鹹魚翻身,一躍成為了三金影帝,班文卻依舊還是一個替身演員。

替身演員是用不著試戲的,至少不用提前這麽多去跟主演們一起試戲,因此彭景山壓根沒想過對方要跟自己去同一個劇組。

聞言頓時就有點驚訝:“你也打算去《聞香》劇組試戲?行啊,你終於打算轉路數了。這回打算爭取哪個角色,我幫你參謀參謀?”

班文卻只是笑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對了,你脖子上這是什麽,你什麽時候信教了?”

彭景山知道自己這個老朋友向來心氣高,以前彭景山給他介紹角色,他都不肯接受,寧願拿著一點點工資當替身演員。

以為他這次又是自尊心作祟,彭景山也沒有接著勸,順勢轉移了話題。

他順著班文的視線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符紙包,笑笑:“這個啊?最近遇到個特別靈的大師,他給我的。你還真別不信,很靈的呢!”

說話間附近座位的人認出了彭景山,過來找他要簽名,彭景山簽完名還跟對方拍了張合照,目送對方離開才重新轉回來。

“你看,靈吧!”

他跟班文提起過自己總會被人無視的毛病,此時提起來也沒什麽避諱,臉上是真情實感的高興。

班文見狀果然也對他脖子上的符紙包提起了興趣,好奇道:“我能看看麽?”

“那不行。”彭景山連忙寶貝似的將符紙包收回了衣領裏面,“給我這個的大師他徒弟特地提醒過我,除了洗澡、運動的時候都不能離身。這馬上就要試鏡了,要是壞了就不好了。”

班文倒也不強求,盯著符紙包的位置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視線。

沒有發生蕭陵預想中的事故,飛機一路平安落地。

到達機場的時候,還有粉絲自發組織了接機活動,在落地機場舉著印有蕭陵名字和照片的燈牌應援。

雖然人數並不多,也就十幾個人的樣子,但對於一個還沒有正式出道的藝人來說,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受寵若驚了。

頭等艙的乘客出來得比較早,看見早早就舉起燈牌等候的粉絲,彭景山不由得有些感慨:“現在的小孩追星可真認真啊,這麽早就過來接機了。我都還沒有過這種待遇呢……”

對於早些年的藝人來說,當明星跟其他職業一樣,都是用勞動換取金錢的一種途徑而已。

他們日常生活中從來沒覺得自己跟普通人有什麽區別,對於特別影響生活的那種粉絲,還會覺得冒犯。哪裏像現在的藝人,幾乎所有的商業行程都是公開的,連私人行程都經常會被粉絲追到。

連他這個中年老男人,有時候都會被突然冒出來的粉絲嚇到。

彭景山嘆了口氣,因為這種意外發生的頻率越來越高,他已經很久沒有跟家人出去游玩了,上回去醫院看一眼老婆孩子,還差點被人認出來。

班文催促他快走,彭景山便收回了視線,誰知道視線掃過人群,忽然感受到一道不怎麽友善的目光。

他作為演員,對於眼神和鏡頭的感應要比普通人敏感許多,一下子就感覺到了不對,扭頭朝那邊看過去。

這一看不得了,還真的有個黑衣服的男人站在欄桿外面,臉頰幹瘦幹瘦的,眼眶都凹陷了下去,一雙眼睛上布滿紅血絲,看上去精神就很不對勁的樣子。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問題,關鍵是彭景山看著男人的面孔,莫名的感覺有點眼熟。

是在什麽地方見過來著?

在他停下腳步遲疑深思的時候,男人表情突然一變:“出來!”

周圍的人嚇了一跳,紛紛轉頭詫異的看過來,心想這個人接機怎麽還這麽大火氣的,緊接著就順著男人的視線看見了彭景山。

“哎,你是不是……是不是那個彭什麽的?”

“彭景山!是他吧?媽呀,今天見到活的了!我剛看完你的電影!”

接機口處一時間混亂起來,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明星,激動的就想上前要簽名跟合影。

機場保安頓時意識到了不對,連忙過來疏散人群,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先前大吼出聲的那個男人手一撐就翻越過了欄桿,朝著彭景山猛沖了過來,手上寒光一閃,竟然像是帶著兇器!

這是怎麽過的安檢?!

彭景山被突然的變故嚇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本能的往後退,但身後就是班文,兩個中年老男人擠在一起,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摔倒在地。

人群怔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尖叫。

“啊啊啊啊,殺人啦!”

“救命啊!彭景山!那個拍戲的演員還在裏面!”

“機場保安呢?!”

拉扯之間彭景山只覺得自己脖子上突然一痛,緊接著那個持有利器的男人就已經撲到了他的面前,高舉起手就要狠狠朝他紮下來!

幾乎是他脖子上痛感傳來的同一時間,男人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頓,緊接著他的兇器——那把圓規就狠狠地紮在了彭景山的腦袋旁邊,圓規的針腳都崩飛了出去!

男人一擊不中,立馬就要掐住彭景山的脖子。

好在機場保安這個時候終於趕過來了,幾個人飛快的止住了行兇的男人,一邊報警一邊著急忙慌的過來維持秩序。

接機口因為這場變故而鬧哄哄的。

過了好一會兒,彭景山才被人扶起來:“彭老師,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這裏是怎麽回事啊?”

彭景山聽著這聲音有點耳熟,扭頭一看,竟然是蕭陵。

蕭陵就一個背包,不用等行李直接就出來了,剛跟主辦方那邊報備完自己的位置,擡頭就看見這邊亂了起來。

他下意識的想上前看看是什麽情況,但緊接著,就聯想到了柯行舟跟他說的那句話。

柯行舟讓他別瞎管閑事。

那邊的情況看起來也還算好,機場保安已經在維持秩序了。蕭陵本來的確是打算老實待著別動的,結果從人群的縫隙中看見了熟悉的穿搭。

過來一看竟然還真是彭景山!

只是……

蕭陵看著彭景山那張沒什麽變化的臉,剛剛那一瞬間的陌生始終讓他有些在意。

明明在節目組的這些天都已經很熟悉了,他先前甚至都能在人群中精準的認出彭景山,怎麽剛才將人扶起來的時候,卻有一瞬間覺得不是他?

眼下的情況顯然不適合深究,蕭陵剛要開口就被旁邊的人擠了一下,只好將自己的疑問壓在了心底。

他盡可能的替彭景山攔住人群,被混亂的人流擠來擠去,那種違和的感覺更加明顯了——

他一個小透明,被人擠一下也就算了,他剛剛明明聽見人群中有人喊彭景山名字的,怎麽現在反而好像一個人都不記得彭景山在這裏的樣子?

旁邊亂糟糟的圍了一圈人,七嘴八舌的說話吵得人頭疼。

稍微擠出去一點,蕭陵就見面前一個人踮著腳往裏張望:“怎麽樣了?彭景山在哪兒呢?”

就在他面前的兩人:“……”

奇異的是,雖然周圍許多人都在喊彭景山的名字,但他們兩個鉆出來之後,周圍除了蕭陵之外竟然沒有一個人認出這位就是前幾天才在電影節上露面,並且斬獲第三尊金獎杯的影帝彭景山本人。

反倒是還一直往包圍圈裏面擠。

彭景山意識到了什麽,飛快的往自己的脖子上摸去,果然符紙包已經丟了。

蕭陵看看人群,又看看臉色有些不好看的彭景山,整個人都懵了:“彭……彭老師,現在要怎麽辦?有車子過來接你嗎?”

彭景山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符紙包遺失,現在的情況對他來說不過是昨日重現。

沒了符紙包就被徹底遺忘,心裏不難過肯定是假的,但他也不至於把情緒帶到一個無辜小孩身上。

他緩了緩,“有車,我腳好像被踩傷了,你先扶我出去吧。”

蕭陵連忙點頭照做。

本以為彭景山這種咖位的藝人,車子肯定都是早早就在門口候著的,誰知道彭景山給助理打了電話之後,助理竟然在接機口附近繞了好幾圈,才終於停在了他們的面前。

助理下車還張望了兩眼,直到彭景山講電話的同時朝他揮了揮手,才終於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不好意思啊,彭哥。我剛剛眼花了,一直沒看見你……嘶,你身上這是怎麽了?”

彭景山搖搖頭:“遇到個黑粉,差點給我眼睛紮了。”

他剛剛終於想起來了,那張臉自己到底在什麽地方見過——

俗話說人紅是非多,他當了這麽多年演員,即使一直都是不溫不火的配角,粉絲量也是挺可觀的。

有粉絲自然就有黑粉,其中一些人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對他的惡意那麽大,每次他出作品都將他和作品噴得體無完膚也就罷了,竟然還有極端的黑粉摸到他家附近,也是拿著圓規蹲守在他家門口,試圖傷害他的家人。

好在他賺錢能力一直可以,很早就讓太太做起了全職主婦,平時不用出門,才一直沒讓對方得逞。

他還是後來例行檢查監控,才發現有這麽一回事。

後來當然是直接報警解決,但因為對方沒有對他家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最終也就是拘留幾天,批評教育加罰款就放回去了。

沒想到今天又來襲擊他。

彭景山唯獨想不明白,他今天的行程非常臨時,是在柯大師給了他符紙之後,才終於得到了幾個看起來不錯的劇本,直到今天早上才跟經紀人商量好去哪一個劇組試鏡。

連飛機票都是臨時訂的,這個黑粉的消息竟然靈通到這種程度?

心裏掛念著剛剛生產的老婆和年幼的兒女,彭景山的臉色很不好看,也沒打算多說。

助理看了眼蕭陵,尷尬的笑了笑,就拿起行李放後備箱去了。

蕭陵:“……”

蕭陵看著這臺在自己面前經過許多次,都毫不遲疑開走的保姆車,心裏感覺更奇怪了。

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助理是跟了彭景山好些年的,按理說對彭景山的了解程度應該非常深,看個背影都能立即認出來才對。

怎麽感覺好像兩邊根本不熟的樣子?

不過這種疑問只是在他腦海裏轉了一圈,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蓋過去了。

他看了眼手機,臉色頓時一變,慌忙告辭:“彭老師,不好意思,我還有個通告要趕,那邊催我好幾次了。您這邊要是沒有什麽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彭景山瞥了一眼他的屏幕,雖說沒有看見具體的內容,但是光看那幾乎戳出屏幕的感嘆號,就知道情況不太好。

他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挺好的,見狀忍不住開口:“你去哪裏走穴,要不要再捎你一程?”

“不不,不用了!”蕭陵連忙擺手,“之前趕飛機已經非常麻煩彭老師了,這次主辦方有派人過來接機的,我等下自己過去就好了!”

彭景山自己這邊還一堆事情,見他不樂意便也沒有強求,只好點了點頭。

看他轉身就要走,他想了想又叫住對方:“留個微信吧。我這幾天應該都會在江城,你有什麽事情,可以隨時找我。”

蕭陵受寵若驚。

一個三金影帝的聯系方式,想也知道是多麽難得的東西,他這次沒有拒絕,見彭景山調出掃碼頁面,飛快的出示了自己的好友碼。

“謝謝您!”

他深深的鞠了一躬,就高興的跑走了。

彭景山:“……”

這小孩還怪容易滿足的。

彭景山幫蕭陵,本來只是因為昨天的直播裏面,他說的那番話讓彭景山很是感觸,沒想到後來還能遇見,而且在所有人都不認識他之後,蕭陵還是毫不猶豫的第一時間跑上來扶起了他。

剛剛那種情況挺危險的,所有人都想進去看熱鬧幫忙,結果越幫越忙。

他的腳原本好好的,就是人群亂起來之後,不知道被誰踩了一腳,才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腳腕傳來鉆心的疼,彭景山倒吸了一口涼氣,讓助理先送自己去醫院治傷。

好在只是扭傷,休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等著助理去拿藥的間隙,彭景山打開手機刷了刷社交軟件,結果就在置頂的位置看見了自己的大名。

#三金影帝彭景山遭黑粉襲擊,被救護車擡走#

彭景山:“……?”

底下還有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被擔架擡上救護車的照片。

評論區已經淪陷了,大家都在指責彭景山怎麽這麽浪費醫療資源,看他的樣子明明沒有受傷,也就手掌有點發紅而已。

更有在現場的網友現身說法,表示自己看完了全程,彭景山早早就被機場保安保護起來了,頂多就是一開始被襲擊的時候摔了一跤,也完全沒有到要用擔架的程度。

本就對明星一點小傷占用公共資源不滿的網友們頓時就炸了,評論區一片失望,還有粉絲表示要脫粉的。

彭景山:“???”

不是,他人好端端的在這裏坐著,怎麽天降一口黑鍋啊!

他真是又無語又生氣,他明明是自己坐車來醫院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無良媒體,竟然還拿別人的照片來頂替他,編造這種黑熱搜!

這條熱搜從標題到內容都是純純的汙蔑,真當他年紀大了就沒有脾氣麽?

到了彭景山這個層次,賬號都是在自己手裏的了,他當即就拍下了自己的病歷單發到網上,並且圈出了就醫的時間和地點,表示照片上的這個人並不是他,還要對無良媒體發起控告。

誰知道就在他的澄清動態發出去不久,擔架上的人就被網友挖出來了。

的確不是彭景山,而是當時跟彭景山一起從接機口出來的班文。

一個替身演員,陷入這樣的新聞當中本來應該更加劣勢,畢竟班文的粉絲量非常少,連一些新出道的偶像後生都不如,遇到憤怒的網友只有被噴死的份。

但神奇的是班文出面認下這張照片後,評論區的風向卻一下子變了。

從一開始聲討明星藝人一點小傷占用資源,到感慨這個年紀的演員還能保持這麽好的身材,而且班文還是某某角色的替身,難怪那幾場打戲都這麽專業,簡直比原演員還要更加貼合角色。

這些話放在別人身上,那是妥妥的要被鑒定成水軍的,可是班文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麽運,評論區竟然沒有多少人反駁這些話。

反倒是非常認真的分析班文的演藝經歷和武打背景,還有人隔空呼籲導演,直接踹了那些只會慢放的演員,讓班文來當主角。

彭景山目瞪口呆的看著評論區的風向轉變,感受到了非常強烈的違和。

這些人肯定不是水軍。

跟班文認識這麽多年,班文的經濟情況他還是了解的,如果真有那個財力,把輿論控制得這麽漂亮,班文也不至於快五十歲了還在當替身演員。

但他混跡娛樂圈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和諧的評論區。

錢都不一定人人喜歡呢,越是討論度高的事情,底下吵架就會越嚴重,粉黑相隨幾乎成了娛樂圈眾所周知的一條定律。

但這條鐵律在班文身上竟然一點都沒起作用?

彭景山腦海裏隱隱浮現出了一個猜想,但是沒等他想明白,《聞香》劇組那邊就給他發來了一個消息。

——班文也打算加入男主的試鏡。

彭景山一楞。

導演那邊也是挺不好意思的。

【原本我是沒打算用他的,你說一部電影,用純新人也就罷了,他一個替身演員,擔不起票房又搞不起輿論的,用他幹什麽。但你也看到了,他這熱搜一上,粉絲噌噌的漲。都有人說他比你年輕,更貼合角色了。】

【投資商那邊讓我考慮考慮,我只能照做了。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是更中意你的。】

畢竟是三金影帝,還是新鮮出爐的那種。光是觀眾號召力,就不是一個替身演員能比的了。

彭景山給導演回了幾句客套話,心中卻很是不安穩。

真的會跟導演說的一樣順利嗎?

回想今天從上飛機開始到現在的經歷,彭景山目光落在自己扭傷的腳腕上,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當時幾乎所有人都朝著班文那邊湧過去,沒有一個人註意到同樣摔倒在地的他。

這個傷就是最開始認出他的一個路人踩出來的。

那一腳差點踩在他的小腿上,如果不是他一直堅持健身和練習武術,反應夠快的話,肯定就不只是扭傷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再看後來熱搜事件,因為他“占用公共資源”而充斥汙言穢語的後臺沒有絲毫的改變,大家似乎一下子就忘記了他,連一個發現自己搞錯人來道歉的都沒有。

整件事情的熱度沒有一分一毫落在他身上,好處全都讓班文給拿走了。

尤其是導演說的那句話——

【有人說他比你年輕,更貼合角色。】

都是人精,如果不是導演自己也有幾分讚同這種說法,怎麽可能往他面前發?

分明先前聯絡的時候,導演還說這角色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轉眼這角色就同樣適合班文了?

他跟班文的發展路線又不一樣!

彭景山回憶著這一切,忽然感覺自己身上有點發涼。

他手指哆嗦起來,拿出手機點了好幾次才點進九龍觀道長的對話框。

九龍觀那兩個詐騙犯被抓的事情暫時沒有傳出來,柯行舟也沒想起來跟彭景山說,彭景山到現在還以為九龍觀的兩個道長沒聯系自己,是在幫他找跟他“換臉”的罪魁禍首。

消息發出去,卻只得到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你還不是對方的好友,請先通過好友驗證添加對方為好友。】

彭景山:“……”

彭景山忽然感覺到說不出的害怕——先前九龍觀的道長說過,“換臉”這種邪術造成的影響只會越來越深遠,他戴著逍遙觀給的符紙包還好,一旦再次被罪魁禍首得逞,他恐怕連整個人生都要被對方奪取!

他頓時慌了,也顧不上其他,連忙給柯行舟打去了電話。

那道清朗平靜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他簡直要哭出聲:“柯大師救命!我好像又被人換臉了!”

柯行舟頓了一下。

對於彭景山的遭遇,他似乎沒什麽意外,只是問:“你遇上了什麽?”

平穩的聲線很好的安撫了彭景山不安的內心,他長長地抽噎一聲,事無巨細的敘述起來。

說到最後,他更是淚流滿面的哭訴道:“……最可怕的是,連九龍觀的兩位道長都不認識我了!我剛剛給他們發消息,他們竟然把我刪了!我懷疑兩位道長也受到了那個邪術的影響!”

緊接又小聲的補充:“柯大師您還記得我,真是太好了!”

他總算是不會一下子就真的成為這個世界的透明人!

柯行舟這邊,謝鞍幾個人聽說彭景山經歷了這麽兇險的事情,尤其竟然連那個什麽什麽觀的道士都受到了影響,頓時都緊張起來。

謝鞍擔憂的開口:“這個邪術這麽離譜的,連道長都會被影響?這也太可怕了吧!”

安和光跟柯元白也是第一次聽說彭景山的遭遇,忍不住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他們遇到這種情況的話,恐怕也要慌得沒有辦法了。

一時間幾人都忍不住替彭景山感覺心驚肉跳。

就聽旁邊傳來聶辰毫無起伏的聲音:“熱搜和黑粉襲擊這些暫且不提,你被九龍觀道士刪好友,不是因為這個。”

彭景山的哭聲一頓,謝鞍等人也紛紛看了過來:“咦?”

聶辰目光掃過這幾個人,不得不說有時候真的懷疑柯行舟的這些信眾到底都是什麽成分。

他沈默了片刻:“……九龍觀是邪門歪道,兩個涉案人員前幾天剛被抓進去。”

眾人:“……”

彭景山:“…………”

他“啊”了一聲,緩了一會兒,楞楞的開口:“那……那怎麽沒有人通知我?”

這回輪到柯行舟沈默了。

他停頓了一下:“……我忘了。”

所有人:“…………”

--

邪道組織違法亂紀被抓這個事情先放到一邊,彭景山遇到的其他事情明顯還是因為被換了臉。

柯行舟讓彭景山轉到視頻通話,鏡頭剛打開,謝鞍等人就察覺到了異樣——

“哇,一下子還真的認不出來耶!”

“這個看起來好像隱身術。”安和光摸了摸下巴,“如果連我爸媽都認不出來我的話,那我豈不是隨時都能跑出去吃燒烤,不用被我爸媽罵,被經紀人抓了?”

其他人:“……”

好好的富二代,就這點出息?

柯行舟也沈默了一下,目光淡淡的掃過安和光:“這種邪術跟障眼法類似,只是讓人下意識的忽略掉你的存在,而不是將你真的從客觀世界抹除。只要你爸媽想罵你,還是能看見你的。”

彭景山被人忽略,基本上都是因為其他人沒有想到他會出現在那些地方。

好比蕭陵,他就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還是通過一些自己熟悉的特征認出了彭景山。

安和光:“……哦。”

這位沒有出息的富二代眼中剛剛因為燒烤而亮起的光,瞬間就熄滅了。

坐在最後的柯元白卻若有所思的看了柯行舟一眼,表情突然有點怪異。

和障眼法一樣……

這一次依舊是坐聶辰的車子,只不過柯元白一上來就說自己有點困,拉著安和光率先占據了後排,柯行舟跟聶辰最終只能坐在中間一排兩個隔開的座位上。

柯元白的視線忍不住朝著聶辰的身上飄了過去,下一刻卻對上了聶辰沒有情緒的雙眸。

對方神色坦然,似乎根本不怕被他發現真相,而柯元白在與他僵持了片刻之後也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沒有立場追究真相。

沈默一會兒,他終究還是先敗下陣來,屈辱的轉開了視線。

--

柯行舟沒有註意到柯元白跟聶辰之間莫名的交鋒,他的目光在彭景山的臉上停頓了片刻,眉頭微微蹙起:“九龍觀那兩個假道士說的沒錯,你被邪術影響的程度的確變深了。”

彭景山聽得快嚇尿了,膀胱瘋狂震顫:“怎麽會這樣!大師,我、我還能有救嗎?”

嗚嗚,早知道他就多買幾張符紙包放身邊備用了!

都是這些年太依賴老婆,他自己做計劃的能力竟然退步至此,連未雨綢繆都做不到!

彭景山此刻不由得越發想念起自己的老婆,但想到自己的人生要是真的被人替代,老婆跟孩子們可能再也不會看見自己,就忍不住更加悲傷,簡直要哭瞎。

柯行舟對他一個中年老男人隨時隨地能哭出來這個技能表示非常的敬畏,頓了頓才開口:“你來找我,心裏想必已經有了懷疑的人選吧?”

彭景山的哭聲一頓,遲疑的點了點頭,郁悶得不得了:“估計就是我那個老朋友了。”

他只是年紀大了,又不是真的腦子退化了。

今天遇到班文之後,一口氣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就算是巧合也不可能這麽頻繁!

事情發展成這樣,其實他打電話之前就已經有所猜測了,只是不肯相信幾十年的同學兼好友會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手而已。

他抹了把眼淚:“他心裏還是有我的對吧?我仔細想了想,那個黑粉沖上來的時候,手停頓了一下,要不然我當時剛剛摔倒肯定是來不及躲避的……”

作為一個演員,哪怕他已經是個中年老男人,臉面也是非常重要的商品。

如果他真的在那場襲擊中毀了容,那才是對他的事業最可怕的打擊。

畢竟是多年好友,彭景山忍不住在自己心裏為對方開脫。他當配角這麽多年,心裏都難免有點怨氣,更何況當替身演員的班文?

有時候演職人員表上都不一定有班文的名字!

懷才不遇的感覺有多難受他是知道的,面對跟自己情況差不多,甚至遭遇更慘的老朋友,他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直接判定對方是真的想致自己於死地。

彭景山心中百轉千回,懷著希冀看向柯行舟,希望在他口中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結果柯行舟只是憐憫的看了他一眼:“他的停頓確實跟班文扯掉了你的符紙有關。但……行兇者應該只是一下子認不出來你到底是不是彭景山,怕紮錯人而已。”

彭景山:“……”

彭景山老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在那個時間扯掉你的符紙,他應該是想讓你無聲無息的死掉。”柯行舟停頓了一下,“就像無數替身演員一樣。”

彭景山:“…………”

車內眾人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心情也都十分覆雜。

幾十年的好朋友就這麽反目成仇,而且還是在彭景山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班文就已經布置好了陷阱,只等著他踩下去,然後變成比自己更失敗的那種人。

甚至上一秒兩人還在說笑,下一秒就能毫不猶豫的將彭景山推到極端黑粉面前!

面對彭景山恍惚的表情,他們感同身受,卻毫無辦法。

搞邪術這種手段,哪怕警察來了都拿不出證據抓人吧?

他們互相看了看,正惆悵的想著如果自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該怎麽辦,就聽見視頻通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眾人擡頭看去,就見彭景山已然沒有了先前那傻白甜的模樣。

他抹了把臉:“大師,您跟我透個底,那個黑粉是不是也不是真的,是班文那個王八蛋找來的幫兇吧!?”

柯行舟頷首:“是。”

果然!

“我就知道!如果真是黑粉,怎麽可能連我都認不出來!”彭景山神色冰冷而又狠厲,“這個王八蛋!大學的時候他吃不起飯都是蹭我的剩飯吃,後來又靠著我老婆做的飯才勉強沒有餓死在京城,現在竟然想來害我和我老婆!不給他一點教訓,他還真以為自己能行了!”

他此刻的氣勢跟先前簡直判若兩人,把這邊車內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的。

謝鞍眨了眨眼睛,慢半拍的思考。

他是不是也能走演技這條路?

孩子的思緒一下子就飄遠了,彭景山這邊,意識到自己突然的轉變嚇到了人,他很快就收斂了起來。

他鄭重其事的朝柯行舟鞠了一躬,“大師,這個事情就不勞煩您了,我自己有辦法對付他。”

他說著,雄赳赳氣昂昂的就要去戰鬥。

人都走出鏡頭了,下一秒突然轉回來:“大師!那個符紙能找個跨城跑腿給我送一張過來嗎?我害怕!!”

柯行舟:“……”

眾人:“……”

謝鞍似乎又不是那麽想當演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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