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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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並肩
見是盛熠, 顧夏一秒熄了火。
小姑娘笑得乖巧，唇角彎彎：“學長，你還沒走啊？再遲食堂就沒飯了。”
盛熠垂著眼, 松開捏著她書包帶的手指，皺眉道：“你不也沒走？還折回來了。”
顧夏捏了捏書包帶子：“我卷子忘記給老宋頭送了, 我得回來送卷子啊。再說了我今天不在食堂吃。我出去吃。”
盛熠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跟你小男朋友？”
樓梯間裏的最後一抹光也消逝了。秋初的空氣微冷, 如同男生眸子裏的冷意一般，涼得人心驚。
顧夏一楞。
盛熠這句話指向性不明。她莫名其妙道：“什麽小男朋友啊？”
剛剛那本編程書她忘記還給張林在了，此時她還攥在手裏, 指尖無意識地撚著書頁。
盛熠掃了她一眼，伸手從她手裏輕輕抽走那本書，隨手翻開一頁。
男生細長的手指捏著書角, 在她面前晃了兩晃，表情淡淡的：“問我題目, 就是為了給你小男友講？”
那頁書上，就是張林在問的那個遞歸題目。
顧夏盯著那頁代碼看了兩眼, 擡頭看著盛熠一幅似乎並不在意的樣子，突然有點兒想笑。
“學長，你剛剛走我後面？我都沒看見你。”
盛熠冷著臉, 沒作聲。
顧夏用指尖點了點翻開的書頁上那一處用紅筆標註出來、嚴肅道：“而且, 學長，那又不是我男朋友, 那是我初中一起玩兒的好朋友，剛巧又考到了同一個中學而已。”
小姑娘微微蹙著眉，似乎在很認真地澄清一件事。但彎彎的狐貍眼裏流出點兒藏不住的笑意。
盛熠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顧夏早就熟悉他這種冷清的性格。
小姑娘眼睛眨巴眨巴, 狡黠地盯住盛熠，繼續皮：“再說了, 我有男朋友又怎麽啦？莫非學長您還要給我講什麽高中生不能早戀的道理？”
盛熠把書合起來，往顧夏面前一遞，冷著聲音叫了她一聲：“顧夏。”
顧夏笑瞇瞇地伸手接過書，還想再調侃盛熠幾句，盛熠卻已經邁步往教學樓外面走了。
顧夏憋著笑，沖男生的背影揮了揮手：“學長再見！”
盛熠走了幾步，似乎又想起來了什麽。他停下腳步，“對了，那個遞歸的跳出判斷條件，把小於的判斷去掉就可以。”
他心情似乎比剛剛好了些，聲音裏帶了點兒不易察覺的笑意，整個人都顯得柔和了些。
顧夏忙點頭：“好的好的！我等會兒就轉達，謝謝學長！”
——
籃球賽後不到一周，就是運動會了。
老宋頭在課前簡單地說了兩句，讓他們別為了運動會耽誤學習，就把報名表交給了體委。
籃球賽預賽就被淘汰，一班的學生們心裏都似乎憋了口氣，對於運動會熱情得過分。
剛下課，一班的體委武晨就拿著報名表在班裏亂竄，一排一排地招呼著人報名。
顧夏和程冉座位靠後，等武晨拿著報名表站在她倆面前的時候，只剩下了四百米和一千五百米這兩個項目。
程冉看著空的兩個名額，皺了皺眉：“體委，你要不然找找別的女生？這四百米還行，一千五百米，也太折磨了吧？”
一千五百米向來是很難推銷出去的項目。
武晨把報名表又往她倆面前懟了懟，眼裏充滿期待：“咱班女生人少，就剩了這倆項目。你倆就當支持一下我工作？”
程冉還想推脫，顧夏懶得再跟他磨蹭，已經接過了武晨手裏的報名表。
女生握著筆，垂頭往報名表上的空格裏寫名字：“冉冉你跑四百米好了。一千五百米我跑吧。”
程冉有些為難地扭頭：“夏夏，你要不換個項目？一千五百米也太折磨了吧......”
顧夏倒是挺自信的。
她覺得以自己的身體素質，跑下來應該是沒什麽問題，就是可能拿不到名次。
畢竟安明還有些體育特長生在。
顧夏寫好了名字，撚起桌上的報名表，擡頭望向武晨，提前給自己疊了個甲：“體委，我這也算是趕鴨子上架單純支持你工作了，你可別指望我這個一千五百米給你加組織分啊。”
武晨在前面求了一圈兒女生都沒求到一個願意跑一千五百米的。眼見顧夏這麽爽快地答應，他就差熱淚盈眶地跪下來了。
“行行行，謝謝您的支持！”
武晨半彎著腰，畢恭畢敬地接過顧夏手裏的報名表，又興高采烈地跑到另一列前面去招呼男生報名。
除了一千五百米的重任，顧夏還被老宋頭拉去舉牌子。
不是班牌，是高一年級的旗子，代表整個年級的那種。
顧夏對這種事倒是無感。
一想到要在初秋的早晨穿著小裙子小高跟繞著操場走一圈兒，她就覺得冷。
舉級標的人要跟在國旗隊後面走，三個年級的代表走一排，還要接受全校同學註視。
想想都覺得傻。
老宋頭把她叫到辦公室，語重心長：“咱們年級的旗子！咱全年級就一個，這是多至高無上的榮譽！”
顧夏在辦公室站著，聽著老宋頭慷慨激昂了一通，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直接揭穿道：“宋老師，你是因為懶得找別人了吧？”
老宋頭嘿嘿一笑。
之前他也搞過什麽全年級投票選這類的，結果都不太理想。光報名表就收了快一百多張，看得他頭疼，更別提後面的投票統計環節了。
最後出來結果也不盡人意，沒選上的覺得暗箱操作。
還不如他直接隨便找個人。
顧夏長得好看，又是他的課代表，多好的代表。
老宋頭笑瞇著眼，期待地看著顧夏。
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再拒絕就有點兒不夠意思了，畢竟也給老宋頭打了快兩周的工，不欠這一次運動會的。
顧夏點了點頭：“行吧，那我去唄。”
老宋頭滿意地點了點頭，“行行行，謝謝課代表配合工作。”
顧夏不拿這個事兒當什麽大事兒，程冉沒有她這麽淡定，說顧夏是高一年級的牌面，到了運動會那天必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周末，程冉還特地把顧夏拖去商場逛了一天，買了件小禮服。
安明中□□動會規模不小，周一和周二為期兩天，體育部專門租了華南市的市運動館來舉行運動會。
運動會八點開始。先是一個小時的開幕式。九點開始，才是正式的比賽。
國旗隊的學生、要走方陣的學生都來的比較早，聚在運動場的東北角上，等著入場。
顧夏站在一邊，抱著肩膀，冷得有些發抖。
程冉給顧夏挑的是一件兒藍色系的禮服。
裙擺是蓬松的深藍色砂紙布料，裙面上面點綴了碎鉆，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十分耀眼，如同浩瀚宇宙般藍得深邃又飄渺。
上身用了藍色的漸變設計。肩側的蓬松泡泡袖是淡藍的，配著低胸的設計，很好地襯托出女生修長的脖頸和形狀好看的鎖骨。
藍色清爽又幹凈，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潔白如玉。
唯一的缺點就是，不保暖。
初秋的天氣還是有一點兒涼的。顧夏正尋思著要不要讓程冉往過送一件兒外套，負責禮儀的同學已經來了，把她帶到體育場的側門邊。
高二和高三年級的舉牌學生已經站在指定位置等著上場了。
為了配禮服，程冉還專門給她挑了一雙腳下一雙白色的小高跟鞋。顧夏平時穿慣了運動鞋和帆布鞋，穿高跟鞋走得顫顫巍巍的。
她低著頭，小心地拉著裙擺，慢步跟在禮儀同學後面。
正一邊走一邊在心裏抱怨著老宋頭給她找的好差事，她突然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顧夏？”
微微低沈的聲音如同初秋爽脆的空氣一般，帶著磁性，似是能敲出金屬音樂的幹脆。
顧夏腳步一頓，擡頭望去。
盛熠舉著高二年級的旗子，站在入場處。
男生穿著得體的西裝，靜站在一群紛亂的穿著文化衫的學生前。
盛熠的西裝是海青色的，搭配了款式簡約的白色襯衣。一條米棕撞色的領帶打的端正，渾身的氣質矜貴不已。
西裝挺闊硬氣，更襯得少年身姿修長，連落在額前的幾縷碎發都顯得比平時更帥氣些。
這是顧夏第一次覺得，原來真有人能把西裝穿的這麽得體。
她突然覺得心跳有點兒快。
候場區站了不少等著走方隊的同學，不少女生都悄悄看著盛熠，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望著盛熠星星眼。
禮儀同學已經將高二年級的旗子遞過來。
顧夏接過旗子，單手扶住旗桿，向盛熠打招呼：“學長，你也來舉旗子呀？”
盛熠微怔。
眼前的女孩跟往日是不同的風格。平時在學校，顧夏要麽穿校服衛衣牛仔褲帆布鞋，要麽是背帶褲T恤。
他在社團招新時候也見過她穿著明紅色長裙，好看的鮮活。
卻沒見過這樣的她。
女孩的頭發披在肩上，卷成了弧度好看的波浪，漿果般的紅唇微微抿著，臉頰微紅，睫毛卷曲。
頸前帶了一條淡金色的細項鏈，既修飾了那片空白區域，又更凸顯出女孩好看的鎖骨。
美得張揚又明艷。
“學長？”
顧夏見盛熠沒反應，她歪著腦袋，又喚了一聲。
禮儀同學揮了揮手，讓她再往前邁了兩步，站在盛熠身邊。
盛熠回過神來，斂起心思。
他接過禮儀同學遞過來的旗子，側頭，垂眸望著站在他旁邊的顧夏：“嗯。舉高二年級的。你也舉旗子啊。”
顧夏調整了一下裙擺，氣鼓鼓地說：“我都說了不想來，老宋頭非要找我來的！”
不過，說真的，她現在好像也不像剛剛那麽不情願了。
能跟盛熠走在一起的話，就算繞操場走三百圈，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小姑娘氣鼓鼓的語氣逗人發笑。
盛熠揚了揚唇角：“挺好看的。”
顧夏眼睛一亮，抿了抿嘴唇，望向盛熠：“學長，你誇我好看啊？”
盛熠目光落在顧夏的裙擺上，清透的聲音裏帶了點兒笑意：“我誇的是裙子。”
顧夏撇了撇嘴，小聲地“切”了一聲：“那裙子也得穿我身上才好看吧，所以學長你還是在誇我好看。”
這麽說著，她突然又覺得好像顯得自己有些自戀。顧夏偷偷側目，看了盛熠一眼。
盛熠也垂眸看著她。
兩人目光相會，顧夏呼吸一緊，趕緊挪開目光，措不及防地紅了臉。
好在入場時間到了。
運動員進行曲響起，前面國旗班的升旗手先走上了跑道，然後是鼓樂隊。
盛熠和顧夏跟在鼓樂隊後面，她倆後面是各個班級的方陣。
安明中學沒什麽形式主義，運動會走陣之前也沒有彩排過。
顧夏本來覺得自己走得速度還算快，但真走上了跑道，顧夏才發現走陣的速度比她更快了。
前面的國旗班好像在趕時間一樣走得飛快，顧夏本來穿著高跟鞋走得就不穩，又舉著旗子，沒法拎裙擺，鞋尖時不時踢到禮服的前擺。
她稍稍提高了一些步頻，邁著小碎步，這才得以勉強跟的上。
她皺了皺眉，心裏有些發慌。
她走的是外圈，等會到了跑到拐彎處可能走的還要更快一點兒，等會兒怎麽往上跟啊。
前面鼓樂隊已經走到了主席臺下，指揮揮了一下指揮棒，鼓樂隊開始奏鼓。
鼓樂隊的樂聲是那種極富節奏感的鼓聲，可能也是為了給後面走方陣的學生一個節奏感，是類似於一二一的那種節奏。
顧夏心裏一急，也跟著節奏把步子邁的大了些。還沒走兩步，就直接踩到了裙子的前擺。
她本來就不會穿高跟鞋，加上現在手裏還舉個旗子。裙擺束住她往前邁的步子，女生整個人重心一晃，眼看著就要平地摔。
顧夏一閉眼，在心裏哀嚎。主席臺底下摔也太丟臉了啊啊啊啊！
然而想象中的痛感並沒有到來。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反而覺得腰後多了點兒支撐的力，撐著她站穩。
顧夏有些迷茫地睜開眼，正對上盛熠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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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是盛熠, 顧夏一秒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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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夏捏了捏書包帶子：“我卷子忘記給老宋頭送了, 我得回來送卷子啊。再說了我今天不在食堂吃。我出去吃。”
盛熠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跟你小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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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夏一楞。
盛熠這句話指向性不明。她莫名其妙道：“什麽小男朋友啊？”
剛剛那本編程書她忘記還給張林在了，此時她還攥在手裏, 指尖無意識地撚著書頁。
盛熠掃了她一眼，伸手從她手裏輕輕抽走那本書，隨手翻開一頁。
男生細長的手指捏著書角, 在她面前晃了兩晃，表情淡淡的：“問我題目, 就是為了給你小男友講？”
那頁書上，就是張林在問的那個遞歸題目。
顧夏盯著那頁代碼看了兩眼, 擡頭看著盛熠一幅似乎並不在意的樣子，突然有點兒想笑。
“學長，你剛剛走我後面？我都沒看見你。”
盛熠冷著臉, 沒作聲。
顧夏用指尖點了點翻開的書頁上那一處用紅筆標註出來、嚴肅道：“而且, 學長，那又不是我男朋友, 那是我初中一起玩兒的好朋友，剛巧又考到了同一個中學而已。”
小姑娘微微蹙著眉，似乎在很認真地澄清一件事。但彎彎的狐貍眼裏流出點兒藏不住的笑意。
盛熠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顧夏早就熟悉他這種冷清的性格。
小姑娘眼睛眨巴眨巴, 狡黠地盯住盛熠，繼續皮：“再說了, 我有男朋友又怎麽啦？莫非學長您還要給我講什麽高中生不能早戀的道理？”
盛熠把書合起來，往顧夏面前一遞，冷著聲音叫了她一聲：“顧夏。”
顧夏笑瞇瞇地伸手接過書，還想再調侃盛熠幾句，盛熠卻已經邁步往教學樓外面走了。
顧夏憋著笑，沖男生的背影揮了揮手：“學長再見！”
盛熠走了幾步，似乎又想起來了什麽。他停下腳步，“對了，那個遞歸的跳出判斷條件，把小於的判斷去掉就可以。”
他心情似乎比剛剛好了些，聲音裏帶了點兒不易察覺的笑意，整個人都顯得柔和了些。
顧夏忙點頭：“好的好的！我等會兒就轉達，謝謝學長！”
——
籃球賽後不到一周，就是運動會了。
老宋頭在課前簡單地說了兩句，讓他們別為了運動會耽誤學習，就把報名表交給了體委。
籃球賽預賽就被淘汰，一班的學生們心裏都似乎憋了口氣，對於運動會熱情得過分。
剛下課，一班的體委武晨就拿著報名表在班裏亂竄，一排一排地招呼著人報名。
顧夏和程冉座位靠後，等武晨拿著報名表站在她倆面前的時候，只剩下了四百米和一千五百米這兩個項目。
程冉看著空的兩個名額，皺了皺眉：“體委，你要不然找找別的女生？這四百米還行，一千五百米，也太折磨了吧？”
一千五百米向來是很難推銷出去的項目。
武晨把報名表又往她倆面前懟了懟，眼裏充滿期待：“咱班女生人少，就剩了這倆項目。你倆就當支持一下我工作？”
程冉還想推脫，顧夏懶得再跟他磨蹭，已經接過了武晨手裏的報名表。
女生握著筆，垂頭往報名表上的空格裏寫名字：“冉冉你跑四百米好了。一千五百米我跑吧。”
程冉有些為難地扭頭：“夏夏，你要不換個項目？一千五百米也太折磨了吧......”
顧夏倒是挺自信的。
她覺得以自己的身體素質，跑下來應該是沒什麽問題，就是可能拿不到名次。
畢竟安明還有些體育特長生在。
顧夏寫好了名字，撚起桌上的報名表，擡頭望向武晨，提前給自己疊了個甲：“體委，我這也算是趕鴨子上架單純支持你工作了，你可別指望我這個一千五百米給你加組織分啊。”
武晨在前面求了一圈兒女生都沒求到一個願意跑一千五百米的。眼見顧夏這麽爽快地答應，他就差熱淚盈眶地跪下來了。
“行行行，謝謝您的支持！”
武晨半彎著腰，畢恭畢敬地接過顧夏手裏的報名表，又興高采烈地跑到另一列前面去招呼男生報名。
除了一千五百米的重任，顧夏還被老宋頭拉去舉牌子。
不是班牌，是高一年級的旗子，代表整個年級的那種。
顧夏對這種事倒是無感。
一想到要在初秋的早晨穿著小裙子小高跟繞著操場走一圈兒，她就覺得冷。
舉級標的人要跟在國旗隊後面走，三個年級的代表走一排，還要接受全校同學註視。
想想都覺得傻。
老宋頭把她叫到辦公室，語重心長：“咱們年級的旗子！咱全年級就一個，這是多至高無上的榮譽！”
顧夏在辦公室站著，聽著老宋頭慷慨激昂了一通，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直接揭穿道：“宋老師，你是因為懶得找別人了吧？”
老宋頭嘿嘿一笑。
之前他也搞過什麽全年級投票選這類的，結果都不太理想。光報名表就收了快一百多張，看得他頭疼，更別提後面的投票統計環節了。
最後出來結果也不盡人意，沒選上的覺得暗箱操作。
還不如他直接隨便找個人。
顧夏長得好看，又是他的課代表，多好的代表。
老宋頭笑瞇著眼，期待地看著顧夏。
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再拒絕就有點兒不夠意思了，畢竟也給老宋頭打了快兩周的工，不欠這一次運動會的。
顧夏點了點頭：“行吧，那我去唄。”
老宋頭滿意地點了點頭，“行行行，謝謝課代表配合工作。”
顧夏不拿這個事兒當什麽大事兒，程冉沒有她這麽淡定，說顧夏是高一年級的牌面，到了運動會那天必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周末，程冉還特地把顧夏拖去商場逛了一天，買了件小禮服。
安明中□□動會規模不小，周一和周二為期兩天，體育部專門租了華南市的市運動館來舉行運動會。
運動會八點開始。先是一個小時的開幕式。九點開始，才是正式的比賽。
國旗隊的學生、要走方陣的學生都來的比較早，聚在運動場的東北角上，等著入場。
顧夏站在一邊，抱著肩膀，冷得有些發抖。
程冉給顧夏挑的是一件兒藍色系的禮服。
裙擺是蓬松的深藍色砂紙布料，裙面上面點綴了碎鉆，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十分耀眼，如同浩瀚宇宙般藍得深邃又飄渺。
上身用了藍色的漸變設計。肩側的蓬松泡泡袖是淡藍的，配著低胸的設計，很好地襯托出女生修長的脖頸和形狀好看的鎖骨。
藍色清爽又幹凈，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潔白如玉。
唯一的缺點就是，不保暖。
初秋的天氣還是有一點兒涼的。顧夏正尋思著要不要讓程冉往過送一件兒外套，負責禮儀的同學已經來了，把她帶到體育場的側門邊。
高二和高三年級的舉牌學生已經站在指定位置等著上場了。
為了配禮服，程冉還專門給她挑了一雙腳下一雙白色的小高跟鞋。顧夏平時穿慣了運動鞋和帆布鞋，穿高跟鞋走得顫顫巍巍的。
她低著頭，小心地拉著裙擺，慢步跟在禮儀同學後面。
正一邊走一邊在心裏抱怨著老宋頭給她找的好差事，她突然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顧夏？”
微微低沈的聲音如同初秋爽脆的空氣一般，帶著磁性，似是能敲出金屬音樂的幹脆。
顧夏腳步一頓，擡頭望去。
盛熠舉著高二年級的旗子，站在入場處。
男生穿著得體的西裝，靜站在一群紛亂的穿著文化衫的學生前。
盛熠的西裝是海青色的，搭配了款式簡約的白色襯衣。一條米棕撞色的領帶打的端正，渾身的氣質矜貴不已。
西裝挺闊硬氣，更襯得少年身姿修長，連落在額前的幾縷碎發都顯得比平時更帥氣些。
這是顧夏第一次覺得，原來真有人能把西裝穿的這麽得體。
她突然覺得心跳有點兒快。
候場區站了不少等著走方隊的同學，不少女生都悄悄看著盛熠，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望著盛熠星星眼。
禮儀同學已經將高二年級的旗子遞過來。
顧夏接過旗子，單手扶住旗桿，向盛熠打招呼：“學長，你也來舉旗子呀？”
盛熠微怔。
眼前的女孩跟往日是不同的風格。平時在學校，顧夏要麽穿校服衛衣牛仔褲帆布鞋，要麽是背帶褲T恤。
他在社團招新時候也見過她穿著明紅色長裙，好看的鮮活。
卻沒見過這樣的她。
女孩的頭發披在肩上，卷成了弧度好看的波浪，漿果般的紅唇微微抿著，臉頰微紅，睫毛卷曲。
頸前帶了一條淡金色的細項鏈，既修飾了那片空白區域，又更凸顯出女孩好看的鎖骨。
美得張揚又明艷。
“學長？”
顧夏見盛熠沒反應，她歪著腦袋，又喚了一聲。
禮儀同學揮了揮手，讓她再往前邁了兩步，站在盛熠身邊。
盛熠回過神來，斂起心思。
他接過禮儀同學遞過來的旗子，側頭，垂眸望著站在他旁邊的顧夏：“嗯。舉高二年級的。你也舉旗子啊。”
顧夏調整了一下裙擺，氣鼓鼓地說：“我都說了不想來，老宋頭非要找我來的！”
不過，說真的，她現在好像也不像剛剛那麽不情願了。
能跟盛熠走在一起的話，就算繞操場走三百圈，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小姑娘氣鼓鼓的語氣逗人發笑。
盛熠揚了揚唇角：“挺好看的。”
顧夏眼睛一亮，抿了抿嘴唇，望向盛熠：“學長，你誇我好看啊？”
盛熠目光落在顧夏的裙擺上，清透的聲音裏帶了點兒笑意：“我誇的是裙子。”
顧夏撇了撇嘴，小聲地“切”了一聲：“那裙子也得穿我身上才好看吧，所以學長你還是在誇我好看。”
這麽說著，她突然又覺得好像顯得自己有些自戀。顧夏偷偷側目，看了盛熠一眼。
盛熠也垂眸看著她。
兩人目光相會，顧夏呼吸一緊，趕緊挪開目光，措不及防地紅了臉。
好在入場時間到了。
運動員進行曲響起，前面國旗班的升旗手先走上了跑道，然後是鼓樂隊。
盛熠和顧夏跟在鼓樂隊後面，她倆後面是各個班級的方陣。
安明中學沒什麽形式主義，運動會走陣之前也沒有彩排過。
顧夏本來覺得自己走得速度還算快，但真走上了跑道，顧夏才發現走陣的速度比她更快了。
前面的國旗班好像在趕時間一樣走得飛快，顧夏本來穿著高跟鞋走得就不穩，又舉著旗子，沒法拎裙擺，鞋尖時不時踢到禮服的前擺。
她稍稍提高了一些步頻，邁著小碎步，這才得以勉強跟的上。
她皺了皺眉，心裏有些發慌。
她走的是外圈，等會到了跑到拐彎處可能走的還要更快一點兒，等會兒怎麽往上跟啊。
前面鼓樂隊已經走到了主席臺下，指揮揮了一下指揮棒，鼓樂隊開始奏鼓。
鼓樂隊的樂聲是那種極富節奏感的鼓聲，可能也是為了給後面走方陣的學生一個節奏感，是類似於一二一的那種節奏。
顧夏心裏一急，也跟著節奏把步子邁的大了些。還沒走兩步，就直接踩到了裙子的前擺。
她本來就不會穿高跟鞋，加上現在手裏還舉個旗子。裙擺束住她往前邁的步子，女生整個人重心一晃，眼看著就要平地摔。
顧夏一閉眼，在心裏哀嚎。主席臺底下摔也太丟臉了啊啊啊啊！
然而想象中的痛感並沒有到來。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反而覺得腰後多了點兒支撐的力，撐著她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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