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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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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節目組發生這麽大的事, 誰也沒心情繼續回房間睡覺,所有人都陪著靳長深等警察過來。

褚朗也沒走,他安然自若地坐在另一邊, 微微皺眉, 旁若無事地轉頭跟助理說話。

他身上沒有半分忐忑,似乎剛才靳長深遇到的殺人事件不值一提。

過了一會兒,警察姍姍來遲,直接封存了靳長深所在房間和樓下黑衣人墜落的地方,做完筆錄後,留下幾個人看守現場。

酒店給節目組所有人都換了房間, 蘇星辰不放心,讓靳長深跟他住一間房, 導演在旁邊也連連點頭。

“對,靳老師, 我也會安排人守在你們房間門口, 您就安心入睡吧, 至於其他事情, 明天節目組再一起開會討論。”

“現在天都黑了,靳老師你看...”

胖導演畢恭畢敬,他額頭冷汗直冒,對著靳長深笑容很是卑微討好。

今天這事跟之前幾個藝人之間小打小鬧的吵架懟嘴陰陽怪氣不同,這可是人命!

要是消息透露出去,他這輩子的事業都完了。

好在他剛才就已經封鎖消息, 不然此刻國內怕是已經炸開了鍋。

但這並不保險,胖導演只希望消息別傳得那麽快, 好歹在他跟靳長深談好條件之前,讓他大事化小。

他沒本事, 也不指望能徹底小事化了,現在只求最後別牽連太多人。

都是打工人,誰活得容易啊。

胖導演擦著汗,眼巴巴地看著靳長深。

靳長深自然不會為難不知情的導演,他抱著自己行李跟在蘇星辰身後。

靳長深跟蘇星辰住一個房間,別人也沒多想,只當靳長深剛經歷過那麽可怕的事,需要人寬慰。

至於為什麽是蘇星辰,很明顯是蘇星辰給的安全感更高,是他們也選有權有勢的蘇星辰。

周宇光回屋抱著自己的床鋪尾隨其後,靳長深剛整理好床單,一臉莫名地回頭看他。

“幹嘛?”

周宇光心有餘悸:“我怕你晚上睡不著覺,陪你一起睡。”

“用不著。我有我男朋友親自陪著,不需要你一個電燈泡。”靳長深跟他開玩笑。

周宇光瞬間沖他翻白眼,轉頭就走。

“虧我還擔心你有心理陰影,好吧,是我不配。”

靳長深還有力氣說笑話,周宇光心底徹底放心。

他回到自己屋裏,還沒關門,看到胖導演指揮著兩人守在蘇星辰房門口,瞬間有點無語。

就靳長深這素質,他都不要自己這個電燈泡,還要他們?

果不其然,靳長深叫來胖導演,幾番勸說才讓人回去。

靳長深內心清楚,剛剛發生過那麽可怕的事情,酒店裏還有警察看守現場,今晚不會再有人來了。

褚朗也沒那麽傻,非要讓人過來找死。

經過這一遭兵荒馬亂,能真正安下心去睡覺的人很少,即便大家都回到了各自屋中,估計也沒幾個睡著的。

有人打電話給蘇星辰,蘇星辰在陽臺接電話。

靳長深出去倒了一杯水,回屋時在走廊看到了特地攔路的褚朗。

靳長深面色不變,臉上不動如山,褚朗卻有點沈不住氣,他譏諷地看著靳長深,眼底帶著憎惡。

“倒是沒想到你那麽命大,殺手都貼臉了,你還能死裏逃生。運氣真好啊,就是不知道你這運氣能好到什麽時候。”

他語氣幽幽,朝靳長深走兩步,貼在他耳邊。

“你怎麽不聽話呢,我不是都說了讓你別把救命之恩的真相告訴蘇星辰,你怎麽就說了呢,看來你不怎麽把自己父母安危放在心上啊。”

聞言靳長深眼眸微動,他擡眼深深地看了一眼嘴角譏諷的褚朗,無動於衷的臉上逐漸出現一絲冷漠。

“就憑你?怕是連我父母身邊都靠近不了吧。”

靳長深很清楚自己派去的保鏢和蘇星辰暗地裏派去的人有多少本事。

褚朗若是在他父母那邊早已得逞,壓根不會有剛才那番話。正是因為沒得逞,才會生氣道故意來攔路威脅。

褚朗在虛張聲勢。

他可能意識到靳長深早有防備,甚至蘇星辰也在幫他。

靳長深斜眼看了一眼褚朗,剛要擡腳,突然想到什麽,回頭看褚朗。

“對了,我可沒有將救命之恩的真相告訴蘇星辰,蘇星辰那麽無視你,你怎麽不想想是不是你自己的原因呢。”

“都說做賊心虛,這個賊太心虛了,就會變得鼠頭獐目讓人討厭。”

褚朗臉色一下子陰沈下來,他看了靳長深兩秒,冷嗤一聲。

“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會相信。挑撥離間誰不會呢,我跟星辰,就算沒有那救命之恩,也有十年友誼。星辰只是在跟我生氣罷了。”

“只是可恨,你竟然出現在他身邊,要是沒有你,我早就跟星辰和好了。”

真的嗎?

靳長深不信。

褚朗過度自負,把自己跟蘇星辰之前的感情看得太重了點。

如果他不做壞事,如果救命之恩是真的,蘇星辰或許會看在兩人都認識十年的份上,真心對待他這個朋友。

可褚朗私底下幹的壞事都被蘇星辰察覺了,早前不知道救命之恩有貓膩,蘇星辰都已經決定放棄他,更別說現在。

靳長深嘴角微勾,眼底滿是嘲諷。

“如果這麽想能讓你開心,那你就這麽想吧,希望你永遠開心。”

靳長深擡腳就走,再沒理會褚朗。

褚朗看著靳長深消失在蘇星辰房間門口的背影,臉上陰晴不定。

他不信靳長深會永遠那麽好命。

蘇星辰現在跟他鬧矛盾不怕,只要靳長深死了,蘇星辰遲早是他的。

褚朗轉身回了自己屋。

在走廊徹底沒人後,旁邊的房間緩慢打開一條小縫,周喆攥著手機,後背早已緊張得出了汗。

靳長深回到屋裏,蘇星辰還在打電話,他站在陽臺上吹著夜風,神情嚴肅,眉頭緊皺不知道在想什麽。

察覺靳長深回來,蘇星辰轉頭看他一眼,眼底浮現一絲溫柔。

靳長深也沒打擾他,脫了鞋睡到床頭,他腦海裏還想著褚朗,此時此刻,不,早在很早以前,褚朗跟靳長深,就註定一死一活。

因為褚朗不會放過他,而靳長深,也已經下定決心。

靳長深快要睡著的時候,蘇星辰終於打完電話,他打開手機,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好一會兒,眼底終於露出一絲震驚。

他猛地轉頭看靳長深,發現此刻對方早已睡著。

蘇星辰顫抖著手回到床邊,他看了靳長深好一會兒,還是伸手把人拍醒了。

“醒醒....”

靳長深朦朦朧朧中聽到蘇星辰的聲音,非常溫柔,但語氣裏帶著一絲顫抖和艱澀。

靳長深茫然地睜開眼睛,低聲喃喃:“怎麽了?”

蘇星辰嘴唇動了兩下,看著靳長深,小聲問道。

“你十幾歲的時候,是不是在巷子裏救過一個人,還報警了?”

剛還十分犯困的靳長深猛地睜開眼睛,他怔怔地看著蘇星辰好一會兒,才語氣訕訕。

“你知道了啊?”

蘇星辰嗯了一聲,再開口聲音微啞:“剛知道的,我沒想過,原來曾經救我的真另有其人,而這個人...還是你。”

靳長深摸摸鼻子:“我之前也沒想過,原來我們早就見過了。”

蘇星辰沒忍住笑了一下,他握住靳長深的手問:“看來你知道得比我早,那...為什麽之前不告訴我?”

蘇星辰眼神微瞇,臉上帶了一份探究。

靳長深沖他翻白眼:“你之前知道是我給你下藥都非常生氣,要跟我分手。我那時候要是告訴你,我曾經救過你,那你就要更懷疑我不懷好意了。”

“那時候時機不對,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在攜恩求報。我和你在一起,除了喜歡,其他東西都無關緊要。”

靳長深擡頭,輕輕地親了一下蘇星辰額頭。

蘇星辰沖靳長深羞澀地笑了一下,彎著的眼睛猛地垂下看他,蘇星辰語氣玩味:

“那我們就談談之前你下藥的事情。你是從誰那裏知道我是公司股東的?”

靳長深猛地打了個嗝,他就知道,下藥的事情遲早會被翻出來。

之前兩人都默契翻過去了,但現在蘇星辰想知道到底怎麽回事,靳長深自然也不含糊。

他咳嗽一聲,回憶著原主的記憶,慢慢道。

“你要離開前公司到我們公司上班的小道消息一傳出來,就有人說你背景不簡單,手裏的資源也多到可以自己單獨開一個公司。”

“也不知道是誰說你手裏還有我們公司的股份,我當時懷才不遇就想著如果你是我經紀人就好了。但那時我還是個小透明,咳,什麽都不會...於是就想找機會靠近你,畢竟那個男團當初那麽多人,我也不出彩。”

“那場宴會的請柬是我從一個藝人手裏買來的,現在想想這一切背後可能有人算計,就算有周宇光幫我牽橋搭線,我拿到請柬的過程也太簡單了。”

“那藥,咳也不是我自己買的,是我看到宴會上一個服務員自己想要上位,買了藥偷偷放進了酒裏,我就借花獻佛,貪心地想著要是你把我睡了,或許會在男團裏偏愛我,萬一我就上位出名了呢。”

靳長深眼神心虛到亂晃,不敢擡頭看蘇星辰此刻黑黢黢的臉色。

“我錯了!”靳長深不等蘇星辰說話,連忙舉手認錯。

“我也沒想到會那麽順利,你喝了藥跟我離開,等我恢覆意識時,我已經把你睡了。”

說到這裏,靳長深很是委屈地偷看他。

“真的,我當初想的是你睡了我,沒想到反過來了...”

蘇星辰冷笑一聲:“你還覺得自己吃虧了是不是,所以沒等天亮就跑了!說,後來怎麽又要自殺,掉到水裏,被蘇盛白救起來!”

靳長深可憐巴巴地看了蘇星辰一眼,心虛到聲音仿若蚊蠅。

“不是....不是自殺,我掉下水是個意外,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當時以為在河裏夜游的蘇盛白才是那個自殺的人,我跳下去是想救他的。”

“但就那麽巧,跳下去時額頭撞到橋底的石墩,沒想到把那幾天的事情都忘了,我...我那時真的失憶了...”

只是可能沒人相信。

蘇星辰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所有事情都記得,就把自己參加宴會下藥和我睡了的事情忘了?”

靳長深眨眨眼睛,開始耍賴。

“那你要不信,我也沒辦法。”

蘇星辰其實早就知道靳長深給他下藥的貓膩了,他之前拿到褚朗給的資料後,直接傳回國內讓自己信任的人去調查。

因為褚朗露了痕跡,蘇星辰讓人調查時頗為順利,順著褚朗那條線就把一切摸清楚,他的人甚至還將宴會那晚想要上位的服務員都找到了。

蘇星辰知道前因後果,只是想聽靳長深自己說出來而已。

沒想到靳長深那麽老實,真委屈巴巴地把實情說了出來,雖然後面又編了個失憶的借口。

蘇星辰:“.....”

蘇星辰恨鐵不成鋼地用手點了點靳長深的額頭。

“我沒怪你!”

隨後他語氣輕松地看向靳長深肚子。

“況且用你的話說,要不是那次意外睡了,你肚子裏也不會有我的崽兒。”

“哪怕看在孩子的面上,我也早就原諒你了。”

“況且我們什麽關系,我們都要結婚了。”

蘇星辰表情淡淡,眼底卻盛滿了笑意。

他到現在都覺得靳長深要跟自己睡覺是早就一見鐘情,只不過宴會上遇到的服務員,將他心裏的野望激發了出來。

靳長深可能是一念之間決定把被下藥的酒端給他喝,但想跟他生孩子,是早有預謀。

靳長深連忙松了一口氣,他知道蘇星辰只是在逗弄自己,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想借著這次機會,徹底消除兩人之間的隔閡。

哪怕這隔閡雙方都沒放在心上。

蘇星辰脫掉鞋子,慢慢躺到靳長深旁邊的枕頭上。

他抱著靳長深的腰,慢慢把腦袋埋到靳長深懷裏。

他之前打電話,不僅僅是因為他讓人調查的真相到手了,更因為他聯系了一些人,商談詢問過後對怎麽對付褚朗,心裏終於有數。

嗅著熟悉的清淡香氣,蘇星辰終於有了一絲困意。

只不過這一次,所有可能壓在心頭的負擔全部消失,他心裏前所未有的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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