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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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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麻煩

蔣衡遠遠地看著於海波進了電梯,之後,電梯樓層的數字一個個在顯示屏劃過,終於到了頂層。

蔣衡算準了時間,撥通了豐斯年的手機號碼,響了許久,那邊終於接通了,傳來豐斯年口齒不清的聲音:“誰啊?”

緊接著,於海波的聲音從旁插入:“豐律,是你朋友打來的,打了好幾遍了。”

豐斯年似乎這會兒才看清楚蔣衡的名字,但酒精使得他的意識變得遲鈍:“什麽事?”

“現在,立刻,跟他下來!”蔣衡用簡短有力的詞組,在警示醉醺醺的豐斯年。

聽完這話的豐斯年安靜了片刻,粗重的呼吸,模糊的視線,他的周圍已是醉倒一片,包括剛才飯店老板,唯獨齊少白雙目清醒,饒有興致地笑望著他。

豐斯年突然對著手機爆發了:“你個王八蛋,還好意思給我打電話!!那天不是你要跟我分手的嗎?!什麽?!你在樓下?想見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想幹什麽?!”

一旁的於海波先是被驚得一身冷汗,隨即一臉懵逼地看著豐斯年傾情奉獻演技,連帶著一副“看好戲”神情的齊少白也分不出真假了。

豐斯年像是真的醉得分不清人,一邊對著電話怒罵,一邊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其間還被絆了一下,都沒能阻止他的腳步,於海波機敏地上前攙扶住他,快速地走出VIP房間。

一出來,豐斯年急喘著氣聲道:“快走。”

於海波也顧不上豐斯年是真醉還是假醉,蠻力地將人推進了電梯,直到電梯門關上,他才發覺自己的後背驚得一身冷汗。

豐斯年這時也不似剛才那麽發酒瘋的模樣,喘著粗氣問道:“你怎麽才來?”

“我等了近半個小時,還沒見人來,就直接打了湯總秘書的電話,”於海波說到此處,急得擦了一下額間的汗水,吞咽一口,“她根本沒接到齊少白的安排,我讓她先給我發了一份電子版,又在附近找了個打印店,這才來晚了。”

豐斯年恨罵道:“齊少白,這個王八蛋,今晚是想給我個下馬威嗎!”

“還好在門口遇上蔣警官了。”於海波不愧是豐斯年挑選出來的助理,隨機應變。

“他人呢?”豐斯年此刻也顧不上前仇舊恨了。

“在一樓。”於海波忙回道。

“等我走後,你再回去,”豐斯年雖然醉得有些站不穩,但腦子還能想出應對的法子,“說我醉得太厲害,先走了。”

隨著“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門外正站在神情嚴肅的蔣衡,不等豐斯年有所舉動,他直接將豐斯年從於海波手中接過來,扔下一句話:“人我帶走了。”

豐斯年跟著蔣衡走出“麗晶軒”,一陣暖風吹來,使得他頭重腳輕,幾乎要跌倒,蔣衡利索地將人摟緊腰,架穩身形,前往他停車的地方。

豐斯年自詡酒量不差,不然也不能喝倒在場的那些人,可這酒的後勁兒十足,只怕再過一會兒,他不用喝,也得醉過去了。

蔣衡打開副駕的車門,小心扶著豐斯年坐穩,這才上了駕駛位,先幫已經暈暈乎乎的豐斯年系上安全帶,又塞給他一盒牛奶:“先別睡,喝點東西再睡。”

豐斯年已經睜不開眼,閉著眼打開就往嘴裏灌,隨著溫熱的牛奶緩緩流入胃中,他覺得沒剛才那麽難受了。小瞇了一會兒,他終於有力氣睜開眼,車窗外皆是模糊不清的燈光,向後移動的夜景,這使得他頭暈目眩,他又不知不覺閉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豐斯年終於恢覆了一點意識和力氣,這才緩緩睜開眼,發現他已經回到自家小區的地下停車場了,此時,蔣衡卻沒有在駕駛位上呆著,而是站在車頭……在看書。

懶得動彈的豐斯年屈尊敲了敲車窗,提醒蔣衡,他醒了。

蔣衡繞到副駕這一側,看著一臉慘白的豐斯年:“好點了?”

“今晚謝了。”豐斯年真心實意地說。

“要我送你回去嗎?”

“我們就住上下樓,有區別嗎?”聽到豐斯年還能鬥嘴,蔣衡知道他應該是酒醒得差不多了。

豐斯年依然覺得胃不是很舒服,但自己回家還是沒什麽問題,他拉開車門,剛走下車,只覺胃裏一陣翻騰,他甚至都來不及避開蔣衡,口中的穢物就吐了出來。

還好蔣衡躲得快,閃過了這波攻擊,可刺鼻的氣味,連他都沒忍住皺了皺眉,轉身去後備箱拿了瓶礦泉水遞給豐斯年:“漱漱口。”

豐斯年心知,他今晚已經在蔣衡面前丟人丟到家了,再來幾次,他都不怕了。

最後,還是蔣衡送豐斯年回了1001,隨口問道:“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好啊。”豐斯年毫不客氣地說。

看著蔣衡進了廚房,豐斯年才翻出自己的手機,上面有一條於海波發來的消息——豐律,我已經按你說的,告知齊少白了,但他追問今晚帶你走的人是誰,我不得已只能告訴他,是蔣警官,你最好心裏有數。

看完最後半句話,豐斯年若有所思地看向正在廚房忙碌的蔣衡,他是不是給他惹來麻煩了?

正胡思亂想之際,蔣衡端著熬好的小米粥過來,還加了個切好的鹹鴨蛋:“你冰箱裏現在能吃的,也就這兩樣了。”

“蔣衡,”豐斯年沒去碰小米粥,一臉嚴肅地叫了他的名字,“今晚的事可能會給你帶來麻煩。”

蔣衡不以為意地笑道:“敢找刑警麻煩的,不都是違法分子嗎?”

這話倒是把豐斯年逗樂了,小心翼翼地端起碗,邊吹邊小口地吃下:“我忽然覺得你沒那麽討厭了。”

“你一直很討厭我嗎?”蔣衡明知故問。

“那倒不是,”豐斯年似乎回憶起曾經的青蔥歲月,“那件事之前,我一直挺希望你是我哥的。”

“豐法醫要是知道,大概會很傷心。”蔣衡聽到豐斯年的評價,會心一笑。

“我哥也很好,就是太喜歡約束我了。”豐斯年也難得向蔣衡吐露心聲,“所以那時我很羨慕望之,有你這樣的哥哥。”

“我很抱歉,當初對你說過那樣的話。”蔣衡第二次向豐斯年鄭重地道歉,因為他突然意識到,是他親手毀掉了豐斯年心目中理想的哥哥。

“這件事,我不會原諒你的。”豐斯年能成為數一數二的大律師,不僅僅歸功於他業務精湛,更多是因為他骨子裏的倔強,他認定的事就很難回頭。

“我知道,”蔣衡似乎並沒有懊惱也沒有因求和不成而憤怒,他心平氣和地接受了豐斯年的不原諒,“所以我不介意再多說幾次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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