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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留宿
恢覆理智後的豐斯年一時之間竟不知怎麽開口，雖然他曾無數次在腦海裏演練過這個場景，以報當年蔣衡咄咄逼人之仇，定要把他反駁到啞口無言，可現下，他卻明白，他替袁望之不值，也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蔣衡並沒有讓豐斯年為難，主動破冰：“當年的事，我確實虧欠你一句對不起，而望之，我從來都只把他當做親弟弟。”蔣衡的語調輕緩，又富有磁性，第一句話從他唇間吐出，讓豐斯年微微發怔，無法惡言相對。
他張了張口，最終只是喃喃道：“可望之卻不這麽想……”，豐斯年忘不了當年袁望之告訴他真相的那一幕，袁望之亦是滿臉的悔恨，滿口的懺悔，他覺得是他欺騙了自己的感情，上天報應在了蔣衡身上。
“你一直在回避這個問題。”豐斯年一語道破，蔣衡當年就知道袁望之對他的情意，他卻裝作一無所知。
蔣衡難得一見地沈默了良久，久到豐斯年以為他不想回答，似是深思熟慮之後，他才緩緩說道：“我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低沈的聲音裏透露出一絲不確定。
果然，豐斯年迎面就是一句：“你太自負了！”
“是啊……”蔣衡似是在反省當初，剖析那時的私心，“我不想成為傷害望之的哥哥。”
豐斯年終於明白蔣衡的那句“對不起”是為何而說，他試圖逼走豐斯年，不讓袁望之開啟妄念之門，可他卻忽略了袁望之是因為先喜歡上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性向。
“這些年，你到底去哪兒了？”豐斯年忍不住替袁望之問道，當時袁望之從昴城回來後，突然決定跟隨父母移居國外，弄得豐斯年措手不及。
“在國外。”蔣衡幹脆利索地敷衍道。
豐斯年自然聽出蔣衡不打算交底，再追問下去，只會顯得自己好像多在意似的，於是嗤笑一聲站起身，目光微垂，盯著蔣衡的光影分明的臉：“我回去了。”
蔣衡點頭回了一聲“嗯”，隨即轉頭又看向幕布，重新點開投影，豐斯年見蔣衡冷漠送客的模樣，又有點窩火，剛想邁出去的腳步，又落回原地，裝作關切地問：“你今晚打算住這裏？怎麽沒見你拿行李回來？”
蔣衡自然不相信豐斯年突如其來的關心，不動聲色地看向豐斯年，等他的下文，只見豐斯年眉間一挑，笑得一臉算計：“這套公寓裏所有的電器，床上用品，生活用品，哪怕是一卷衛生紙，都是我出錢買的。”
“好，把賬單發我，我一會兒把錢轉給你。”蔣衡面色如常地回答道。
“時隔太久了，哪兒還有什麽賬單。”豐斯年不依不饒。
“那你開個價。”蔣衡不作他想。
“我要一百萬，你也給嗎？”豐斯年故意刁難。
這話惹笑了蔣衡，昏暗的光線下，也無法隱藏住他發自內心的開懷，話語間都帶著笑意：“你想怎麽樣？”
豐斯年以為蔣衡在嘲笑他，直接走到投影儀的電源處，拔下插頭，在蔣衡眼前示威：“這個我先搬走了，其他的東西，我明天叫人來搬。放心，我只搬我買的東西。”
蔣衡這下識破豐斯年的詭計了，戲弄之心“咻”地冒了出來，但面上不顯，語氣平和：“明天我不一定回來住。”
“我可以自己來拿。”豐斯年完全沒意識到他掉入了蔣衡的陷阱。
“沒有房主的允許，我想你不能算合法進入這裏。”蔣衡“好心”提醒道。
豐斯年習慣這些年隨意出入1101了，連房門密碼都是他親手設置的，不小心忘了這一茬兒。
“你跟這兒等我呢？！”如果殺人不違法，豐斯年現在就想用手中的電源線勒死蔣衡。
蔣衡眼底滿是笑意，藏都藏不住，好言相勸：“不如這樣，你今晚住下，明早我讓物業過來搬東西，”見豐斯年本能的抗拒，蔣衡設身處地地說服他，“臥室還沒人睡過，睡衣床單都是你之前買的，你也不想便宜我了吧？”
豐斯年並沒有被這番話糊弄住，但此刻，他被自己揚言要搬走他買的東西這話架上了高臺，這會兒總不能又說他不要了吧，倒顯得他故意找茬兒。
見豐斯年氣鼓鼓地進了主臥，用力甩上門，蔣衡這才撿起插頭，又把電源插上，投影儀重新亮起。
豐斯年一進主臥，立刻傻眼了，蔣衡還真沒說謊，這主臥何止沒人住過，根本就還保持著他上一次查看過的模樣。媽的，這個混蛋，是想把他當免費勞動力嗎？！
豐斯年用力深呼吸幾次，控制住自己要爆發的脾氣，拉開房門，心平氣和地說：“蔣衡，你能過來一下嗎？”
蔣衡不明所以，但還是按下暫停，起身過去了，然後被豐斯年蠻力拖進了主臥，面向幹凈整潔的床墊，變臉般質問道：“你打算讓我怎麽睡？”不等蔣衡回答，豐斯年堵死了他的退路，“我去沖個澡，等我回來，請給我一張能睡覺的床。”
“好。”蔣衡好脾氣地含笑道，然後便去收拾，倏然間，豐斯年仿佛看到了那個他曾經以為很熟悉的蔣衡。
一覺醒來，豐斯年竟然睡得不錯，他如同在自己公寓一般，先進浴室沖了個澡，然後套上睡衣，穿好拖鞋走出臥室，來到客廳，這裏仿佛昨晚根本沒有睡過一個人的痕跡，忽然，他嗅到一陣食物的香氣，轉眼望向客廳，餐桌上擺著熱騰騰的早餐，卻不見蔣衡的身影。
忽然客用衛生間的門被打開，蔣衡從裏面邊擦頭發邊往外走，看見豐斯年站在那裏發楞，笑著招呼：“過來吃早餐吧，也有你一份。”
豐斯年本想大義凜然地拒絕蔣衡，但食物的香氣太誘人了，他確實腹中空空，幹脆走到餐桌前坐下，大口享用起來。
蔣衡見豐斯年躊躇片刻便妥協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微微一笑，順勢坐到了豐斯年的對面，隨意地閑聊起：“這附近多是餐廳飯店，沒怎麽看到有賣早餐的。”
“小區南邊的側門出去有一條小街，臨街就有早餐和菜市場。”豐斯年無意間瞥見扔在垃圾桶裏早點包裝，原來不是蔣衡親手做的，他邊吃邊問，“你的早餐在哪兒買的？”
蔣衡思索片刻，說出了那家早餐廳的名字，豐斯年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去看蔣衡：“你不會是打車去買的早餐吧？”
“我晨跑路過那邊。”蔣衡並沒有覺得不妥，但豐斯年依然覺得他腦子有病。
“你為什麽不直接點外賣？”豐斯年幾乎想晃晃蔣衡的大腦，聽一聽裏面的水聲。
蔣衡還未作答，一旁的舊手機發出了單音節的鈴音，豐斯年覺得耳熟，卻一時想不起是什麽曲子，可當他看清來電顯示的是豐伊人的名字，突然有種被他哥撞破某種隱秘的緊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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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留宿
恢覆理智後的豐斯年一時之間竟不知怎麽開口，雖然他曾無數次在腦海裏演練過這個場景，以報當年蔣衡咄咄逼人之仇，定要把他反駁到啞口無言，可現下，他卻明白，他替袁望之不值，也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蔣衡並沒有讓豐斯年為難，主動破冰：“當年的事，我確實虧欠你一句對不起，而望之，我從來都只把他當做親弟弟。”蔣衡的語調輕緩，又富有磁性，第一句話從他唇間吐出，讓豐斯年微微發怔，無法惡言相對。
他張了張口，最終只是喃喃道：“可望之卻不這麽想……”，豐斯年忘不了當年袁望之告訴他真相的那一幕，袁望之亦是滿臉的悔恨，滿口的懺悔，他覺得是他欺騙了自己的感情，上天報應在了蔣衡身上。
“你一直在回避這個問題。”豐斯年一語道破，蔣衡當年就知道袁望之對他的情意，他卻裝作一無所知。
蔣衡難得一見地沈默了良久，久到豐斯年以為他不想回答，似是深思熟慮之後，他才緩緩說道：“我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低沈的聲音裏透露出一絲不確定。
果然，豐斯年迎面就是一句：“你太自負了！”
“是啊……”蔣衡似是在反省當初，剖析那時的私心，“我不想成為傷害望之的哥哥。”
豐斯年終於明白蔣衡的那句“對不起”是為何而說，他試圖逼走豐斯年，不讓袁望之開啟妄念之門，可他卻忽略了袁望之是因為先喜歡上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性向。
“這些年，你到底去哪兒了？”豐斯年忍不住替袁望之問道，當時袁望之從昴城回來後，突然決定跟隨父母移居國外，弄得豐斯年措手不及。
“在國外。”蔣衡幹脆利索地敷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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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衡點頭回了一聲“嗯”，隨即轉頭又看向幕布，重新點開投影，豐斯年見蔣衡冷漠送客的模樣，又有點窩火，剛想邁出去的腳步，又落回原地，裝作關切地問：“你今晚打算住這裏？怎麽沒見你拿行李回來？”
蔣衡自然不相信豐斯年突如其來的關心，不動聲色地看向豐斯年，等他的下文，只見豐斯年眉間一挑，笑得一臉算計：“這套公寓裏所有的電器，床上用品，生活用品，哪怕是一卷衛生紙，都是我出錢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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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太久了，哪兒還有什麽賬單。”豐斯年不依不饒。
“那你開個價。”蔣衡不作他想。
“我要一百萬，你也給嗎？”豐斯年故意刁難。
這話惹笑了蔣衡，昏暗的光線下，也無法隱藏住他發自內心的開懷，話語間都帶著笑意：“你想怎麽樣？”
豐斯年以為蔣衡在嘲笑他，直接走到投影儀的電源處，拔下插頭，在蔣衡眼前示威：“這個我先搬走了，其他的東西，我明天叫人來搬。放心，我只搬我買的東西。”
蔣衡這下識破豐斯年的詭計了，戲弄之心“咻”地冒了出來，但面上不顯，語氣平和：“明天我不一定回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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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衡眼底滿是笑意，藏都藏不住，好言相勸：“不如這樣，你今晚住下，明早我讓物業過來搬東西，”見豐斯年本能的抗拒，蔣衡設身處地地說服他，“臥室還沒人睡過，睡衣床單都是你之前買的，你也不想便宜我了吧？”
豐斯年並沒有被這番話糊弄住，但此刻，他被自己揚言要搬走他買的東西這話架上了高臺，這會兒總不能又說他不要了吧，倒顯得他故意找茬兒。
見豐斯年氣鼓鼓地進了主臥，用力甩上門，蔣衡這才撿起插頭，又把電源插上，投影儀重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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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衡不明所以，但還是按下暫停，起身過去了，然後被豐斯年蠻力拖進了主臥，面向幹凈整潔的床墊，變臉般質問道：“你打算讓我怎麽睡？”不等蔣衡回答，豐斯年堵死了他的退路，“我去沖個澡，等我回來，請給我一張能睡覺的床。”
“好。”蔣衡好脾氣地含笑道，然後便去收拾，倏然間，豐斯年仿佛看到了那個他曾經以為很熟悉的蔣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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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客用衛生間的門被打開，蔣衡從裏面邊擦頭發邊往外走，看見豐斯年站在那裏發楞，笑著招呼：“過來吃早餐吧，也有你一份。”
豐斯年本想大義凜然地拒絕蔣衡，但食物的香氣太誘人了，他確實腹中空空，幹脆走到餐桌前坐下，大口享用起來。
蔣衡見豐斯年躊躇片刻便妥協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微微一笑，順勢坐到了豐斯年的對面，隨意地閑聊起：“這附近多是餐廳飯店，沒怎麽看到有賣早餐的。”
“小區南邊的側門出去有一條小街，臨街就有早餐和菜市場。”豐斯年無意間瞥見扔在垃圾桶裏早點包裝，原來不是蔣衡親手做的，他邊吃邊問，“你的早餐在哪兒買的？”
蔣衡思索片刻，說出了那家早餐廳的名字，豐斯年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去看蔣衡：“你不會是打車去買的早餐吧？”
“我晨跑路過那邊。”蔣衡並沒有覺得不妥，但豐斯年依然覺得他腦子有病。
“你為什麽不直接點外賣？”豐斯年幾乎想晃晃蔣衡的大腦，聽一聽裏面的水聲。
蔣衡還未作答，一旁的舊手機發出了單音節的鈴音，豐斯年覺得耳熟，卻一時想不起是什麽曲子，可當他看清來電顯示的是豐伊人的名字，突然有種被他哥撞破某種隱秘的緊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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