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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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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

十、夜宵

在座的仨人,誰也沒想到,會這麽湊巧地碰上這個時間才下班過來吃晚餐的豐伊人,喬明明見豐斯年給蔣衡打眼色,心領神會,如果說,早上出現場還沒看過所有證物的豐伊人不知道此案還與自己弟弟有關,但他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

喬明明料想著,要是自家組長沒領會到豐斯年的眼神,她可以代之解圍,於是,喬明明是三個人當中第一個笑臉相迎的:“豐法醫,這麽巧!”

豐斯年不得不直面自家大哥,裝作若無其事,硬著頭皮叫了聲“哥”,豐伊人臉色卻依然面無表情,直楞楞地向蔣衡問道:“他的嫌疑排除了?”

“基本排除了。”蔣衡放下碗筷,點了點頭,“剛才麻煩豐律師陪我們去取證,回來晚了,就一起吃個飯。”這話說得條理分明,合情合理,豐伊人的臉色稍稍緩和下來,喬明明趁機忙請他入席,又玩笑道:“今天我們組長請客,隨便點。”

豐伊人這才坐下,一樣不看餐單,隨口點了幾個常吃的菜,又要了壺茶,隨即開口坦言:“以後再遇上這種情況,不用回避我。”

蔣衡難得一見地笑了笑:“我也是不想耽誤進度,再則,這案子交給豐法醫,我比較放心。”話中略帶點吹捧之意,除了豐伊人沒聽出來之外,喬明明和豐斯年都如同見了鬼一般,心中暗忖,這家夥居然還會誇人?組長是吃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吃壞了嗎?

緊接著,蔣衡暴露了他的“險惡”用心:“我們這邊暫時還沒什麽頭緒,豐法醫那邊有什麽發現嗎?”

此話一出,喬明明和豐斯年收起了剛才見鬼的表情,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這下正常了。

豐伊人倒不忌諱在飯桌上提死屍這種事:“確實如你所料,房內還有另外一個人。”

“兇手留下可疑的指紋了?”喬明明思路很快也回歸案件本身。

“很遺憾,除了死者的指紋,沒有其他可疑的指紋。”豐伊人搖搖頭。

“連旅館其他住客的指紋都沒有?”蔣衡緊追著確認道,這種短租的旅館客房,想來不會按日打掃。

豐伊人明白蔣衡想確認什麽信息,點頭回道:“應該是被兇手一並抹去了,兇手有備而來的,不會大意到留下自己的指紋。”

豐斯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大哥和蔣衡越聊越默契的勁頭,想著自己竟然逃過一劫,他本來都做好要被大哥耳提面命的準備了,沒成想,蔣衡巧妙地引著大哥聊起案子了。

豐斯年偷瞄了一眼蔣衡,見蔣衡壓根沒看他,正全神貫註地跟豐伊人談及案件,他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許是豐斯年沒掩飾住內心的竊喜,豐伊人無意間瞥見正在旁聽的豐斯年,截斷了話頭:“可以斷定死因是吸食過量違禁藥物,具體的事項,我會出具一份報告給你們。”

“辛苦。”蔣衡舉了舉手中的茶水,以茶代酒謝了豐伊人。

豐伊人與之碰了碰杯壁,淺嘗輒止地喝了一口,繼而轉向豐斯年,變成了一位嚴厲的長兄:“你怎麽會認識死者的?”

“工作關系。”豐斯年無可奈何地解釋道,他知道自己親哥誤會孫楚跟他的關系了,可誰讓他葷素不忌呢。

不太信服的豐伊人又將目光掃向蔣衡,需要旁人證明此話不作偽,豐斯年沒想到自己大哥居然寧可相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自己,一張俊臉皺了起來。

“豐律師是SEP的代理律師,與孫楚簽約。”蔣衡言簡意賅地替豐斯年撇清關系,不僅說明是工作關系,還不屬於直屬工作關系。

聞言,豐伊人這才徹底放心,轉頭又提醒豐斯年:“不止一次提醒過你,有些錢不能掙,你別抱有僥幸心理。”

“哥,我心裏有數,”豐斯年不想讓豐伊人再繼續說下去,不然自己顏面何存,“蔣警官都說了,我沒嫌疑。”

豐伊人這才不再追究,喬明明忙出聲熱場:“你們兄弟感情真好。”

這話豐伊人倒沒有否認,嚴肅的面容上微微流露出一絲暖意:“小時候父母比較忙,他就一直跟著我。”

這話忽然勾起了蔣衡的記憶,有一回,袁望之他們班出去聚會,玩到淩晨都沒回家,他不放心,沒打電話,直接跑去聚會的KTV,沒想到有個男人比自己先到,正按著豐斯年往車裏推,袁望之則乖巧地在一旁幫忙拉開車門。

蔣衡見狀打了個電話給望之,確認是豐斯年的大哥會送他們回家,便裝作從未出現過一般,打車先回去了。

四人很快解決完晚餐,豐伊人自然而然地看向自家正襟危坐的弟弟,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豐斯年此時死死盯著手機,迫不及待地希望有人打來找自己,可天不遂人願,手機感知不到主人的迫切。

蔣衡叫來夥計,讓再打包三四份,一起把賬結了,然後不露痕跡地說:“豐律師,還得麻煩你跟我們回去補一個證詞簽名。”說著,他深邃的目光筆直地望向豐斯年,豐斯年簡直不敢相信,蔣衡願意救他於水火之間,面上陡然展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沒問題。”

喬明明低頭不語,她實在看不出,她那個沈默寡言的組長,居然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他們這位正直不阿的豐法醫面前撒下彌天大謊,怎麽看,兩人也不像不熟的樣子啊……

豐伊人聽到弟弟還有手續沒辦完,也就不強留,臨走前,讓蔣衡明早去一趟技術部,蔣衡會意地點頭稱好。

豐伊人走後,剩下三人默不作聲地往警局方向走,喬明明刻意落後了一步,讓蔣衡和豐斯年並排前行,眼見著,要走到岔路口,豐斯年要往另一個方向去取車,他忽然頓住腳步,瞟了蔣衡一眼:“我不會跟你說謝謝的,你幫我這次,就當作還我幫你取證了。”

蔣衡也絲毫不在意地一點頭,眼神隨即落在後面的喬明明臉上:“走吧。”然後頭也不回地向著警局方向走去。

喬明明只得快跑兩步追上,瞧著身後已看不見豐斯年,才笑瞇瞇地開口:“組長,你們真的不熟嗎?”

“真的。”蔣衡很快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喬明明忍不住逗自家組長多說幾句話,不然太浪費這把好嗓音了:“你分明想請豐律師吃晚飯,卻不直接問他,豐法醫明顯要單獨跟他弟弟談一談,也被你騙了過去,不熟的話,你沒必要這麽幫他吧?”

蔣衡站住了腳步,側過臉認真端詳著喬明明一臉“組長,你就招了吧”的神情,嘴角微微翹起:“明姐,豐律師說的那句話挺適合你的。”喬明明瞬間明白是哪句話了,奉勸她不要太富有想象力,喬明明的手在嘴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姿勢,表示自己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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