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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東窗事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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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東窗事發(三)

老皇帝那擺明了不信的態度令禦書房內的氣氛更冷幾分:“謹王今日既是為認錯而來,如今既然已達成目的,便可跪安了。”

說罷擺了擺手,老皇帝顯然不似端木憶一般好糊弄,似再度準備埋首公務之中。

可誰知端木忡卻是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老皇帝不滿地望著端木忡:“謹王還有何事未了?”

“回稟父皇,兒臣有事想進言。”

老皇帝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仿若看穿了認錯是假,而此刻端木忡欲“進”之言方是他此次匆忙入宮覲見請安之真正緣由。

遲疑一瞬,老皇帝覆又放下了手中的朱筆,用著蒼老而不失威嚴的聲音“唔”了一聲,當是準許端木忡發言。

端木忡這才說道:“兒臣欲進之言,事關淑妃娘娘與皇兄……”

大約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老皇帝本就皺起的眉頭,待聽得端木忡後半句話時,登時皺得更緊,幾乎可以生生夾死一只蒼蠅:“謹王又想說什麽?若是又想重提多年前無憑無據的流言,那你大可不必開口了!”

除了端木忡自己,禦書房內的誰都沒有發現他垂著頭時嘴角暗暗勾起的笑,那奸計得逞前仿若預兆般的笑容在他臉上只短暫逗留了片刻,旋即便消失了。

端木忡正聲道:“不知父皇可是誤會了什麽,兒臣只是聽聞皇兄惦掛淑妃娘娘……”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皇兄經此一事後,心中郁結難消,受了挫折便免不得有些自暴自棄,今日兒臣去向皇兄負荊請罪時,好在皇兄大度,並不與兒臣計較,言語中不免透露了他心中的煩惱,兒臣心中總覺得對不住皇兄,一心想為皇兄做些什麽,於是便想趁此想父皇進言……”

老皇帝的眉頭稍稍舒開,可是看著端木忡的眼神顯然還是有些戒備的,那不像是一個父親看自家兒子的眼神。

“繼續說。”老皇帝說道。

“是。”端木忡得令,這才借著往下說,“皇兄心中的郁結,其一自是失了太子之位,對未來惶惑不安,但想來若皇兄能安分守己,此事倒也沒有大礙;而其二,卻是皇兄心中最大的愁,便是淑妃娘娘。”

“何以與淑妃扯上了關系?”

“回稟父皇——此話說來,興許父皇要怪責兒臣插手父皇寵幸後宮妃嬪之事……但……”端木忡擺出一副像是幾經糾結掙紮的神色,好一會兒,方如下定決心般地說道,“聽聞父皇近來獨寵容妃娘娘,淑妃娘娘本就鮮少得父皇去看,可好歹宮裏人看在皇兄的份上,並不敢待薄淑妃娘娘。可時至今日,皇兄一時失勢,宮裏人待淑妃娘娘便許不會似往日一般盡心盡力……”

老皇帝:“……也即是說,德王這數日來荒唐酗酒,盡是因為擔心淑妃的處境?”他的臉上一時半會兒地也看不出喜怒,“今日謹王特意來請安,看來是受的德王之托了?”

“兒臣……只是想問皇兄解憂,以解除我們兄弟之誤會。”端木忡旋即又說道,“父皇,請恕兒臣鬥膽,父皇雖喜愛容妃,可如今皇兄一時不慎而致失意,父皇雖疼惜皇兄卻不能即時恢覆皇兄太子之位,既然如此,若父皇能去見見淑妃,借此安撫皇兄心中的不安想來也是好的。到時候皇兄心中的煩惱少些了,想必重新振作也不過是近日之事。”

端木忡說得尤為誠懇,老皇帝只是唔了一聲,卻沒有當面答覆端木忡:“朕的後宮之事,本不該由你來操心。不過謹王的顧慮,以及德王的想法朕也知道了,今日你若無其他事便可跪安吧。”

端木忡也不再多說,便應了一聲,然後恭敬地退出了禦書房。

*

直待端木忡的身影自門外消失,沈思中的老皇帝這才緩緩的開口道:“王充。”

一旁的王充連忙應道:“奴才在。”

“適才謹王之言,您也在旁聽著,你以為如何?”

“皇上可是擔心謹王另有目的?”

老皇帝不說是或否,可是微蹙的眉頭卻像是對此作出了回答:“朕膝下子嗣不多,說來該格外珍惜眼下四子,文王……他生得與他母親太像,每每見之,都教朕不快。他暫且不說,餘下三子,他們的母親無一都不是朕寵愛的女人,可獨獨只謹王,朕卻對他別外厭惡,你可知為何?”

“因為謹王爺為人太過心狠手辣,迷戀權勢以致不擇手段。”王充頓了頓,“可是奴才有一事不明。還記得當年謹王爺剛出世,皇上待謹王爺可算是非常喜歡;直到謹王爺十歲那一年,皇上待謹王爺的態度卻在一夕之間驟變。奴才以為,若是皇上厭惡謹王爺乃是因為謹王爺慕權,莫非皇上慧眼,早在謹王爺十歲時便已窺得了什麽跡象?”

聞言,老皇帝倏然長嘆了一口氣:“……不錯。說起來,此事也與文王的身體有關。”

“奴才記得文王出世時,身體健康得很,卻不知道為何,一夜突然患上了重病……”老太監王充說著,忽而一頓,仿若是想到了什麽,“說起來……那時謹王爺恰好十歲……似乎正是皇上冷待謹王爺不久前的事……莫非……?”

老皇帝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他小小年紀便能殘害手足,若待他來日長大之後……每每想及,朕便心有餘悸啊……而今德王落至今日之局面,雖說也是德王糊塗,可朕見謹王如此積極地參與其中,要想他當真與此事無關?哼……此事方不可能。”

“那皇上的意思……今日繼續叫容妃伺候?”王充旋即又道,“奴才聽聞傍晚前德王爺入了宮,去了淑妃娘娘那兒。今次雖不知德王爺的來意是好是壞,可是皇上既然對德王爺予以期許,若德王爺這般自暴自棄下去也的確辜負皇上的期待,若是皇上前去探望探望淑妃娘娘,那想來後宮前朝都會知道皇上還是看重德王爺的,如此德王爺也好臉上有些光,便也能早日振作。”

“聽你這麽說,看來至少德王的話中,有一部分是真的了?”

“後宮中奴才做事難免不仔細,若皇上去見過淑妃娘娘,哪怕只是小坐一會兒,想必日後也會仔細一些。”

老皇帝沈默著,終於點了點頭:“也罷,既然如此,今日便去淑妃那兒罷!”

“嗻。”

*

也不知道端木忡進宮去做什麽,李赟卻也深谙欲速則不達的道理,既然不知道,便只好見招拆招了。他一個人靜下來,卻又惦記起了遠在別宅的趙璟——自打那日爭執之後,他還沒與趙璟見過面。李赟還以為自己放下那些話後會驚得趙璟害怕,轉而尋機會來找自己,可誰知一連過去數日,趙璟竟是來都沒來,就好像是在用行動表示著:他不在乎李赟,李赟若要尋別人,便由得他去。

每每如此想到,李赟每每便氣得直覺心肝都痛。

趙璟明明是喜歡自己的,可是為什麽他的喜歡卻是將自己推出去,而不試著將自己留在身邊?李赟怎麽都想不明白。

他有些後悔起當日的氣話,可是反思一下,即便當時不那麽說、即便當時腆著臉一味討好,只怕以趙璟那般一根筋的性子,怕是也不會發生什麽改變。

而今這等局面,想來也不是李赟去道歉便能解決的——不,說起來李赟自己壓根兒就不覺得自己有錯,認錯,又有什麽好認的呢?

可就此放開好不容易到手的心上人?這也實在不可能。

該如何是好?李赟思忖了片刻,忽而,靈光一現,他想到了他那位遲鈍的弟弟,還有那苦戀著自家弟弟而不敢表明心跡的傅雪宸——是了,此刻不正有個能一石二鳥的好法子在他眼前,就待東風吹起麽?

想到了,李赟便坐不住了。

左右端木忡不在王府,他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回來,於是李赟便索性叫來阿順,然後由轎夫們擡著去往了郊外別宅。

時近傍晚,趙璟似乎在小廚房裏忙活著,李赟見不得趙璟辛苦,於是又打發了不情願的阿順去廚房裏幫手,而他自己是借探望傅雪宸之名來的,若是來了卻賴在小廚房裏卻有些奇怪——加上李赟此刻也生著趙璟的氣,他便也不去露面,轉而便徑自來到傅雪宸的寢室,李賁則在屋裏照顧著傅雪宸。

一見李赟來,李賁又是沒什麽好臉色,他一肚子氣似乎不知道要氣到什麽時候,竟是這麽多日下來還不能原諒李赟,這可是出了奇。

李赟卻一點也不放在心上,甚至還覺得李賁越氣他越好呢。他當做完全不在意李賁那張臭臉地來到傅雪宸的床邊,然後打量了番那似乎仍是冷臉對著李賁的傅雪宸——不知從何時起,傅雪宸便似變了個人,可饒是再怎麽變,如如今這般冷待李賁卻是前所未有的——李赟心道其中大約另有文章,於是暫且不提,只是看了看傅雪宸的臉色,較之幾日前,傅雪宸的氣色似乎好了不少,看來那些補藥、補品全起作用了。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

一月日更,希望春節前能寫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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