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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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冰釋前嫌
錢鋒被除去了官職、鋃鐺入獄；太子“殺”人案的處置亦即時以皇榜張貼在告示牌上——大約是誰人都有皇帝不會輕易取太子性命的心理準備吧，加之有目擊者可以證明，那致死者死亡的一腳確實不是出自太子，於是當百姓得知皇帝為了此事撤了端木憶的太子之位、又將兇手交由刑部嚴加處置之後，那由端木忡在背後煽風點火的民憤自然也被輕易平息了。
取代錢鋒的新官連忙下令，亦將那在衙門中受盡拷打的傅雪宸釋放了出去，並且將一幹涉事人員盡抓了起來，嚴加處置；如此亦為他爭得了百姓的一片叫好聲。
而這廂的傅雪宸本就身子沒有好透，如今受那牢獄之陰涼濕冷之苦；又受那整一日近乎不停的皮肉之苦，到底是被耗盡了體力。如今陡然得到釋放，卻是一時不能站穩。
最後，也不知道是因為那新官欲安撫他息事寧人；還是當真可憐他、敬他，竟是著人來弄了些熱粥與他，要他稍歇片刻，待有氣力了再出衙門。
從頭到尾，卻沒有說過一句要傅雪宸離開衙門後不得胡言亂語的話，仿若他有什麽確切的把握知道傅雪宸不會多言。
傅雪宸在衙門裏坐了一陣子，直到好一會兒，感覺自己身子似乎有點氣力了，他這才緩緩地起身，邁著虛弱的腳步離開了府衙大門。
身上每一處都痛極了，可是傅雪宸卻強忍著，並不表露在臉上；可是他蒼白如一張白紙的臉色仍是出賣了他。
府衙外有好事的百姓意圖從傅雪宸的口中探出些他在府衙中受過的待遇；也有好心的百姓意圖攙傅雪宸一把；卻都被傅雪宸一一婉拒。
他吃力地走到一處無人的轉角處——當初定下計劃時，李赟曾要人告訴傅雪宸，待他離開府衙後便來此處等候接應人——還來不及偷偷地多喘兩口氣，他便看見約定處站著一個人。
那人不知道在為什麽著急，在原地來來回回地走來走去。
待得註意到傅雪宸的腳步聲，那人方才從沈思中回過神，他臉上閃過一抹欣喜，然後火急火燎地奔到傅雪宸的跟前。
那人的面容既熟悉，又陌生；看得傅雪宸不由得一陣茫然。
而那人的初時滿載欣喜的目光待上下掃過傅雪宸之後，又變得心疼生氣：“雪宸，你受苦了。”
那聲音是李賁的。
傅雪宸眸中閃過一抹驚訝：“……王爺？”
適才那種奇妙的感覺為何而來，傅雪宸此刻總算是明白了。
已是“已死”之身的“李嘉”，自然不能再頂著先前的臉、甚至是相似的臉大模大樣地出現在都城中，否則一旦消息傳了出去，便會弄巧成拙，反令大局不妙。
所以“死”而覆生的李賁只能易了容，又以新的身份在這都城中生活。
“所以我才說要你好好考慮，你看你如今虛弱至此，當真是能活著出衙門都可算是奇跡了。”李賁不免埋怨道，他伸手，“你如今定是走路都吃力罷？我來扶……”
那只手將搭上傅雪宸的手時，傅雪宸卻冷著臉將他一把揮開。
李賁怔了怔。
“王爺不是怕我待王爺有思慕之心而欲避忌？如今這樣待我好，卻不怕了？”
李賁：“……”
“我和王爺原是主從，我身子如何，王爺本不必關懷，也更沒有由主子伺候侍從的道理。我自己能走，不必王爺費心。”說完了，傅雪宸拖著腳步往前走，即便他其實並不知道接下來該往何處去。
李賁怔在原地，被傅雪宸一點點拉遠了距離，他臉上的悵然若失未曾被傅雪宸看見，其實就連他自己都沒有自覺。
眼見著傅雪宸就要走出轉角，李賁方才回過神來，然後一個箭步飛奔過去——
還不待傅雪宸回過神呢，李賁已從他身後將他一把拉住。
這沖上前時的沖動來源於何大約連李賁自己都沒想明白，想都沒想明白地一拉，力氣雖大，卻是克制著不傷到傅雪宸的。
可是傅雪宸身上的傷實在太多了，饒是李賁再怎麽小心，傅雪宸還是在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也顧不得道歉，李賁下一刻便將傅雪宸一把打橫抱。
傅雪宸驚得身子一僵，怔怔地望著李賁。
“雪宸，早前的事情是我錯，是我不該被長安誤導了，所以才想多了，你與我這麽多年交情，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做人總是糊裏糊塗，粗心大意的。”仿若害怕傅雪宸繼續生氣而從自己的懷裏逃跑，李賁忙不疊地解釋起來。
傅雪宸不言語。
李賁則繼續說道：“初從長安那裏聽聞你待我的心思許與我待你的不同時，我真的只是急了，而不是厭棄你。”
“……”
“你知道我的，從小我就不想沾染情愛這類事情，逢場作戲我是歡迎，可是若要動到真心，卻是要我頭大了。”李賁說著他的掏心窩子的話，“初以為你喜歡我時，我糾結得很，也曾想過若是你喜歡我，我也不妨接受了便是。”
傅雪宸被李賁這句話驚得眼睫一跳。
“可是我自問自己待你就如兄弟一般，怎麽都想象不出自己能像待女子一般的待你。”李賁說道。
傅雪宸的臉上那一瞬的驚訝霎時被不快所取代：“王爺以為，我若真喜歡王爺，王爺這麽做便會是我想要的？”
李賁面上浮過一抹疑惑，他似乎並不明白緣由，可即便如此，還是憑著直覺做出了判斷——他連連搖頭。
回以他的，是傅雪宸意義難測的一抹苦笑：“倘若在這世上當真有我喜歡的人，我寧可他一直不知道我的心思，或是直接回絕了我；也好過分明對我無意，卻還假惺惺地回應我的心思——更甚至欲將我看做女子對待。”
說到最後時，傅雪宸回眸，意有所指般地將他冷冷的視像投向李賁。
李賁對上了傅雪宸的目光，他勾了勾唇，苦笑道：“我想也是，你生性要強，斷不會希望有這等事發生，所以我沒有這麽做——若全說是看在你的份上，我又心中有愧，我只是有自己的私心罷了。”
“私心？”
李賁面上有些慚愧，又繼續說道：“……我想，若是你我牽扯入那些情愛之事裏，恐怕就不能轉圜；可是所謂的情愛，又哪裏有長久的呢？”頓了頓，李賁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有些寂寥之色，“雪宸，我素來吊兒郎當，待人處事沒個正經，這話由我來說你大約不信——”
李賁臉上的表情，竟難得認真了起來。
“我母妃早早過身，後來父皇也亡故；如今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人，無非是四哥還有你。”
傅雪宸：“……”
“四哥與我有血緣關系，那是任憑世事如何變化也改變不了的兄弟緣分；可是我與你卻沒有，我可以與你成任何形勢的緣分——主仆、朋友、知己、兄弟亦或是情人；也可以因為任何一種緣分盡了而與你再度成為陌路人。可這種種形式的緣分中，卻獨獨情人的緣分最難捉摸，初時愛死，後來恨極……我的母妃便是如此。”
傅雪宸不言，大約是想起了李賁的母妃，他的臉色也略顯凝重。
“這天底下，我不介意被誰謾罵、被誰怨恨；可是獨獨雪宸你，我不願被你如此。所以便當是我自私也好，到頭來我才想了那下作的辦法，以為將你推開了，便能維系住你我的‘兄弟’之情。”
傅雪宸：“……”
“可是說來好笑，我這麽做原來只是一場烏龍，弄到最後，卻險些害得你我莫說兄弟，就連朋友、主仆都險些做不下去……”
傅雪宸垂下了眼簾，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遠處一角，誰也看不見那被他的眼睫遮掩住的、那份藏在眼眸深處的陰霾悲哀。
“雪宸，也是我糊塗，你就原諒我吧，別再說什麽以後要離開我像是要見面不識的話了吧？”
誠懇地哀求聲，入到傅雪宸的耳中，卻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傅雪宸沈默了許久，然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那一日，我也是被氣壞了，所以說了那些……過了的話。還望王爺不要放在心上。”
如此，便當算是冰釋前嫌了。
李賁顯然松了一口氣，他嘿嘿地笑道：“我與你的關系，我哪兒會記恨你？”說著，他大步向前，“四哥為我們安排了住處，走，我帶你去養傷，順便我去為你好好地出口氣去！”
傅雪宸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他並不介意眼下這丟人的姿勢似地，只是輕輕地動了動，一只手不自覺地揪住了李賁的衣衫。
李賁註意到這點小動作：“怎麽了？”
穿出巷子，來到繁華的大街，人聲有些嘈雜。
“沒什麽。”傅雪宸的頭埋在李賁的胸前，無人看得出他臉上是何表情，“只是突然想起來了，以前你也這樣抱過我。”
“有嗎？”李賁一臉疑惑，可是傅雪宸卻似乎沒有回答的打算，於是他只好懷揣著滿心的疑惑朝著與李赟約定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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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鋒被除去了官職、鋃鐺入獄；太子“殺”人案的處置亦即時以皇榜張貼在告示牌上——大約是誰人都有皇帝不會輕易取太子性命的心理準備吧，加之有目擊者可以證明，那致死者死亡的一腳確實不是出自太子，於是當百姓得知皇帝為了此事撤了端木憶的太子之位、又將兇手交由刑部嚴加處置之後，那由端木忡在背後煽風點火的民憤自然也被輕易平息了。
取代錢鋒的新官連忙下令，亦將那在衙門中受盡拷打的傅雪宸釋放了出去，並且將一幹涉事人員盡抓了起來，嚴加處置；如此亦為他爭得了百姓的一片叫好聲。
而這廂的傅雪宸本就身子沒有好透，如今受那牢獄之陰涼濕冷之苦；又受那整一日近乎不停的皮肉之苦，到底是被耗盡了體力。如今陡然得到釋放，卻是一時不能站穩。
最後，也不知道是因為那新官欲安撫他息事寧人；還是當真可憐他、敬他，竟是著人來弄了些熱粥與他，要他稍歇片刻，待有氣力了再出衙門。
從頭到尾，卻沒有說過一句要傅雪宸離開衙門後不得胡言亂語的話，仿若他有什麽確切的把握知道傅雪宸不會多言。
傅雪宸在衙門裏坐了一陣子，直到好一會兒，感覺自己身子似乎有點氣力了，他這才緩緩地起身，邁著虛弱的腳步離開了府衙大門。
身上每一處都痛極了，可是傅雪宸卻強忍著，並不表露在臉上；可是他蒼白如一張白紙的臉色仍是出賣了他。
府衙外有好事的百姓意圖從傅雪宸的口中探出些他在府衙中受過的待遇；也有好心的百姓意圖攙傅雪宸一把；卻都被傅雪宸一一婉拒。
他吃力地走到一處無人的轉角處——當初定下計劃時，李赟曾要人告訴傅雪宸，待他離開府衙後便來此處等候接應人——還來不及偷偷地多喘兩口氣，他便看見約定處站著一個人。
那人不知道在為什麽著急，在原地來來回回地走來走去。
待得註意到傅雪宸的腳步聲，那人方才從沈思中回過神，他臉上閃過一抹欣喜，然後火急火燎地奔到傅雪宸的跟前。
那人的面容既熟悉，又陌生；看得傅雪宸不由得一陣茫然。
而那人的初時滿載欣喜的目光待上下掃過傅雪宸之後，又變得心疼生氣：“雪宸，你受苦了。”
那聲音是李賁的。
傅雪宸眸中閃過一抹驚訝：“……王爺？”
適才那種奇妙的感覺為何而來，傅雪宸此刻總算是明白了。
已是“已死”之身的“李嘉”，自然不能再頂著先前的臉、甚至是相似的臉大模大樣地出現在都城中，否則一旦消息傳了出去，便會弄巧成拙，反令大局不妙。
所以“死”而覆生的李賁只能易了容，又以新的身份在這都城中生活。
“所以我才說要你好好考慮，你看你如今虛弱至此，當真是能活著出衙門都可算是奇跡了。”李賁不免埋怨道，他伸手，“你如今定是走路都吃力罷？我來扶……”
那只手將搭上傅雪宸的手時，傅雪宸卻冷著臉將他一把揮開。
李賁怔了怔。
“王爺不是怕我待王爺有思慕之心而欲避忌？如今這樣待我好，卻不怕了？”
李賁：“……”
“我和王爺原是主從，我身子如何，王爺本不必關懷，也更沒有由主子伺候侍從的道理。我自己能走，不必王爺費心。”說完了，傅雪宸拖著腳步往前走，即便他其實並不知道接下來該往何處去。
李賁怔在原地，被傅雪宸一點點拉遠了距離，他臉上的悵然若失未曾被傅雪宸看見，其實就連他自己都沒有自覺。
眼見著傅雪宸就要走出轉角，李賁方才回過神來，然後一個箭步飛奔過去——
還不待傅雪宸回過神呢，李賁已從他身後將他一把拉住。
這沖上前時的沖動來源於何大約連李賁自己都沒想明白，想都沒想明白地一拉，力氣雖大，卻是克制著不傷到傅雪宸的。
可是傅雪宸身上的傷實在太多了，饒是李賁再怎麽小心，傅雪宸還是在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也顧不得道歉，李賁下一刻便將傅雪宸一把打橫抱。
傅雪宸驚得身子一僵，怔怔地望著李賁。
“雪宸，早前的事情是我錯，是我不該被長安誤導了，所以才想多了，你與我這麽多年交情，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做人總是糊裏糊塗，粗心大意的。”仿若害怕傅雪宸繼續生氣而從自己的懷裏逃跑，李賁忙不疊地解釋起來。
傅雪宸不言語。
李賁則繼續說道：“初從長安那裏聽聞你待我的心思許與我待你的不同時，我真的只是急了，而不是厭棄你。”
“……”
“你知道我的，從小我就不想沾染情愛這類事情，逢場作戲我是歡迎，可是若要動到真心，卻是要我頭大了。”李賁說著他的掏心窩子的話，“初以為你喜歡我時，我糾結得很，也曾想過若是你喜歡我，我也不妨接受了便是。”
傅雪宸被李賁這句話驚得眼睫一跳。
“可是我自問自己待你就如兄弟一般，怎麽都想象不出自己能像待女子一般的待你。”李賁說道。
傅雪宸的臉上那一瞬的驚訝霎時被不快所取代：“王爺以為，我若真喜歡王爺，王爺這麽做便會是我想要的？”
李賁面上浮過一抹疑惑，他似乎並不明白緣由，可即便如此，還是憑著直覺做出了判斷——他連連搖頭。
回以他的，是傅雪宸意義難測的一抹苦笑：“倘若在這世上當真有我喜歡的人，我寧可他一直不知道我的心思，或是直接回絕了我；也好過分明對我無意，卻還假惺惺地回應我的心思——更甚至欲將我看做女子對待。”
說到最後時，傅雪宸回眸，意有所指般地將他冷冷的視像投向李賁。
李賁對上了傅雪宸的目光，他勾了勾唇，苦笑道：“我想也是，你生性要強，斷不會希望有這等事發生，所以我沒有這麽做——若全說是看在你的份上，我又心中有愧，我只是有自己的私心罷了。”
“私心？”
李賁面上有些慚愧，又繼續說道：“……我想，若是你我牽扯入那些情愛之事裏，恐怕就不能轉圜；可是所謂的情愛，又哪裏有長久的呢？”頓了頓，李賁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有些寂寥之色，“雪宸，我素來吊兒郎當，待人處事沒個正經，這話由我來說你大約不信——”
李賁臉上的表情，竟難得認真了起來。
“我母妃早早過身，後來父皇也亡故；如今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人，無非是四哥還有你。”
傅雪宸：“……”
“四哥與我有血緣關系，那是任憑世事如何變化也改變不了的兄弟緣分；可是我與你卻沒有，我可以與你成任何形勢的緣分——主仆、朋友、知己、兄弟亦或是情人；也可以因為任何一種緣分盡了而與你再度成為陌路人。可這種種形式的緣分中，卻獨獨情人的緣分最難捉摸，初時愛死，後來恨極……我的母妃便是如此。”
傅雪宸不言，大約是想起了李賁的母妃，他的臉色也略顯凝重。
“這天底下，我不介意被誰謾罵、被誰怨恨；可是獨獨雪宸你，我不願被你如此。所以便當是我自私也好，到頭來我才想了那下作的辦法，以為將你推開了，便能維系住你我的‘兄弟’之情。”
傅雪宸：“……”
“可是說來好笑，我這麽做原來只是一場烏龍，弄到最後，卻險些害得你我莫說兄弟，就連朋友、主仆都險些做不下去……”
傅雪宸垂下了眼簾，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遠處一角，誰也看不見那被他的眼睫遮掩住的、那份藏在眼眸深處的陰霾悲哀。
“雪宸，也是我糊塗，你就原諒我吧，別再說什麽以後要離開我像是要見面不識的話了吧？”
誠懇地哀求聲，入到傅雪宸的耳中，卻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傅雪宸沈默了許久，然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那一日，我也是被氣壞了，所以說了那些……過了的話。還望王爺不要放在心上。”
如此，便當算是冰釋前嫌了。
李賁顯然松了一口氣，他嘿嘿地笑道：“我與你的關系，我哪兒會記恨你？”說著，他大步向前，“四哥為我們安排了住處，走，我帶你去養傷，順便我去為你好好地出口氣去！”
傅雪宸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他並不介意眼下這丟人的姿勢似地，只是輕輕地動了動，一只手不自覺地揪住了李賁的衣衫。
李賁註意到這點小動作：“怎麽了？”
穿出巷子，來到繁華的大街，人聲有些嘈雜。
“沒什麽。”傅雪宸的頭埋在李賁的胸前，無人看得出他臉上是何表情，“只是突然想起來了，以前你也這樣抱過我。”
“有嗎？”李賁一臉疑惑，可是傅雪宸卻似乎沒有回答的打算，於是他只好懷揣著滿心的疑惑朝著與李赟約定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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