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小別重逢
關燈
小
中
大
第71章 小別重逢
李赟望著趙璟，他自認與趙璟相識許久，卻怎麽都沒想到趙璟原來也會做這些小動作、耍這些小手段。待望著阿順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李赟的目光轉而投向了那低著頭沈默吃飯的趙璟。
趙璟吃飯向來沈默，可像今日這般頭低垂至此卻是難得——簡直就像是他心中藏了什麽虧心事……
李赟越是看，便越是忍不住地勾起了嘴角，只覺得雖未吃甜食，可此刻卻放若心魂都被浸泡在蜜罐中，甜得發膩。
可是察覺到了自己灼人的視線呢？李赟只覺得趙璟的頭越埋越深，最後竟是給李赟一種他的頭將就此埋進碗裏的錯覺。
終於再忍不住地，李赟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哥哥。”就連聲音也不由得帶上了些甜膩，勾得蜂兒五十不得。
只見趙璟聞言，他的身子一震，進食的動作亦是一頓。
“你好不容易為我們掙得這片刻的時間私會，你卻忍心只看著碗裏，卻不看我一眼嗎？”
“我……”沈悶的聲音，低得幾乎混雜在酒樓嘈雜的人聲中。
趙璟似乎想為自己適才那故意的一腳而辯駁，可是私心仿若被剖開、明晃晃地擺在李赟的眼前，根本容不得他辯駁，李赟也壓根兒不會相信。大約是明白這一點，趙璟最終沒有多言，只是輕嘆了一口氣，緩緩地擡起了頭，對上了李赟纏綿如絲的目光。
趙璟的目光不及李赟的綿長，似是有情，卻又覆著厚厚的一層陰霾，覆雜得教人捉摸不出。
望著趙璟那似有些陰郁的臉色，卻不知道怎的，就連李赟亦覺得自己的心頭在不知覺間覆上了一抹陰郁。
李赟不由得收起了滿臉討好、勾人般的笑意，轉而正襟危坐。
“頂天，你……”
李赟想問趙璟，他們分別不見的這數日裏，趙璟身上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可是卻不待李赟問話，趙璟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那覆雜的目光落到了隔開他們的那張顏色有些黑的桌面上：“我這幾日一直在做夢。”
李赟：“？”
這話倒是來得莫名其妙，教人摸不清頭腦。
只是不知不覺地，李赟心中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縈繞不散，惹得他暗自覺得一陣心慌意亂。
“什麽夢？”
卻見趙璟的嘴角只是凝起了一抹苦澀的笑：“……重歡，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什麽？”
李赟的不安越發擴大，幾乎將他心中所餘的歡欣盡吞沒了。
“那個夢，一直纏著我。”趙璟幾乎像是喃喃自語般地說道，他望著黑面的桌子，卻像是凝望著一處深不可見底的泥沼，“當初在宮裏被你苛待那時，我的心中自然難受。”
趙璟提及宮裏的生活，令李赟不由得心中仿若被一根尖刺無由來地紮了一下。
自己曾一度待趙璟不好，這是事實；可當這事實從趙璟口中說出時，卻像是化作了對李赟的指責，令李赟內疚自責。
“可是比起與你情意相通、如今夜夜被噩夢侵擾的如今，我卻覺得……倒不如在宮裏被你誤會、苛待的那些日子更好受些。”
李赟怔了怔，他眨巴了下眼睛，卻怎麽都不明白趙璟怎麽會有這等想法。
好一會兒，李赟才回過神：“頂天，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聲音中難掩不快。
“……我只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呼吸有些窒住的感覺，不知道該是氣更多點，還是害怕更多點。
“又因為我……我是皇子，我是王爺？”後半句話不能教人聽了去，於是李赟只能刻意壓低了聲音，“可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世，哪怕日後覆國成功，以我的身世，也斷然不可能繼任大統。你此前說什麽恐我與你在一起會被記錄在史書裏，日後被後人笑話；可如今我既然全無繼位的希望，待得日後大業得成，我與你歸隱山林裏，那些史官又如何追究得到你我如何如何？”
趙璟搖了搖頭：“我此前在意的事情早已不再是問題。可如今我在意的……”他張了張嘴，卻是沒將心裏的話說出口。取而代之的，只是給李赟一抹慘白的笑。
李赟等著，等得心都焦了，就在他再等不下去想要抓住趙璟催問的時候，遙遙地，那不知去哪兒買衣服的阿順已經拾階而上。
“重歡，你還記得當日我們在怌雲城外遇到的那位仙風道骨的老先生嗎？”
李赟不知道趙璟為什麽突然提到那人，他點了點頭。
“那日他曾說過——天命不歸，是以亡之。這許是說的巽國，可後來這些日子裏……我又不免想到，若是這句話也可用在你我的身上呢？”
李赟：“……”他望著趙璟，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前兩世自己與趙璟的悲劇。
自己知道的尚未曾往這方面想過，可這一世的趙璟又何以……？
難道……！？
“頂天，難道……”
“先生！”已經上到二樓來的阿順小跑著而來。
李赟只能生生截住自己的下文。
阿順頗有些小得意地：“先生，您看這件衣服總不會給王爺府丟人了吧？”
那身衣服比尋常的平民衣服材質還好些，阿順就這麽一穿，看著倒也不像個小廝了。
若是之前李赟大約會笑瞇瞇地稱讚上一句，可如今，李赟卻全然沒有這等閑情逸致。他的目光仍死死地落在趙璟的身上，令那一旁因換了一身新衣還多了找頭的阿順亦不由得從喜悅中回神，轉而一道看向那沈默的趙璟。
“先生，我不在的時候莫非發生了什麽？”
“只是適才你不在時，我與你家先生閑聊了幾句，聊得不太投機，許無意間沖撞了他。”趙璟說著起身，“在下也不多擾了。”說完抱拳作揖，不給李赟說話的一點機會，就這樣匆匆而去。
而李赟還茫然坐在條凳上，他望著趙璟離去的方向，只覺得原以為貼近了的彼此的心，彼此的距離卻又在不知不覺間被拉大。
為什麽？
為什麽頂天會那麽說？
自己重生了兩世，莫非頂天也一樣？
疑問不得而知，分明再過一會兒許便能問出原因來了，偏偏這阿順，來得真是不湊巧。
回想三世，李赟又忽而覺得的確——他與趙璟之間的確明明如影隨形，卻總有許多的誤會錯過。
這可是頂天言中所謂的天命不歸的一種呢？李赟想到這裏，心中不由得一陣苦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李赟望著趙璟，他自認與趙璟相識許久，卻怎麽都沒想到趙璟原來也會做這些小動作、耍這些小手段。待望著阿順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李赟的目光轉而投向了那低著頭沈默吃飯的趙璟。
趙璟吃飯向來沈默，可像今日這般頭低垂至此卻是難得——簡直就像是他心中藏了什麽虧心事……
李赟越是看，便越是忍不住地勾起了嘴角，只覺得雖未吃甜食，可此刻卻放若心魂都被浸泡在蜜罐中，甜得發膩。
可是察覺到了自己灼人的視線呢？李赟只覺得趙璟的頭越埋越深，最後竟是給李赟一種他的頭將就此埋進碗裏的錯覺。
終於再忍不住地，李赟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哥哥。”就連聲音也不由得帶上了些甜膩，勾得蜂兒五十不得。
只見趙璟聞言，他的身子一震，進食的動作亦是一頓。
“你好不容易為我們掙得這片刻的時間私會，你卻忍心只看著碗裏，卻不看我一眼嗎？”
“我……”沈悶的聲音，低得幾乎混雜在酒樓嘈雜的人聲中。
趙璟似乎想為自己適才那故意的一腳而辯駁，可是私心仿若被剖開、明晃晃地擺在李赟的眼前，根本容不得他辯駁，李赟也壓根兒不會相信。大約是明白這一點，趙璟最終沒有多言，只是輕嘆了一口氣，緩緩地擡起了頭，對上了李赟纏綿如絲的目光。
趙璟的目光不及李赟的綿長，似是有情，卻又覆著厚厚的一層陰霾，覆雜得教人捉摸不出。
望著趙璟那似有些陰郁的臉色，卻不知道怎的，就連李赟亦覺得自己的心頭在不知覺間覆上了一抹陰郁。
李赟不由得收起了滿臉討好、勾人般的笑意，轉而正襟危坐。
“頂天，你……”
李赟想問趙璟，他們分別不見的這數日裏，趙璟身上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可是卻不待李赟問話，趙璟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那覆雜的目光落到了隔開他們的那張顏色有些黑的桌面上：“我這幾日一直在做夢。”
李赟：“？”
這話倒是來得莫名其妙，教人摸不清頭腦。
只是不知不覺地，李赟心中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縈繞不散，惹得他暗自覺得一陣心慌意亂。
“什麽夢？”
卻見趙璟的嘴角只是凝起了一抹苦澀的笑：“……重歡，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什麽？”
李赟的不安越發擴大，幾乎將他心中所餘的歡欣盡吞沒了。
“那個夢，一直纏著我。”趙璟幾乎像是喃喃自語般地說道，他望著黑面的桌子，卻像是凝望著一處深不可見底的泥沼，“當初在宮裏被你苛待那時，我的心中自然難受。”
趙璟提及宮裏的生活，令李赟不由得心中仿若被一根尖刺無由來地紮了一下。
自己曾一度待趙璟不好，這是事實；可當這事實從趙璟口中說出時，卻像是化作了對李赟的指責，令李赟內疚自責。
“可是比起與你情意相通、如今夜夜被噩夢侵擾的如今，我卻覺得……倒不如在宮裏被你誤會、苛待的那些日子更好受些。”
李赟怔了怔，他眨巴了下眼睛，卻怎麽都不明白趙璟怎麽會有這等想法。
好一會兒，李赟才回過神：“頂天，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聲音中難掩不快。
“……我只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呼吸有些窒住的感覺，不知道該是氣更多點，還是害怕更多點。
“又因為我……我是皇子，我是王爺？”後半句話不能教人聽了去，於是李赟只能刻意壓低了聲音，“可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世，哪怕日後覆國成功，以我的身世，也斷然不可能繼任大統。你此前說什麽恐我與你在一起會被記錄在史書裏，日後被後人笑話；可如今我既然全無繼位的希望，待得日後大業得成，我與你歸隱山林裏，那些史官又如何追究得到你我如何如何？”
趙璟搖了搖頭：“我此前在意的事情早已不再是問題。可如今我在意的……”他張了張嘴，卻是沒將心裏的話說出口。取而代之的，只是給李赟一抹慘白的笑。
李赟等著，等得心都焦了，就在他再等不下去想要抓住趙璟催問的時候，遙遙地，那不知去哪兒買衣服的阿順已經拾階而上。
“重歡，你還記得當日我們在怌雲城外遇到的那位仙風道骨的老先生嗎？”
李赟不知道趙璟為什麽突然提到那人，他點了點頭。
“那日他曾說過——天命不歸，是以亡之。這許是說的巽國，可後來這些日子裏……我又不免想到，若是這句話也可用在你我的身上呢？”
李赟：“……”他望著趙璟，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前兩世自己與趙璟的悲劇。
自己知道的尚未曾往這方面想過，可這一世的趙璟又何以……？
難道……！？
“頂天，難道……”
“先生！”已經上到二樓來的阿順小跑著而來。
李赟只能生生截住自己的下文。
阿順頗有些小得意地：“先生，您看這件衣服總不會給王爺府丟人了吧？”
那身衣服比尋常的平民衣服材質還好些，阿順就這麽一穿，看著倒也不像個小廝了。
若是之前李赟大約會笑瞇瞇地稱讚上一句，可如今，李赟卻全然沒有這等閑情逸致。他的目光仍死死地落在趙璟的身上，令那一旁因換了一身新衣還多了找頭的阿順亦不由得從喜悅中回神，轉而一道看向那沈默的趙璟。
“先生，我不在的時候莫非發生了什麽？”
“只是適才你不在時，我與你家先生閑聊了幾句，聊得不太投機，許無意間沖撞了他。”趙璟說著起身，“在下也不多擾了。”說完抱拳作揖，不給李赟說話的一點機會，就這樣匆匆而去。
而李赟還茫然坐在條凳上，他望著趙璟離去的方向，只覺得原以為貼近了的彼此的心，彼此的距離卻又在不知不覺間被拉大。
為什麽？
為什麽頂天會那麽說？
自己重生了兩世，莫非頂天也一樣？
疑問不得而知，分明再過一會兒許便能問出原因來了，偏偏這阿順，來得真是不湊巧。
回想三世，李赟又忽而覺得的確——他與趙璟之間的確明明如影隨形，卻總有許多的誤會錯過。
這可是頂天言中所謂的天命不歸的一種呢？李赟想到這裏，心中不由得一陣苦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