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測之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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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測之憂（二）
李賁濕著頭發，與傅雪宸匆匆行走在大道上，夜風迎面吹來，吹得李賁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
可一旁的傅雪宸卻置若罔聞，莫不說有一句關心，卻還一個勁兒地嫌棄李賁走得太慢。
“就我這樣，明兒個保不準就要得風寒了。”李賁不滿地咕噥道，“這種天潑冷水，雪宸你待我可真好。”
傅雪宸腳步一頓不頓，口氣仍是冷淡地威脅道：“你若是還這麽慢，我還能待你再好些。”
李賁最不喜歡傅雪宸的就是這一點，一點兒也開不起玩笑，還那麽認真。
沒辦法地，李賁也只好加快腳步。
尋常來說，這個點豐南關的百姓們都該準備準備著上床歇息了，可今日卻不一樣。百姓們一個個地亦投入到守城戰中，他們圍在城墻下，女子燒油燒水，男子則掄斧劈柴，打水送水……
待得傅雪宸經過時，無人不誠心道上一句“傅大人好”；可當李賁經過時，他們的“參見王爺”便顯得虛情假意、敷衍了事了。
李賁裝作沒在意地與傅雪宸到城樓上，那與眾將士正在城樓上準備弓弩、投石器的姚參將見之連忙叩見道：“見過傅大人、五王爺。”
又是傅雪宸排在自己前頭，他們的目中無人這般沒遮沒掩，要說李賁不灰心那是假的，但是……這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雪宸罵我罵得對，我分明有許多路能走，偏偏卻選了一條最偏激、最不該的路。如今大敵當前，我身為李氏，身為巽國皇室的人，是該擔起我應擔的責任了。
心裏這樣想著，李賁回頭，遙遙看向遠方——今夜的天空烏雲密布，月光被烏雲遮去，整個人間大地顯得黑漆漆的。
那黑暗仿若成了敵軍的幫兇，它將天地吞沒，亦匿去了敵軍的蹤影。
“傅大人，今夜夜色太暗了，敵軍似是欲趁夜夜襲，攻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傅雪宸亦向外望了望，望之，臉上一片難色。他回過頭：“姚參將，以你所見，你覺得此時此刻當如何辦才好？”
姚參將想了想：“依卑職的意思，艮國的大軍不點火而行，大約是因有我等火光作指引。倘若我等滅了火光，想必他們便會頓失方向，所以……”
“所以姚參將的意思，便是要豐南關裏丁點兒火光不露？”李賁好笑道。
姚參將見狀不滿地蹙了蹙眉頭：“正是如此。王爺如今這等反應，莫非是另有什麽高招不成？”他說得似虛心請教，可話音裏卻不藏嘲諷。
“高招不算，但是比起姚參將的……”李賁勾了勾嘴角，“我若驟然說出我的意見，想必姚參將定然不服。所以我便先來指出姚參將你這主意裏的漏洞罷。且說其一，如今軍中備戰事宜準備得如何？”
“呃……七七八八。”
“七七八八，那也即是說還未準備妥當……這是自然的，即便其他冷兵器都備妥了，放著就是，可是熱水、熱油卻不能放在一邊就算備好了，還需得保持加熱；更何況如今冷兵器都未備齊，莫非姚參將是要將士們摸黑準備不成？”
姚參將：“……”
“再說其二，即便用不著熱水、熱油，我等滅了豐南關內所有的火光，可倘若敵軍近在不遠處，我等前腳滅火，他等後腳悄然無聲地架雲梯、爬城樓，偷襲我等。而我等卻因黑暗而不曾防備，又當如何？”
“這……”
“再說其三，便當做運氣好，艮國大軍因四遭一片漆黑而摸不清方向，那他們自然是有兩個辦法——其一，便是原地紮營，待到天亮；其二便是點起火把，漏夜行軍……但我想，敵軍這般狡猾漏夜行動，不過是為求偷我們不備，當不會使後者這般魯莽的計策，反使自己暴露了位置，惹我們先下手為強。但不論前者或後者，其結果都是相仿的，那便是豐南關必將迎兩萬無傷之軍。所以我倒想問問姚參將，試問他們兩萬人馬對我們城內合集三千將士，姚參將以為我們能守城守得幾日？”
“豐南關易守難攻，想必十天半個月定無問題。”
“那十天半個月之後呢？”
“十天半個月後，若是無援軍趕來，只怕豐南關便要失守。”
“如今艮國來犯，卻不知道是不是受乾國的指示，若是，想必巽國餘下的幾座城中的兵將也都分身乏術——可若不是……”說到這裏，李賁的眼神略有些黯淡，“毗鄰艮國的，從豐南關往後也只兩座城池了，都不過是小城，根本沒有那麽多的兵馬，加之不過八千，仍是敵眾我寡，兵力懸殊，若是按照姚參將的打算，那此一役中，巽國便要背水一戰，敗，則平白折損巽國剩下這難得的八千將士；勝，只怕也不過兩敗俱傷，我們即便能守住豐南關，卻也定會損兵折將。姚參將可曾想過，以巽國如今的狀況，哪怕是五百兵將亦不能輕易舍去？”
這一番說辭，登時說得那姚參將駁不出一言。
傅雪宸見狀，於是從旁問道：“王爺，那以你之見，如今我們該怎麽辦才好？”
李賁想了想，卻一時不答，而只是翻身回望豐南關內城中的景象——這裏原來是他厭惡至極的地方，可到了如今關頭，竟也有些不舍。
“姚參將，你去召集將士與城中百姓，在城樓下集合。”
“是！”
適才李賁那番說話，足以證明他不是一個無能的人。那姚參將此前雖看不起這個王爺，可事到如今，多少亦有些佩服，他再不帶一點不遜地連忙退下。
李賁目送著姚參將離去的背影，眼中暗自升了一絲決意。
而傅雪宸沒有看漏那一抹決意：“王爺，你打算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想……棄卒保車罷了。”
傅雪宸：“……”
*
豐南關中三千將士、城中忙活著的百姓盡聚在城樓下，而李賁則借著兩個高高搭起的木桌，他站在上面，俯視著底下這一篇黑壓壓的人群。
人群也在望著他，自然，望著他的幾乎都是不屑。
但是無妨。
李賁只是朗聲喊道：“今日艮國來犯，來兵兩萬，而我軍、加上城中百姓，合計不超過四千，問，諸位以為當如何是好？”
“當然是守城求援！力守豐南關！”
“好好好，有骨氣！可是諸位可知臨近豐南關的，就只剩兩個城？此二城皆是小城，全城百姓、加之軍隊也不超過一萬？軍民同心，共守家園自是美談，可諸位可曾想，這一萬人中的百姓們皆是不懂行兵打仗、未受過訓練的普通人？上得戰場，便如同尋死一般？”
“哼！聽你的意思，莫不是想投敵吧！？”
“懦夫！你這懦夫王爺！也虧得是巽國的王爺！怎敢率先投敵！？”
“我們不降！”
“對！要降你去降！我們不做亡國奴！”
“不做亡國奴！”
“不降！”
呼喝聲一聲接一聲，李賁只是靜靜地望著人群的呼喝，而不加以制止。
“諸位且先不要急！王爺的話還沒說完呢！”首先出面的，是在豐南關威望甚高的傅雪宸。
他這一出聲，百姓和將士們便安生下來，頓時沒了聲音。
李賁這才說道：“諸位有愛國之心，這甚好，正是如此，才不該在這裏白白犧牲了。諸位聽著！如今巽國所剩城池無多，豐南關等三城自是至關重要，但是最至關重要的，卻是巽國的軍民！為國殉身，如今卻還不是時候！”
臺下人一片寂然。
“今日艮國來兵，若要守住豐南關，自是有良策，可這卻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下下策——倘若艮國此次正是乾國為分散巽國兵力而差來的，那我們即便收住了豐南關，那亦是要付出巨大的犧牲，乃是中了乾國下懷，不過是為乾國進一步摧毀巽國而白白送死！在場的各位，可是希望如此下場？”
“……當然不是！”
臺下有人喊了出來，亦有人附和。
李賁滿意地點頭：“失地可收，可人不能死而覆生。為求日後巽國能有一線生機，豐南關便必守不得！所以……眾將士聽令！”
“是！”帶頭喊道的，是姚參將。
“上有老、下有小者、家有妻室者出列立於兩側！”
將士中，出列四成。
“三十以下者！出列！立於兩側！”
將士中，又出列三成。
李賁望了望場中間剩餘三成著甲胄的將士們，他又喝出第三聲：“餘下將士，願留守此城殿後者，立於原地！不願者，出列！立於兩側！”
場中間，無一人出列。
“……很好，本王會與你們一道殿後，定不教諸位白白犧牲。”
在場所有人似乎在這一瞬隱約地明白了李賁打算做的事；而兩側的士兵，有人動了動，似是欲重回隊列，卻被李賁喝止道：“出列者不得歸隊！違令者當違反軍令！罪當處斬！”
一瞬，那幾人不敢動了，不，是明白李賁的苦心，而不敢在這兒白白犧牲。
“餘下眾人，分兩撥前行！姚參將，你執本王腰牌，率一隊人快馬加鞭去前面兩座城傳達本王的命令，要他們迅速備齊糧草人馬往怌雲城集中；雪宸，而你……”
卻不待李賁將話說完，傅雪宸便冷冷打斷：“我不去，我跟你留在這裏。”
李賁怔了怔，他張嘴，正要說什麽——
傅雪宸卻不給他這個機會：“餘下的將士護送城中百姓迅速離開此處！不得有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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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賁濕著頭發，與傅雪宸匆匆行走在大道上，夜風迎面吹來，吹得李賁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
可一旁的傅雪宸卻置若罔聞，莫不說有一句關心，卻還一個勁兒地嫌棄李賁走得太慢。
“就我這樣，明兒個保不準就要得風寒了。”李賁不滿地咕噥道，“這種天潑冷水，雪宸你待我可真好。”
傅雪宸腳步一頓不頓，口氣仍是冷淡地威脅道：“你若是還這麽慢，我還能待你再好些。”
李賁最不喜歡傅雪宸的就是這一點，一點兒也開不起玩笑，還那麽認真。
沒辦法地，李賁也只好加快腳步。
尋常來說，這個點豐南關的百姓們都該準備準備著上床歇息了，可今日卻不一樣。百姓們一個個地亦投入到守城戰中，他們圍在城墻下，女子燒油燒水，男子則掄斧劈柴，打水送水……
待得傅雪宸經過時，無人不誠心道上一句“傅大人好”；可當李賁經過時，他們的“參見王爺”便顯得虛情假意、敷衍了事了。
李賁裝作沒在意地與傅雪宸到城樓上，那與眾將士正在城樓上準備弓弩、投石器的姚參將見之連忙叩見道：“見過傅大人、五王爺。”
又是傅雪宸排在自己前頭，他們的目中無人這般沒遮沒掩，要說李賁不灰心那是假的，但是……這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雪宸罵我罵得對，我分明有許多路能走，偏偏卻選了一條最偏激、最不該的路。如今大敵當前，我身為李氏，身為巽國皇室的人，是該擔起我應擔的責任了。
心裏這樣想著，李賁回頭，遙遙看向遠方——今夜的天空烏雲密布，月光被烏雲遮去，整個人間大地顯得黑漆漆的。
那黑暗仿若成了敵軍的幫兇，它將天地吞沒，亦匿去了敵軍的蹤影。
“傅大人，今夜夜色太暗了，敵軍似是欲趁夜夜襲，攻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傅雪宸亦向外望了望，望之，臉上一片難色。他回過頭：“姚參將，以你所見，你覺得此時此刻當如何辦才好？”
姚參將想了想：“依卑職的意思，艮國的大軍不點火而行，大約是因有我等火光作指引。倘若我等滅了火光，想必他們便會頓失方向，所以……”
“所以姚參將的意思，便是要豐南關裏丁點兒火光不露？”李賁好笑道。
姚參將見狀不滿地蹙了蹙眉頭：“正是如此。王爺如今這等反應，莫非是另有什麽高招不成？”他說得似虛心請教，可話音裏卻不藏嘲諷。
“高招不算，但是比起姚參將的……”李賁勾了勾嘴角，“我若驟然說出我的意見，想必姚參將定然不服。所以我便先來指出姚參將你這主意裏的漏洞罷。且說其一，如今軍中備戰事宜準備得如何？”
“呃……七七八八。”
“七七八八，那也即是說還未準備妥當……這是自然的，即便其他冷兵器都備妥了，放著就是，可是熱水、熱油卻不能放在一邊就算備好了，還需得保持加熱；更何況如今冷兵器都未備齊，莫非姚參將是要將士們摸黑準備不成？”
姚參將：“……”
“再說其二，即便用不著熱水、熱油，我等滅了豐南關內所有的火光，可倘若敵軍近在不遠處，我等前腳滅火，他等後腳悄然無聲地架雲梯、爬城樓，偷襲我等。而我等卻因黑暗而不曾防備，又當如何？”
“這……”
“再說其三，便當做運氣好，艮國大軍因四遭一片漆黑而摸不清方向，那他們自然是有兩個辦法——其一，便是原地紮營，待到天亮；其二便是點起火把，漏夜行軍……但我想，敵軍這般狡猾漏夜行動，不過是為求偷我們不備，當不會使後者這般魯莽的計策，反使自己暴露了位置，惹我們先下手為強。但不論前者或後者，其結果都是相仿的，那便是豐南關必將迎兩萬無傷之軍。所以我倒想問問姚參將，試問他們兩萬人馬對我們城內合集三千將士，姚參將以為我們能守城守得幾日？”
“豐南關易守難攻，想必十天半個月定無問題。”
“那十天半個月之後呢？”
“十天半個月後，若是無援軍趕來，只怕豐南關便要失守。”
“如今艮國來犯，卻不知道是不是受乾國的指示，若是，想必巽國餘下的幾座城中的兵將也都分身乏術——可若不是……”說到這裏，李賁的眼神略有些黯淡，“毗鄰艮國的，從豐南關往後也只兩座城池了，都不過是小城，根本沒有那麽多的兵馬，加之不過八千，仍是敵眾我寡，兵力懸殊，若是按照姚參將的打算，那此一役中，巽國便要背水一戰，敗，則平白折損巽國剩下這難得的八千將士；勝，只怕也不過兩敗俱傷，我們即便能守住豐南關，卻也定會損兵折將。姚參將可曾想過，以巽國如今的狀況，哪怕是五百兵將亦不能輕易舍去？”
這一番說辭，登時說得那姚參將駁不出一言。
傅雪宸見狀，於是從旁問道：“王爺，那以你之見，如今我們該怎麽辦才好？”
李賁想了想，卻一時不答，而只是翻身回望豐南關內城中的景象——這裏原來是他厭惡至極的地方，可到了如今關頭，竟也有些不舍。
“姚參將，你去召集將士與城中百姓，在城樓下集合。”
“是！”
適才李賁那番說話，足以證明他不是一個無能的人。那姚參將此前雖看不起這個王爺，可事到如今，多少亦有些佩服，他再不帶一點不遜地連忙退下。
李賁目送著姚參將離去的背影，眼中暗自升了一絲決意。
而傅雪宸沒有看漏那一抹決意：“王爺，你打算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想……棄卒保車罷了。”
傅雪宸：“……”
*
豐南關中三千將士、城中忙活著的百姓盡聚在城樓下，而李賁則借著兩個高高搭起的木桌，他站在上面，俯視著底下這一篇黑壓壓的人群。
人群也在望著他，自然，望著他的幾乎都是不屑。
但是無妨。
李賁只是朗聲喊道：“今日艮國來犯，來兵兩萬，而我軍、加上城中百姓，合計不超過四千，問，諸位以為當如何是好？”
“當然是守城求援！力守豐南關！”
“好好好，有骨氣！可是諸位可知臨近豐南關的，就只剩兩個城？此二城皆是小城，全城百姓、加之軍隊也不超過一萬？軍民同心，共守家園自是美談，可諸位可曾想，這一萬人中的百姓們皆是不懂行兵打仗、未受過訓練的普通人？上得戰場，便如同尋死一般？”
“哼！聽你的意思，莫不是想投敵吧！？”
“懦夫！你這懦夫王爺！也虧得是巽國的王爺！怎敢率先投敵！？”
“我們不降！”
“對！要降你去降！我們不做亡國奴！”
“不做亡國奴！”
“不降！”
呼喝聲一聲接一聲，李賁只是靜靜地望著人群的呼喝，而不加以制止。
“諸位且先不要急！王爺的話還沒說完呢！”首先出面的，是在豐南關威望甚高的傅雪宸。
他這一出聲，百姓和將士們便安生下來，頓時沒了聲音。
李賁這才說道：“諸位有愛國之心，這甚好，正是如此，才不該在這裏白白犧牲了。諸位聽著！如今巽國所剩城池無多，豐南關等三城自是至關重要，但是最至關重要的，卻是巽國的軍民！為國殉身，如今卻還不是時候！”
臺下人一片寂然。
“今日艮國來兵，若要守住豐南關，自是有良策，可這卻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下下策——倘若艮國此次正是乾國為分散巽國兵力而差來的，那我們即便收住了豐南關，那亦是要付出巨大的犧牲，乃是中了乾國下懷，不過是為乾國進一步摧毀巽國而白白送死！在場的各位，可是希望如此下場？”
“……當然不是！”
臺下有人喊了出來，亦有人附和。
李賁滿意地點頭：“失地可收，可人不能死而覆生。為求日後巽國能有一線生機，豐南關便必守不得！所以……眾將士聽令！”
“是！”帶頭喊道的，是姚參將。
“上有老、下有小者、家有妻室者出列立於兩側！”
將士中，出列四成。
“三十以下者！出列！立於兩側！”
將士中，又出列三成。
李賁望了望場中間剩餘三成著甲胄的將士們，他又喝出第三聲：“餘下將士，願留守此城殿後者，立於原地！不願者，出列！立於兩側！”
場中間，無一人出列。
“……很好，本王會與你們一道殿後，定不教諸位白白犧牲。”
在場所有人似乎在這一瞬隱約地明白了李賁打算做的事；而兩側的士兵，有人動了動，似是欲重回隊列，卻被李賁喝止道：“出列者不得歸隊！違令者當違反軍令！罪當處斬！”
一瞬，那幾人不敢動了，不，是明白李賁的苦心，而不敢在這兒白白犧牲。
“餘下眾人，分兩撥前行！姚參將，你執本王腰牌，率一隊人快馬加鞭去前面兩座城傳達本王的命令，要他們迅速備齊糧草人馬往怌雲城集中；雪宸，而你……”
卻不待李賁將話說完，傅雪宸便冷冷打斷：“我不去，我跟你留在這裏。”
李賁怔了怔，他張嘴，正要說什麽——
傅雪宸卻不給他這個機會：“餘下的將士護送城中百姓迅速離開此處！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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