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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謀朝篡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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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謀朝篡位(一)

趙璟退出寢宮外,他正要將食盒送回禦膳房,院子裏打掃的小輝子卻主動上前接過食盒:“趙將軍,奴才去送就行了。您伺候了四皇子一夜,一定累了,不如去歇息吧。”

“伺候”兩個字聽得趙璟一驚,他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昨夜聽到什麽了?”

小輝子被這一問卻是有些奇怪:“四皇子難道夜裏鬧騰了嗎?哎呀!瞧奴才這事辦的!奴才原想四皇子夜裏睡覺素來太平,所以想趙將軍守夜大約也不會發生什麽,於是奴才便安心睡了……可沒想到竟出了岔子,請趙將軍恕罪!”

說著小輝子便要向趙璟下跪。

趙璟將之一把攔住,他搖頭道:“重歡昨夜安分得很,沒鬧。只是適才我聽你推斷說我‘累了’,所以不免有些奇怪罷了。”

“原來是這麽回事。”小輝子松了口氣,“守夜尋常是能打個盹兒的,咱們這些做奴才的自是習慣了,但奴才想趙將軍原本錦衣玉食的怕會不習慣,所以才這麽說。”

原來是誤會,趙璟暗自松了一口氣。

“昨夜一夜下來,趙將軍可習慣麽?”小輝子問道,“要不夜裏還是照舊由奴才來守夜吧?”

趙璟搖了搖頭,他存了幾分戒心:“如今景安宮只你我二人伺候重歡,什麽事情都交由你來,只怕時日一長你也熬不住。近身照顧重歡的事情便交由我來,至於景安宮內其餘事務我也不熟悉,也不便在宮中四處走到,還是由你來打點更合適些。”

原本以為李赟癡傻時,趙璟便已決定要隨侍李赟左右的;更遑論如今發現李赟竟是裝瘋賣傻,趙璟更不敢讓旁人知道這個秘密。

那李賞會如此輕易放過李赟,也不過是看在李赟“傻了”的份上罷了。而李赟裝傻一事,若知道的人越多,便越難保他的安危,更何況……

趙璟望著小輝子,眉頭不由得微攏。

小輝子沒有推卻,他連聲應是。

“重歡昨夜未睡好,估計今日要睡一整日,你動靜輕些。”

“是,那中午傳膳……”

“到時候再看他醒沒醒來吧。”趙璟說道,“你去還食盒吧,重歡身側的事不必擔心。我換身衣服再去看著他。”

“是。”小輝子這就提著食盒離開景安宮了。

趙璟目送著小輝子遠去的背影,腿間的濕黏自不容忽視,可從今早起他腰間倍感的酸痛更是難忍。他忍不住地直了直腰背,誰知這一動竟令那陣酸痛越甚。

昨夜的Y糜浪D,隨著酸痛不由自主地浮上趙璟的腦海,趙璟的臉不由得一陣發燙。

趙璟哪裏想到事態竟會如此發展,但一想到李赟原來沒有癡傻,他心中那塊高吊不下的巨石終於落下。

“離開這個是非地嗎?”趙璟喃喃道,他的目光望著天際重重烏雲,心境亦有些灰暗,“……若是真能離開就好了。”

*

接著一連數日,都是趙璟寸步不離地照顧著李赟。

情事後的第二日,李赟本尋了個借口讓趙璟去歇息,偏偏這呆木頭好像聽不懂他話似的,離開寢宮後不到半個時辰,便又回到寢宮守著他。

守啊守,守到傳膳、李赟用完晚膳、洗浴好了,趙璟也不見有一點離開的意思,竟還準備繼續守夜。

那當真是氣得李赟那叫一個心肝脾肺疼。

偏偏李赟既不想說好話以顯得他關心趙璟,又看不下去趙璟那不把自己身子當一回事的樣子。

末了,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李赟便只咬牙切齒地道上一句:“你這麽想近身伺候我?那就在床上伺候吧。”

可誰知李赟這話才說,趙璟就老實地又要將他自己身上的衣物扒個精光。

說話有歧義的李赟自然有不是之處,可是看到趙璟那一副好像自己只饞他身子而不顧他死活的樣子,李赟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當趙璟除得只剩褻衣了,李赟不敢再讓他除下去了,他又怕自己兩處火燒在一起而又難遏制。

“誰說是這種伺候?”李赟面色難看地道。

趙璟除衣的動作一頓,他就穿著一身褻衣站在那裏。

堂堂一個大將軍,曾經在戰場上統領千軍萬馬是何等威武?可如今,這位大將軍卻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一臉窘迫。

“上來。”李赟拍了拍自己床榻另外半側。

趙璟上床,又是坐著一動不敢動,直到李赟要他躺下,他才躺下。

“就你那沒點氣血的臉色,哪怕要你伺候,我也怕你體力不支在床上暴斃!”

趙璟不作聲,神色間夾雜著細微的為難。

李赟要他上床躺下,卻又不要他伺候,趙璟一副想不明白李赟意欲為何的樣子。

這可憎的榆木腦袋!

李赟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一句,他沒點好氣地道:“還不趕緊睡?難道你真想猝死不成?”

前腳說完,李赟後腳才發現:合著自己拐彎抹角一通廢話,最後仍是道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李赟一時又懊又惱,他隨即故作黑臉,卻仍唯恐露出一點心跡地躺下,然後背過身。

安靜令他難耐,於是李赟又嘴不留情地補充道:“就你那生澀得跟塊死豬肉無異的表現,真以為能令我食髓知味麽?就你那‘伺候’,也不知道是誰伺候誰。”

難聽的諷刺卻與李赟的本心相背。

其實李赟哪有一點嫌棄趙璟床上的表現,倒不如說他喜歡得很。

白日裏僅是嗅著趙璟殘留的氣味,李赟便不由得一再回想起那片旖旎;他在意那守在一旁的趙璟,簡直在意得不得了,幾乎好幾次都快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邪思,欲將趙璟推倒在榻。

也不知聽到李赟這番話後的趙璟是何作想,李赟又有些後悔起自己幹嘛早早地躺下、背過身而致如今看不見趙璟的表情。

良久,趙璟的聲音自李赟背後輕輕響起:“嗯,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想辦法學。”

學?

李赟愕然。

怎麽學?跟誰學?

想問,又不知該如何問。

等到李赟好不容易提起勇氣想問了,可趙璟的呼吸聲趨於平穩,竟是已入睡了。

於是這一夜,李赟輾轉難眠。待到翌日趙璟醒來,卻不再是問的好時機了。

*

疙瘩在李赟心裏存了幾日,可觀趙璟片刻不離身地伺候著他,白日做“假傻子”的監護人;夜裏則做“真精明”的陪睡,怎麽看,李赟都看不出趙璟有學習床技的閑餘,於是疙瘩也漸漸地自李赟的心中消除了。

說什麽學習,那大約也就是趙璟說來敷衍他的客套話罷了。李赟心想道。

第十日,李赟正在用午膳的時候,趙璟一邊伺候著,一邊又帶來一則消息。

“聽說皇上最近身子不太好。”趙璟聲音極輕地說道。

這一聽,李赟不由得輕蹙起眉頭:“皇上身體向來好得很,怎麽會突然身子不好?”

“聽說……是患了花柳。”

李赟一聽,筷子一頓:“花柳?此事屬實?”

趙璟點頭:“是太醫院院判告訴我的,他與我爹是世交,所言不會有假。”

世交又如何?人若有異心,手足都能相爭,又何況區區世交。李赟在心中暗自嘲諷道。

“就當你所說是事實,可若此事為真,那便說不通了。”李赟說道,“且不說宮中妃嬪各個都要經檢查後才能伺候皇上;更何況如今尚是守孝期間,敬事房不送牌子,皇上如何寵幸妃嬪?”

“不是宮中妃嬪傳染給皇上的。”趙璟頓了頓,“聽說七日前,六王爺從宮外帶回一件稀罕寶貝,特獻給皇上排解悲痛的。”

聯系了前面的話,李赟輕易地便猜到了那寶貝是什麽。

“女人?”

趙璟點頭:“還不是普通的女人,聽聞那女子是京中名妓。”

李赟瞬間明白了一切,他不由得輕笑一聲:“皇上素來喜好風流,這為時一個月的守孝期皇上卻要禁色,於他而言,怕是沒有什麽比這更難熬的了。大皇兄這招棋下得可真夠狠的。”

“你認為這不是意外?”

李赟好笑道:“難道你以為是?”

趙璟:“……”

“六弟色厲內荏,即便他有心討好皇上,也不至於敢犯國法暗度陳倉。如今他竟敢送個三教九流、身患花柳的女子入宮,這絕非處事小心的他的作風。”

趙璟想了想:“……你說的對。皇上因六王爺而患花柳,乃大罪;以六王爺之謹小慎微,他若真要送人入宮,事前也一定做了百般檢查。可他偏偏沒有,實在奇怪。若仔細一想,也便只一個可能……六王爺聽極了全王爺的話,若是全王爺交來的人,六王爺不檢查也未必沒有可能……”

說到這裏,趙璟臉色微沈。

而李赟亦是不由得感嘆——即便這一世是他二皇兄李賞坐上那皇位,可沒想到大皇兄竟還是不肯罷休,這次居然還拿他六弟李讚作犧牲。

可憐那李讚敬仰了李賀二十年,最後卻淪為李賀的棄子。這麽一想,李赟不由得嘆李讚之可悲可笑。

“可是全王爺如何確信皇上定會中計?”

李赟好笑道:“素來似無情無欲的你怕是不會懂了。皇上如今尚未選妃,身邊只皇後與單妃這認真的主相伴,想當然,她們二人不會做出格的事。可昔日皇上自稱三天不碰女人便要死,此次自父皇離世,皇上禁色足有六日,怕是早就憋壞了。”

李赟頓了頓,他再吃下一口飯,然後擺下碗筷,表示不吃了。

趙璟開始收拾碗筷。

李赟繼而說道:“再者,即便皇上毅力驚人,不收下這份大禮,於大皇兄而言,他也有的是招。皇上在明,大皇兄在暗,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只要大皇兄一日不暴露他的野心,而沒有一點防備的皇上中招不過是遲早的事。”

那李賀藏得深,向來都是那躲在背後的帥,而非沖鋒在前的卒。只怕按著性子一個個的斬草除根,也未必能將李賀的手腳除幹凈。

要對付那野心不死的李賀,最好最快的法子,便是如李赟第二世那般,一上位便斬殺李賀、除其同黨;偏偏這麽做的後果便是落得一個暴君的稱號。

實在兩難。

李赟旋即問道:“皇上的病情如何?”

“不太樂觀。”趙璟答道,“前兩日他尚能垂簾上朝;今日卻已臥榻不能起了。”

“這麽嚴重?”李赟挑眉,“雖說我亦聽聞花柳能致死,可死者多是本就體弱之輩。而皇上素來身體康健,又有太醫院的人照料,怎麽才不過七日,他的病狀就已惡化至此?”

“你懷疑太醫院有問題?”

李赟聳了聳肩:“誰知道呢,不過太醫院裏那麽多太醫,除非他們全體串通謀害皇上,否則便怎麽都瞞不過去。”

“那你以為……”趙璟似乎很掛心這件事。

李赟見之有些不快:“你看上去似乎很關心皇上。”

對此,趙璟並不否認,他點頭,然後解釋道:“如今皇上在位,雖說景安宮的人手不夠,可你總算能夠衣食不缺。但若有一日皇位被全王爺取而坐之,我怕你的處境會更糟。”

原來是擔心的這些。

李赟的不快這才消散了些,他想了想,然後道:“你若在意想查,那便去太醫院取來皇上用的藥方和飲過的藥渣,想辦法出宮找民間大夫查驗。但我想,八成不是藥的問題就是了。”

趙璟頷首。

“你查歸查,別教人知道你在查這件事。”

“我知道。”趙璟沈聲應道,他提著食盒退出房外。

而李赟則繼續坐在原位,眉頭深鎖,哪像他適才在趙璟面前一般無謂。

太醫院的方向大約不會有線索,問題許是出在近身伺候在李賞身邊的人?李赟想到。

“嘖,這時候要是方雋在就好了。”李赟不由得低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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