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東怒西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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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東怒西怨（一）
李赟根本沒有低落的餘裕。
大約是下朝後不久，幾個稀客便帶著人馬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李赟所處的景安宮。
當初李濟在世時，李赟的這四個兄弟雖礙著他們的父皇，卻仍有些小動作；而今待李濟去了，這四人便可肆意妄為了。
他們的到來在李赟的意料之中，李赟繼續斜倚闌幹發呆望天，他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仿佛外物完全入不了他的眼。
而院子裏不遠處正在浣洗李赟衣衫的小輝子一見來人，連忙擦幹了手，匆匆奔到為首人跟前跪倒：“參見皇上、幾位王爺。”
要浣洗的衣服本該統一交給浣衣房的人，可浣衣房的人大約是收了命令，並不肯收景安宮的衣物。於是換洗衣服這等活兒便只好由小輝子來做了。
“怎麽朕來了，你家主子卻理都不理朕？”新君李賞問道。
“回皇上的話，主子每日都要這麽望天望個大半日，一望便望得出了神，周圍的人事物，什麽都進不了他的眼……”小輝子解釋道。
“哼，旁的也就罷了，如今皇上來了卻還這樣，簡直放肆！”新受封的六王爺李讚忙不疊地道，“皇上，四哥這樣分明沒把您放在眼裏，要不幹脆拖出去一頓打，也好叫宮裏人領個教訓。”
新君聞言，卻淡笑著搖搖頭，旁邊大王爺李賀與三王爺李貲嘴角都不約而同地勾著一抹壞笑。
“你，去叫你主子過來。”新君命令道。
“是！”
小輝子連忙起身，匆匆跑到李赟的身邊，輕輕地推了推李赟：“四皇子，四皇子……”
李赟緩緩地回頭，傻笑著望著小輝子——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小輝子那被水凍得通紅的手。
這個月宮裏的木炭還夠，可是下個月的卻不知道了。
那小輝子也不敢奢侈燒熱水，便只好就著冰冷的冷水洗衣服了。待得嚴冬來臨，只怕小輝子的日子還要不好過。
周圍人都舍他而去了，小輝子卻不知為何還這樣盡心地伺候著他——上兩世小輝子也在他身邊陪侍著，一直到死。
而這一世，卻又因為自己而挨這等苦，也是可憐這個太監了。李赟心想道。
“皇上要四皇子您過去，趕緊過去吧。”
李赟傻乎乎地點頭，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小輝子身邊。他歪著頭，朝著那正心情大好地宛若欣賞什麽奇珍異獸般的目光望著自己的李賞嘿嘿一陣傻笑。
“四皇子，快下跪請安呀。”小輝子從旁輕聲示意道。
“吶？”
李赟一副不懂的樣子惹得那小輝子又怕又急，卻在這時，新君淺笑著搖了搖頭，朝著小輝子擺了擺手。
“四弟癡傻，大約不懂事，朕不會怪罪他，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是。”小輝子退下。
旋即，新君與三王爺李貲相視一眼，李貲意會似的，朝著後頭一群待命的太監們喝道：“皇上有令，四皇子病重體弱，需換個地方療養身體！你們還不動手，幫四皇子遷居！？”
遷居？
倒也是在李赟的意料之中。
景安宮向來是太子的寢宮，以前李濟一直屬意於李赟，於是還未封李赟為太子呢，便已經早早地將他安排來了景安宮。
後來即便因為李赟癡傻而太子之位易人，可李濟心疼李赟，仍將景安宮留給他住。
到得現在，李濟不在了，李賞怎麽都不可能讓他繼續留在景安宮。
只是看樣子，新君似乎沒有要打發他出宮的意思，這倒是令李赟有些意外——
但看得他那幾位兄弟臉上一個個掛滿的不懷好意的笑，李赟明白了——多年來忌於李濟而不能盡發洩的嫉恨，如今總算給這幾人找著機會了。
李赟的逃離皇室計劃，看來是不能輕易實現了。
李赟在心中暗自嘆氣，他心中剛做好了要在這幾個兄弟手上忍過幾遭羞辱的覺悟，誰知下一刻新君狀似親密地一把攬住了他的肩頭，然後帶著他，往景安宮宮苑裏的一處涼亭走去。
涼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要容下他們兄弟五人，那是綽綽有餘。至於其它太監隨侍則都站在涼亭外候著。
“此前四弟染病，朕這個做哥哥的都抽不出機會來探望，當真是內疚得很吶……”新君說著，他讓李赟坐下。
李赟坐下，雙手故意搓起自己的衣服，一副仿若見得生人忸怩不安的模樣。
“適才下朝，經三弟、五弟一說，朕方想起來——哎，也是朕太忙了。好在如今來探望，也不算遲。”李賞說著，他朝著涼亭外喊道，“小達子！”
涼亭裏三個王爺嘴角的笑意皆更重。
李赟心裏明白得很，他們肯定策劃了什麽對付自己；他仍是憨笑著，心底卻暗自盤算著對策。
隨即，一個太監提著一個食盒匆匆走入涼亭，然後將食盒放到了李赟的面前。
是毒藥……？
不，不可能。若是要毒殺他，李賞便不會帶人來為他遷居了。
可若非毒藥，那又會是什麽？
正當李赟想著的時候，那小達子緩緩地掀開蓋子——只是剛掀開罷了，一股臭味便自食盒中傳了出來。
臭味飄散在涼亭，李赟那四個兄弟似乎有些受不了，皆稍稍站遠了些。而李賞亦從桌邊起身，站到了一邊。
李赟亦被那味道熏得作嘔，那味道，簡直像極了大恭。可為了做戲，李赟仍是嘿嘿傻笑，他坐在石凳上蕩著雙腳，仿佛不知臭味為何物。
食盒揭開了，蓋子放到一旁，裏面裝的是個用小碟子盛好的一坨大恭。
簡直令人作嘔。
李赟嘗聞古時有人為了裝傻，竟是不惜當眾吃大恭；卻不想他自己竟也遇到了這等危機。
可李赟自視做不到那般地步，心中的傲氣亦不容他就此吃癟。
李賞一邊掩著鼻子，他一邊說道：“這乃是西域進宮來的補品，傳說能治癡癥，可謂稀世罕見。朕想四弟正好需要，便特地帶來給四弟了，四弟不妨嘗嘗味道如何？”
對策已然有了，李赟假裝歡喜地拍手，嘴裏更是不斷含糊地喊道：“好！好！好東西！好東西……嘻嘻嘻……”
四個弟兄不住偷笑，李赟則小心地從食盒中取出那裝著汙物的碟子，然後突然起身，邁著歡喜地腳步逼近那四人。
四人誰也沒想到李赟竟會端著汙物過來，雖說主意是他們出的，可到底都是金貴的皇家子弟，一看到這汙物近到跟前，竟一個個的都不能泰然處之。
“你過來幹嘛！？”六王爺李讚驚恐道。
“嘿、嘿嘿……謝、謝謝……！”李赟口齒不清地說道，“娘、娘說……好東西，要大家、一起吃！”
四個兄弟已經被李赟逼到了涼亭的出口。
“這、這不太好！”六王爺李讚幹笑道，“這是皇上特地為四哥你準備的，還是四哥你……唔！！！”
李讚的話還沒說，連嘴巴都沒來得及閉上呢，李赟已傻笑著將乘著汙物的盤子向他的嘴扣了上去。
剩餘三個兄弟登時被驚呆了，而那第一個受害人李讚則一臉驚恐作嘔，臉色煞白，竟是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而登時白眼一翻便厥了去。
李赟歪著頭，他揭開黏在李讚嘴上的盤子，發現李讚正大張著嘴巴，那碟眾人特地為李赟準備的汙物足有一半進了李讚的嘴。
——真是痛快！
李赟心想著，他看著碟子上的殘餘，覆而咕噥道：“浪費……不好……”然後，又蹭一下站了起來。
餘下的三個兄弟皆是咯噔一下，身子一僵，此刻皆如看到了妖魔鬼怪般驚恐地望著李赟。守在涼亭外的眾奴才也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不能浪費。”李赟逐字逐字地說道，他的目光對上了他大哥李賀的。
李賀登時連忙沖出涼亭，李賞怔了怔，他也緊追其後。
老三李貲也連忙欲跟上，可李赟下一刻便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衫。
李貲眼睛因驚恐而瞪得錚圓，此刻的他哪裏還有什麽平日裏的得意，登時好不狼狽地呼道：“皇兄救我！”
一邊說，李貲一邊想甩開李赟。
可李赟哪裏會讓李貲得逞。
前有棋子，後有大恭，這群兄弟他無論如何都得給他們個教訓。李賞是皇帝，李赟不能開罪，否則便是冒犯皇帝反倒落了罪名；而李賀心思狠毒，不能憑一時意氣而得罪。
但剩下的老三與老六卻都是外強中幹的草包，用來殺雞儆猴是再好不過的了！
“你們這群廢物，還呆在這兒幹什麽！？還不去抓住老四！？”新君喝道。
那群太監連忙要一擁而上。
卻在這時，李赟繼續嘿嘿傻笑著嚷道：“好東西！要分享！”他掃視過這群奴才，歡喜道，“嘿嘿，你們也要分享嗎！？”
這句話霎時懾住了那群奴才，畢竟誰也不想做第二個李讚。
李赟見太監們不上來，他故意一臉失落，轉而看向李貲，覆而又是滿臉歡喜。
可李貲卻驚恐萬狀：“四、四弟！你、你聽我說，這、這是恭，不、不能吃的！”
“恭？”李赟故作疑惑地看了看碟子。
“是啊是啊，那是皇上誑你的！那不是補品，是恭，不能吃的！”情急之下，李貲居然直接出賣了李賞。
李賞的臉色有些難看。
“皇上誑……？”李赟歪了歪頭，卻忽然喊道，“皇上不會騙人！不會！這是好東西，要分享！”
“不……你聽我……”
李貲情急大叫，可李赟根本不給他繼續說的機會，連忙又將盤子扣到了李貲的臉上。然後仿佛恐有一點餘留似的，李赟還特地在李貲臉上打了兩個轉。
“嘿嘿嘿！分享！好啊好啊！分享！！！”李赟歡喜地拍手叫好，他又蹦又跳的，那叫一個歡喜。
這次盤子上幾乎沒什麽餘留了，一待李赟松手，盤子再沒黏著人臉了，便猛地落地，摔得稀碎。
誰人都驚呆了，李貲終於回過神：“哇啊啊啊啊啊啊！！！水！！！水！！！”他大叫著沖出涼亭，四處找水，到最後竟是一頭紮進了小輝子正在浣衣的盆裏。
洗了兩把，又跑去一旁一陣大吐特吐。
那樣子看得李赟越發痛快，跟個孩子似地蹦得越歡。
李賞和李賀的臉色也與之形成對比，越發陰沈。
“還不拿下他！”李賀狠狠地斥道。
那群適才被李赟的“武器”震懾住的太監們方才一擁而上，將李赟捉拿出涼亭。
而李赟還仿佛不知要大難臨頭般地，只一個勁兒地傻笑。
作者有話說：
第九章稍微加了小一百字封王的內容，把大家的皇子都變成了王爺。
李赟還沒被封王爺，還是皇子之身。
李賁被封贖孝王，意思是因為不孝而需贖罪的意思。
就這樣一筆帶過的內容，有興趣的可瞅一眼，沒興趣的不看也沒事～
這張略有點重口，希望大家沒看吐了。
情節需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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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赟根本沒有低落的餘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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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院子裏不遠處正在浣洗李赟衣衫的小輝子一見來人，連忙擦幹了手，匆匆奔到為首人跟前跪倒：“參見皇上、幾位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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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朕來了，你家主子卻理都不理朕？”新君李賞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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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旁的也就罷了，如今皇上來了卻還這樣，簡直放肆！”新受封的六王爺李讚忙不疊地道，“皇上，四哥這樣分明沒把您放在眼裏，要不幹脆拖出去一頓打，也好叫宮裏人領個教訓。”
新君聞言，卻淡笑著搖搖頭，旁邊大王爺李賀與三王爺李貲嘴角都不約而同地勾著一抹壞笑。
“你，去叫你主子過來。”新君命令道。
“是！”
小輝子連忙起身，匆匆跑到李赟的身邊，輕輕地推了推李赟：“四皇子，四皇子……”
李赟緩緩地回頭，傻笑著望著小輝子——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小輝子那被水凍得通紅的手。
這個月宮裏的木炭還夠，可是下個月的卻不知道了。
那小輝子也不敢奢侈燒熱水，便只好就著冰冷的冷水洗衣服了。待得嚴冬來臨，只怕小輝子的日子還要不好過。
周圍人都舍他而去了，小輝子卻不知為何還這樣盡心地伺候著他——上兩世小輝子也在他身邊陪侍著，一直到死。
而這一世，卻又因為自己而挨這等苦，也是可憐這個太監了。李赟心想道。
“皇上要四皇子您過去，趕緊過去吧。”
李赟傻乎乎地點頭，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小輝子身邊。他歪著頭，朝著那正心情大好地宛若欣賞什麽奇珍異獸般的目光望著自己的李賞嘿嘿一陣傻笑。
“四皇子，快下跪請安呀。”小輝子從旁輕聲示意道。
“吶？”
李赟一副不懂的樣子惹得那小輝子又怕又急，卻在這時，新君淺笑著搖了搖頭，朝著小輝子擺了擺手。
“四弟癡傻，大約不懂事，朕不會怪罪他，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是。”小輝子退下。
旋即，新君與三王爺李貲相視一眼，李貲意會似的，朝著後頭一群待命的太監們喝道：“皇上有令，四皇子病重體弱，需換個地方療養身體！你們還不動手，幫四皇子遷居！？”
遷居？
倒也是在李赟的意料之中。
景安宮向來是太子的寢宮，以前李濟一直屬意於李赟，於是還未封李赟為太子呢，便已經早早地將他安排來了景安宮。
後來即便因為李赟癡傻而太子之位易人，可李濟心疼李赟，仍將景安宮留給他住。
到得現在，李濟不在了，李賞怎麽都不可能讓他繼續留在景安宮。
只是看樣子，新君似乎沒有要打發他出宮的意思，這倒是令李赟有些意外——
但看得他那幾位兄弟臉上一個個掛滿的不懷好意的笑，李赟明白了——多年來忌於李濟而不能盡發洩的嫉恨，如今總算給這幾人找著機會了。
李赟的逃離皇室計劃，看來是不能輕易實現了。
李赟在心中暗自嘆氣，他心中剛做好了要在這幾個兄弟手上忍過幾遭羞辱的覺悟，誰知下一刻新君狀似親密地一把攬住了他的肩頭，然後帶著他，往景安宮宮苑裏的一處涼亭走去。
涼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要容下他們兄弟五人，那是綽綽有餘。至於其它太監隨侍則都站在涼亭外候著。
“此前四弟染病，朕這個做哥哥的都抽不出機會來探望，當真是內疚得很吶……”新君說著，他讓李赟坐下。
李赟坐下，雙手故意搓起自己的衣服，一副仿若見得生人忸怩不安的模樣。
“適才下朝，經三弟、五弟一說，朕方想起來——哎，也是朕太忙了。好在如今來探望，也不算遲。”李賞說著，他朝著涼亭外喊道，“小達子！”
涼亭裏三個王爺嘴角的笑意皆更重。
李赟心裏明白得很，他們肯定策劃了什麽對付自己；他仍是憨笑著，心底卻暗自盤算著對策。
隨即，一個太監提著一個食盒匆匆走入涼亭，然後將食盒放到了李赟的面前。
是毒藥……？
不，不可能。若是要毒殺他，李賞便不會帶人來為他遷居了。
可若非毒藥，那又會是什麽？
正當李赟想著的時候，那小達子緩緩地掀開蓋子——只是剛掀開罷了，一股臭味便自食盒中傳了出來。
臭味飄散在涼亭，李赟那四個兄弟似乎有些受不了，皆稍稍站遠了些。而李賞亦從桌邊起身，站到了一邊。
李赟亦被那味道熏得作嘔，那味道，簡直像極了大恭。可為了做戲，李赟仍是嘿嘿傻笑，他坐在石凳上蕩著雙腳，仿佛不知臭味為何物。
食盒揭開了，蓋子放到一旁，裏面裝的是個用小碟子盛好的一坨大恭。
簡直令人作嘔。
李赟嘗聞古時有人為了裝傻，竟是不惜當眾吃大恭；卻不想他自己竟也遇到了這等危機。
可李赟自視做不到那般地步，心中的傲氣亦不容他就此吃癟。
李賞一邊掩著鼻子，他一邊說道：“這乃是西域進宮來的補品，傳說能治癡癥，可謂稀世罕見。朕想四弟正好需要，便特地帶來給四弟了，四弟不妨嘗嘗味道如何？”
對策已然有了，李赟假裝歡喜地拍手，嘴裏更是不斷含糊地喊道：“好！好！好東西！好東西……嘻嘻嘻……”
四個弟兄不住偷笑，李赟則小心地從食盒中取出那裝著汙物的碟子，然後突然起身，邁著歡喜地腳步逼近那四人。
四人誰也沒想到李赟竟會端著汙物過來，雖說主意是他們出的，可到底都是金貴的皇家子弟，一看到這汙物近到跟前，竟一個個的都不能泰然處之。
“你過來幹嘛！？”六王爺李讚驚恐道。
“嘿、嘿嘿……謝、謝謝……！”李赟口齒不清地說道，“娘、娘說……好東西，要大家、一起吃！”
四個兄弟已經被李赟逼到了涼亭的出口。
“這、這不太好！”六王爺李讚幹笑道，“這是皇上特地為四哥你準備的，還是四哥你……唔！！！”
李讚的話還沒說，連嘴巴都沒來得及閉上呢，李赟已傻笑著將乘著汙物的盤子向他的嘴扣了上去。
剩餘三個兄弟登時被驚呆了，而那第一個受害人李讚則一臉驚恐作嘔，臉色煞白，竟是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而登時白眼一翻便厥了去。
李赟歪著頭，他揭開黏在李讚嘴上的盤子，發現李讚正大張著嘴巴，那碟眾人特地為李赟準備的汙物足有一半進了李讚的嘴。
——真是痛快！
李赟心想著，他看著碟子上的殘餘，覆而咕噥道：“浪費……不好……”然後，又蹭一下站了起來。
餘下的三個兄弟皆是咯噔一下，身子一僵，此刻皆如看到了妖魔鬼怪般驚恐地望著李赟。守在涼亭外的眾奴才也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不能浪費。”李赟逐字逐字地說道，他的目光對上了他大哥李賀的。
李賀登時連忙沖出涼亭，李賞怔了怔，他也緊追其後。
老三李貲也連忙欲跟上，可李赟下一刻便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衫。
李貲眼睛因驚恐而瞪得錚圓，此刻的他哪裏還有什麽平日裏的得意，登時好不狼狽地呼道：“皇兄救我！”
一邊說，李貲一邊想甩開李赟。
可李赟哪裏會讓李貲得逞。
前有棋子，後有大恭，這群兄弟他無論如何都得給他們個教訓。李賞是皇帝，李赟不能開罪，否則便是冒犯皇帝反倒落了罪名；而李賀心思狠毒，不能憑一時意氣而得罪。
但剩下的老三與老六卻都是外強中幹的草包，用來殺雞儆猴是再好不過的了！
“你們這群廢物，還呆在這兒幹什麽！？還不去抓住老四！？”新君喝道。
那群太監連忙要一擁而上。
卻在這時，李赟繼續嘿嘿傻笑著嚷道：“好東西！要分享！”他掃視過這群奴才，歡喜道，“嘿嘿，你們也要分享嗎！？”
這句話霎時懾住了那群奴才，畢竟誰也不想做第二個李讚。
李赟見太監們不上來，他故意一臉失落，轉而看向李貲，覆而又是滿臉歡喜。
可李貲卻驚恐萬狀：“四、四弟！你、你聽我說，這、這是恭，不、不能吃的！”
“恭？”李赟故作疑惑地看了看碟子。
“是啊是啊，那是皇上誑你的！那不是補品，是恭，不能吃的！”情急之下，李貲居然直接出賣了李賞。
李賞的臉色有些難看。
“皇上誑……？”李赟歪了歪頭，卻忽然喊道，“皇上不會騙人！不會！這是好東西，要分享！”
“不……你聽我……”
李貲情急大叫，可李赟根本不給他繼續說的機會，連忙又將盤子扣到了李貲的臉上。然後仿佛恐有一點餘留似的，李赟還特地在李貲臉上打了兩個轉。
“嘿嘿嘿！分享！好啊好啊！分享！！！”李赟歡喜地拍手叫好，他又蹦又跳的，那叫一個歡喜。
這次盤子上幾乎沒什麽餘留了，一待李赟松手，盤子再沒黏著人臉了，便猛地落地，摔得稀碎。
誰人都驚呆了，李貲終於回過神：“哇啊啊啊啊啊啊！！！水！！！水！！！”他大叫著沖出涼亭，四處找水，到最後竟是一頭紮進了小輝子正在浣衣的盆裏。
洗了兩把，又跑去一旁一陣大吐特吐。
那樣子看得李赟越發痛快，跟個孩子似地蹦得越歡。
李賞和李賀的臉色也與之形成對比，越發陰沈。
“還不拿下他！”李賀狠狠地斥道。
那群適才被李赟的“武器”震懾住的太監們方才一擁而上，將李赟捉拿出涼亭。
而李赟還仿佛不知要大難臨頭般地，只一個勁兒地傻笑。
作者有話說：
第九章稍微加了小一百字封王的內容，把大家的皇子都變成了王爺。
李赟還沒被封王爺，還是皇子之身。
李賁被封贖孝王，意思是因為不孝而需贖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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