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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情破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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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情破枷鎖

縱使貢院外風雲變幻,卓玉宸也無力多想,如今唯有將精力都放在這藝舉上,才能爭取早些應對外面的詭譎變幻。

貢院內生活表面看上去平淡如水,每日除了聽學、溫書便是四處於同門一道切磋技藝,但在水面之下仍蘊藏著不可輕易琢磨的暗流。

無聊的日子裏,時間總是比往常過得慢,卓玉宸總覺得自己若是再在這寢舍裏躺上幾天,怕是這四肢都要退化了。本來也不是什麽特別嚴重的傷,自己也就是頭暈了一下,但雲歌那小丫頭偏偏叫喚著,說什麽都不讓自己隨意走動,自己好幾次偷偷在院裏晃悠都得躲著雲歌派到自己院子裏的侍衛,萬一叫那個小丫頭看見了,怕是又要找自己嚷嚷一頓。

左右想著這日子一天天地過去,自己來這地方過去了不過幾個月,中間的事倒是經歷了不少,尤其是昨日那個陳公公,更是提醒自己還得盡早將這裏的事情處理好,自己也能趕快回到自己該呆的地方去。一想到這事兒,卓玉宸也是頭疼,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呆的這些時日,那邊的時間是否和這裏一樣流逝,自己的突然失蹤是否也會引起家人、同學的恐慌·······

眼下這第二輪試驗就在幾日之後,卓玉宸掂量掂量自己也總算松了口氣,幸虧有趙宸的那點兒底子,否則還真是不敢想這些個試驗該怎麽給糊弄過去。

說回自己這個寢舍,之前那駱元青一走,整個寢舍裏倒是顯得格外冷清。考院那邊本想著一直空著,但許是因為雲歌上次來鬧上那麽一次,考院那邊也擔心他這個弱不經風的身子什麽時候萬一再出點兒什麽意外,若是旁邊沒個人看著,那郡主怪罪下來他們可是擔不起這等罪責。

後來考院幹脆跟他一道商量了幾次,把文考院的梁沛給搬了來。這下也算是一石二鳥。

原本上次那些考生造謠之事之後,考院總想著把梁沛這事兒找個時間給解決了,這下也好,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梁沛搬到藝考院來,多少也少些口舌相爭。

那日雁棲然在武考院大鬧一場,就讓考院裏知道這梁家的公子不是個好惹的,尤其是他旁邊那個雁棲然,若是真的沒安排好,怕是雁棲然下次還要再出來把事情搞個烏煙瘴氣。因此商討此次換寢舍之時,特別默許了雁棲然的旁聽,確實沒想到那個雁棲然倒還算是識時務,竟然真的沒對這事有太多意見。

雁棲然肯定對梁沛跟自己住一個屋沒意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長得真就是一張直男臉,雁棲然向來都對自己放心得很,這若是換個別人,還不知道雁棲然得怎麽在梁沛面前鬧呢。

橫豎自己自從終於能下床之後就不怎麽在寢舍裏呆,也就對梁沛和雁棲然成日裏“卿卿我我”的那些小動作直接裝作看不見。

他因為在床上躺了幾日,倒是落下了不少功課,雖說身上有些趙宸留下來的底子,墨雪也並沒有對他的曠課行為多加怪罪,但畢竟這第二輪試驗轉眼就要來了。自己實在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什麽岔子。

卓玉宸把平日裏閑下來的時間大多都放在了練琴上,連回到寢舍也是句句不離琴,有時候雁棲然不在的時候,卓玉宸還會拉著梁沛,讓他幫忙聽聽看自己的琴音可還有什麽疏漏。

最誇張的時候,就連正常的休息時間,卓玉宸也總是窩在琴閣裏,甚至還在自己房門那裏掛了個“卓某不見客”的牌子,若是真真找不到他的人又有要緊事,那便去琴房看看,總能找出個蹤跡來。

卓玉宸一忙起來,經常顧不上回寢舍,因此這寢舍裏有時便只有梁沛一人。這下倒是方便了雁棲然,雖說郁漠好幾次來找卓玉宸都落了空,但總歸自己家娘子沒那麽忙的,幹脆沒事兒就往藝考院跑,去之前還不忘調侃郁漠幾句。

——“你們武考院究竟是得多閑?真該叫你上次在演武場上被人打斷了腿才好,估計唯有叫你吃些苦頭,才能老實些。”這雁棲然來得多了,有時候也著實讓梁沛心煩,這家夥來便來了,卻本也不是個消停的主,來了之後那張嘴倒像是比不上似的,叭叭地說個不停,有時候自己懶得去書閣,這家夥就趁著自己溫書的時候在自己身邊晃來晃去,直晃得他頭暈。

——“娘子忒狠的心,若是我真被那些人給打傷了,娘子可會跟郁漠那小子伺候卓公子一般伺候我啊?”

梁沛聽了這話沒忍住,幹脆翻了個白眼:“就你?也配本公子伺候?你若是傷了,就將你直接扔出去,叫你好好在門口躺個幾日,橫豎也是死不了。”

在那些長輩的眼裏,雖說他梁沛沒有兄長那樣的能耐,能取得這些成績,但好在打小能言善辯,因此也多受長輩們的喜歡。但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自己在雁棲然面前總是說不出那些好聽話來,巴不得將那家夥從頭到腳都罵個遍,甚至連頭發絲都不想放過。

但回想起來,雖說嘴邊的話有些難聽,但是也是能跟那家夥的所作所為相配的看,若是雁棲然什麽時候能稍微收斂些,說不定··········他們二人之間也能有以禮相待的那一天。

——“娘子~你若是這麽說我可真真就要生氣了。”

好吧,當他沒說。

想要讓自己跟雁棲然以禮相待,怕是要等到下輩子了··········

真要說自己有多討厭這家夥倒也不至於。雁棲然就是典型那種即使你把他按在地上磋磨上百次,只要你跟他隨便勾勾手指又會呲著他的那一口大白牙,一臉燦爛地爬起來的人。

說是討厭嗎?

梁沛覺得自己有時候也分不清。

按理說,人是不會被自己討厭的事物困住腳步,自己也不是那種喜歡收集廢物的家夥,若是放在平時,若是有什麽事物能讓自己厭惡至極,自己定然會將其扔得越遠越好·······

但是·······如果真的讓他把雁棲然舍棄,自己真的能狠下心嗎?

每次想到這個問題,梁沛都覺得頭疼。

自己每一次都騙自己,說是雁棲然之所以這麽難纏,都是因為雁棲然自己的臉皮厚如城墻,縱使自己真的將他推得極遠,那家夥也會腆著臉跟上來,倒不如少一事,自己幹脆就不理會這家夥········

梁沛有時覺得自己也蠻可笑的,總是拿雁棲然的舉止當作自己想法的掩飾,就連他自己也不敢那麽光明正大地承認,若真的讓他把雁棲然丟在一邊顯然是不可能的。

這些年,自己十分清楚,自己不過就是作為兄長的影子而活·······

說來也可笑,就像是把自己的生活當成了一個話本,他給自己安排的角色就是一個不起眼的路邊小卒,他不是執劍闖江湖的大俠、也不是青面獠牙的惡鬼。他只是個用來襯托兄長那樣的人的無名小卒,無名小卒不需要目光,甚至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他只需要在主角有所作為之時送上艷羨的目光。也就是這樣的想法,他一堅持就是十幾年,他沈浸在自己為自己打造的話本裏,就這麽自甘淪為了外人在評價兄長時的參照物。

就像是所有人默認的那樣,自己本就是這樣,自己本就是兄長的影子·······

自己也只配做兄長的影子········

也是因為這樣,一直到雁棲然站上武考院的擂臺之前,自己不是第一次聽見考院裏有各種各樣關於自己的討論,比那日那人更難以入耳的他都聽過,但是他不以為意,因為他不是話本的主角,只有主角、只有英雄在話本中遭受流言時才會有人為他辯解,才會有人會相信他的辯解,正是因為這樣,他才那麽的平淡。

連他自己後來回想起來,才意識到自己當初的平淡是有多麽的嚇人。

但是那時候的雁棲然站了出來,把那些人打得頭破血流。連帶著這些年一直束縛著自己的枷鎖,被在一瞬間打得粉碎·········

就像是朝著話本中心那個最不起眼的他說:“或許你也可以成為一個故事的主角。”

於是他跳出來了,他在好友被他人誣陷之時站了出來,第一次沒有站在暗處·········

——“謝謝。”

只顧著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腦海裏的話就這麽脫口而出,不僅讓梁沛自己一楞,連鮮少被梁沛說幾句好話的雁棲然也是被實打實嚇了一跳。

梁沛一下子沒敢看雁棲然的反應,等回過神擡起頭,一看雁棲然的臉上,不知何時早已浮上兩抹緋紅,即使像是已經消下去了一些,但依然留著些痕跡。

梁沛看慣了雁棲然厚臉皮的模樣,這樣一下子也有些不適應。清了清喉嚨,正打算說點兒什麽打破一下這個尷尬的氣氛,卻沒想到雁棲然開口打斷道:“娘子怎麽突然這麽生分?我這本就是娘子的人,娘子這樣倒是讓人過意不去。”

那副故作嬌羞的模樣,看得梁沛直倒胃口,心頭好不容易積攢了些感動,這下卻被惡心了個一幹二凈。

——“你現在給從這兒滾出去,別再讓我看見你一眼。”

··············································

作者有話說:

感謝大家的喜歡!!!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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