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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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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已修)

墨爾斯及時按住李希的手:“別碰它。”

它指的是李希脖子上的聖物, 那東西一旦激活,就會被教區的那群獵犬感應到。

李希緩緩地松開手,神情依然警惕。

他環視四周,人群密集, 各種聲音匯聚在一起十分嘈雜。除了他們, 別人似乎都沒有察覺這城市的上空正被一團淡淡的黑霧籠罩, 陰冷而不祥。

“它發現我們了麽?”

墨爾斯目光平靜地註視前方, 帶著李希慢慢走著:“應該還沒有。記住我的話, 提高警惕, 別和我分開……假如我們分開,哪怕只有一刻, 你也要小心。”

李希有點不安, 他擡頭看看男人, 由於視線遮擋, 只看到對方堅毅的下巴。

“連你都可能被附體嗎?”

墨爾斯握住他的手:“惡魔附體就是趁虛而入,誰也不能說自己毫無破綻。”比如他, 如果把他的心剖出來,很可能已經千瘡百孔,而他的弱點是那樣明顯。

“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吧,”他觀察了一下上方那層薄薄的黑霧,“你能找到這黑霧的源頭嗎?”

李希跟著認真看了半天,那霧氣淡到幾乎沒有, 隨著人流忽而吹散,忽而聚集, 但如果逆著流動的方向去遠眺, 黑霧在這條長街的盡頭是有濃有淡的,往右側一方顯然更加濃郁。

“右邊!”他低聲說。

貝斯德不分坊市, 四處都可開店經商,不過物以類聚,時間久了同類型的商家自然而然湊得更緊,有利於匯聚人氣。比如直通城門的這條街,兩側最多的便是車馬行。

如果想要住宿,則要前去城市內部,李希指向的正是旅館最多的一片區域。他忍不住想到女巫酒館慘死的萊婭,心裏幾乎要生出幾分畏縮。

說實話,在那件事以後,他都寧願露宿野外也不願去住什麽酒館。

“這城裏來往的總有驅魔隊吧?至少也應該有駐城的日冕教助祭,竟然沒有人發現?”

李希時不時瞥一眼黑霧,越看越感覺離譜,“明明這麽明顯!”

“也就是你看著明顯而已,”墨爾斯嘆氣,“你還是習慣於低估自己的能力。”

民間的驅魔隊都是東拼西湊起來的,成員的水平往往參差不齊。他們不像梅格麗手下那些沈默修士,兼具了戰士和修士兩種職業,一支隊伍就足以守護一座百人的村莊,對抗狼人和行屍更不在話下。有時候遇到邪崇入侵,能遇到巡邏的教廷驅魔隊真的是命不該絕。

這畢竟還是少數。

李希內心很糾結,他對教廷懷有深深的畏懼和警惕,總感覺那是一汪看不見底的死水,然而這世界妖魔橫行,又少不了教廷。得用的修士數量遠遠不足,就是因為教廷屍位素餐,不在要緊的地方發展……

算了,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窮者不過獨善其身罷了。

兩人對外稱是行腳商,於是便在一條街上找了一家門面狹窄的旅館。

這間門面不過三人寬,上面的招牌搖搖欲墜,被兩側豪華的招牌擠到幾乎看不到,門口也沒有招攬住客的店員,甚至還遠不如女巫酒館有派頭。

李希懷疑這是不是商隊的落腳點之類的,但他側頭一看,墨爾斯滿臉嫌棄,不情不願地擡腳跨了進去。

“……”看來不是了。

他聳聳肩,牽著馬等在外面。

墨爾斯很快走出來,臉色倒是好看許多。他身後跟著個二十出頭的麻臉青年,對方無精打采地接過李希手裏的韁繩,牽著馬前往不遠處的寄養點。由旅館出面去寄養牲畜馬匹,他們會得到相對優惠的價格。

“看起來還行啊。”李希這才走進旅館“大”堂。

這間夾縫裏的旅館整體呈現長方形,往裏走能看見盡頭的櫃臺,以及櫃臺一側的樓梯。除此之外就是櫃臺後頭的一扇門。

地上鋪著厚實的地毯,他們頭頂有一盞華麗的水晶吊燈——積灰很多。

總體看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至少看著挺幹凈。

“歡迎歡迎,”身材矮小的中年老板擠在櫃臺後熱情地招待他們,“馬匹和貨物交給我侄子,你們盡管放心!他每隔幾個小時就會去看一下!”

隨後他輕咳一聲,滿含期待地望著墨爾斯,搓著手問道:“客人們要住幾天?”顯然他認為墨爾斯才是付錢的那一個。

李希見狀很不服氣,虧這人還是生意人,明明錢袋在自己腰上掛著!

“他才是頭兒,”墨爾斯抱臂沖著李希擡下巴,“你問他。”聲音粗魯不耐煩,一副胸大無腦的打手模樣。

老板楞住,猶豫地看向李希。

“那……住幾天呢?你們看樣子頭一回來,貝斯德可是東大陸最熱鬧的城市,吃喝玩樂樣樣齊全,總不能囫圇來一趟呀。”

李希其實也不知道住多久,他瞥了瞥墨爾斯,見對方事不關己地靠著櫃臺,胸肌在半敞開的前襟裏擠出性感的凹陷,頓時無語。

“先訂個五天吧。”他快速掃過墻上的價目表,從錢袋裏掏出一把銅幣,數出四十枚作為押金。

老板耳朵微微動彈,立刻摸清了李希隨身有多少錢,一下熱情許多。

“要帶早餐嗎?”他翻開面前油膩膩的簿子介紹,“你們兩個男人出去吃一頓像樣點的,起碼也得花六七個銅幣,五天加起來就不劃算了……不如也在我這裏吃,兩個人一天加三銅幣,花樣多味道好,有家常的煎蛋血腸,也有咱們這兒的特色。”

他鄭重強調,“早餐費用在最後一天退房時結算。”

這種規定也是貝斯德才有的,很多人進城時除了貨物兩手空空,等走的時候倒能賺不少錢,總歸不至於賴賬。

李希胡亂點頭。

“你們要什麽房型?”老板又問。

李希已經累了。

他懷疑地問:“還有房型——?”

中年胖子頓時不滿,不過這種情緒裏又夾帶一點心虛:“我們這兒小歸小,也有三種房型供你選擇!單人單間不帶衛浴,雙人雙床帶衛浴,雙人大床帶小客廳和陽臺——這只有一套。”

李希退到大街上擡頭一看,這一排建築天花板都很低矮,最高五層也不過像人家三四層。所以說那個豪華套房大概就是第五層那一間,有個只能容納一個人的鐵藝半圓形小陽臺。

“就要這套。”墨爾斯看著外頭沐浴在陽光下的少年人,開口說。

老板精神振奮,他就知道!花錢拍板的果然還是大高個!

李希走在前面,兩個人開始爬樓梯,木制的樓梯狹窄高陡,走起來嘎吱作響。一層樓梯的盡頭有一扇很高的頂窗,昏暗的光線一縷一縷的,能照見灰塵飛舞。

樓梯太陡了,墨爾斯不用擡頭就能碰到李希的八月半,這讓他興起逗趣的念頭,拍了拍對方圓潤小巧的腚。

結果差點把人拍跌倒。

“哎!”李希捂著腚憤怒地回頭,“好陡的啦!不要玩!”

墨爾斯摸摸鼻子,頓時不敢笑了。

路過拐角時他能輕而易舉地看到頂窗外的後巷,對面是一堵更高的墻。巷子裏堆著許多空的木頭箱子,安安靜靜。

李希呼哧呼哧爬到頂層,這旅館屬實太小,除了二樓隔出三間單人房,三樓和四樓也就一層兩間雙人房,五樓只有一間套房。就這麽點房源,稍具規模的商隊也住不下,難怪生意慘淡。

大概很少有人會在這麽廉價的旅館訂“豪華套房”,房間的雕花把手都已經上銹。他們走進房間,格局倒是和末世前的旅館差不多,進門左側就隔出一小間作為衛浴,再往裏是會客廳,其實就一個小巧的壁爐和兩把沙發椅,最裏側用帷幔隔開的就是和陽臺相連的臥室。

一張大約一米五的四柱床靠墻,對面是雙開門的雕花衣櫃,地上也鋪了地毯。

除了陳舊沒有其它問題,空氣裏也沒有灰塵味兒,甚至小幾上還有一瓶鮮花,假如野花也算的話。

“幹凈倒是挺幹凈的……”李希嘀嘀咕咕,隨手在床上按了按,床墊很軟啊。

他頓時有種想要躺下睡一覺的沖動。

折騰了這麽多天,說他一點不累那就是假話,希裏安這身體堪稱弱雞,白白嫩嫩絲毫經不起風雨,而他全靠李希的靈魂勉力支撐才沒有半途倒下。

墨爾斯從背影就看出他的渴望。他掀開被子檢查了一下,然後示意李希躺上去。

“我們下午或者晚上再出門。”

李希立刻脫了外衣滾上床,床上越是柔軟,渾身上下就越是酸痛,叫囂著抗議。他長長嘆了口氣,側過去看著墨爾斯。

他還是有一點不適應老魚的新外形。

“老魚,你說這裏還會有文卡馬的陷阱嗎?”他小聲問。

萊婭的死對他影響太大,以至於讓他對教廷產生了深切的恐懼。明明在那之前,他一直還對教廷有一點歸屬感。

最可怕的是,文卡馬就是個瘋子,他根本不在乎人命,隨手就在他們所有可能經過的地方設下埋伏。如果他們沒去,也不過就是多了幾條冤魂。

而此時此刻,他和墨爾斯躺在這裏的這一刻,是不是已經有另外一個“萊婭”痛苦地死去?

墨爾斯沈默不語。

貝斯德是他們預定要來的地方,所以這裏毫無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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