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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掉的魚(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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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掉的魚(捉蟲)

李希腦子裏瘋狂刷過很多古早人魚文。

什麽人類出現繁衍危機,只有人魚能生子;什麽國家包辦婚姻,在線匹配小人魚……話說如果按照他的社會地位和貢獻,能分配到塞壬嗎?

他一臉天真地思維發散,根本沒考慮這事兒成真的後果。按照他們這一人一魚的體型差距,到時候誰生孩子還不一定呢!

“所以既然都有了天然野生品種,到底為什麽還要人為制造?”他追問,“是用原生人魚,還是人做實驗材料?”

“我也不清楚,”梅格麗耐著性子告訴他,“教廷停止研究的時候,我才十歲。”

李希一聽,立刻把好奇丟到腦後。

他只對能很快知曉答案的東西好奇,否則不是自找罪受嗎?

“我看也不可能用人吧,”他嘀咕,“否則就違反了教義和倫理道德……”

梅格麗心想,那可說不準。

教廷的水可比海深多了。宗教的本質還是對人的崇拜,很多信徒與其說信仰女神,不如說信的是教皇。

就算是她這樣利用神力行走的,也未必多虔誠。

審判庭負責審異端以及驅逐邪崇,暗地裏也有些排除異己的活動。像他們這樣的沈默修士,長久幹下來,內心對教廷早就沒有什麽敬畏之心了。

如果教廷當真是超凡脫俗的存在,一言一行都遵從教義和倫理道德,那又怎麽會有自由民這樣的組織?

“你想知道也沒辦法,人魚相關的研究資料早就被封存了。塞壬和其餘次級人魚一開始都在中心聖城,直到五年前才陸續轉移到了東西兩座教區。”

她搖搖頭,“我真不明白神殿在想什麽。”

對她來說,那就是一群危險又不得不養著的麻煩。

尤其是正在腐爛的那一只。

五年前……李希聞言算了一下,頓時變色。

這麽算墨爾斯好老了!

原著裏也沒說清楚,原來不是小魚是老魚啊——

作者的口味實在是重,太重!

大概是他臉上的驚異和遺憾太明顯,梅格麗的警惕心淡了下去,反而感到哭笑不得。

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對外表如此執著的聖子,但要說反感,也許是因為聖子年紀小,只讓人覺得像一個不懂風月的孩童,倒也反感不起來。

梅格麗不再耽擱,再次和李希道謝就匆忙離開。

轎廂隔著黃銅的柵欄門往下緩緩降落。

她註視著李希,忍不住提醒:“您要去看塞壬,最好再等幾天,記得別再一個人進地窖了。”不過等她把調查報告遞上去,說不定能借此機會處理掉這些麻煩。

這話她沒說,至於小聖子屆時看不到魚會不會哭……嘿,和她可沒關系。

主仆二人目送轎廂消失在黑黝黝的電梯井裏,都松了口氣。

“幸好我提前背了點東西,”李希嘟囔,“活學活用啊!”

別看他是體育生,實際上他高考作文分數很高的。因為每次考試前,他都會分門別類背一些寫景的詩詞句,再背點西方名言警句,不管什麽作文,都想辦法塞進去。這法子屢試不爽。

教義還挺好使,這段時間他打算再熟讀熟讀,好隨時扯大旗。

“大人,您剛才和修士長說的是真的嗎?”

湯姆轉身嚴肅地瞪著李希,“您還打算去地窖啊!”

李希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想起遺忘好幾天的問題。來的第一天他就想問,結果接二連三發生危機,硬是沒找到機會。

“先別說這個,”他摸著下巴,“我問問你,希裏安那天去地窖幹什麽?他對人魚根本不感興趣對吧,不然梅格麗也不會一直懷疑我。”

湯姆懵了幾秒。

“這……”他蹙眉仔細回憶,“您這麽一說是挺奇怪的。希裏安大人的確很討厭這些東西,那天突然悶頭要去看塞壬,我也沒敢多問,只能跟著。”

希裏安並不是一個活潑外向的少年。他很喜歡看書和思考,但是看的多半都是農業自然之類的書,對神學有淡淡的抵觸。這種情緒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羅蘭教宗和湯姆卻看得很明白。

他也不愛和人交流,唯獨親近自己的教父,但是自從聽到別人私下的議論以後,他就很少再和教父訴說心事了。

這種情況下,也不能指望湯姆出言阻止他。

李希聞言挑起濃眉。

要是沒有理由,那他只能大膽猜測,小安子的異常行為是受到了世界意志的操控。很可能是方便他們交換靈魂?

不過……

到底出了什麽變故,會讓此世的神明強行拽他來代替小安子呢?而且正好讓他空降到地窖,第一天就差點和主角攻接觸。

李希鬥雞眼,呼哧吹起一撮耷拉到鼻梁的卷毛。

他要怎麽才能推動劇情到結束,然後拖家帶口出城躲避人禍啊?

“對了,明天我要去參加聖事,”他想到和主角受的約會,連忙說,“你記得一定要叫我起來啊!”

湯姆上上下下打量他:“要不是我知道您的真實身份,光這個要求,就足夠我懷疑您了。”

好的,他已經知道小安子有多宅多反迷信了,不用老提醒他。

李希沖著天花板翻白眼。

“我有我的原因,”他哼唧一聲,“你天天歲月靜好,哪知道有我在背後負重前行……”他天天996還得想辦法拯救世界,超人也不過如此。

“您還得上學。”湯姆聽不大懂,無奈地說,“威綸大主教認為您在驅魔這方面的常識近乎於零。他直接和教宗大人說了,讓你先學習一段時間,然後可以跟著驅魔隊在附近實踐一下。”

“附近?”什麽學習都被李希略過,他只抓住一個附近,“是城外的附近嗎?”

湯姆看他激動的小樣兒,眼裏含笑點點頭。

李希差點像煙花爆竹一樣表演原地竄天,在附近實踐豈不就是正大光明出城?

要是跟著任務支線出城肯定不會被阻攔,別管能不能順路溜走,起碼他能短暫脫離原著視角!烏拉!

“我錯怪威綸了,原來他是天使不是變態!”李希希感動地兩眼淚嘩嘩,“明天聖事我一定上頭香祈禱他長命百歲昂!”

“……您千萬別當著大主教的面這樣說,”湯姆扶額,“上兩任大主教都活到一百二十多歲呢。”

不知情的還以為聖子當眾詛咒大主教短命。

李希裝作沒聽到,慎重地拍拍他的肩膀:“阿湯哥,你要努力走後門啊,老做我的侍從豈不是拖累你不能活到二百五?”

湯姆總覺得他這一句話充滿了陷阱。

“驅魔課要去哪裏上?”李希迅速轉移話題,“別告訴我要去審判庭。”

“當然還是在神學院裏,”湯姆給他普及常識,“這是修士和助祭們的必修課。負責授課的都至少是主教級別的神職了。”

“審判庭的人不來兼職客座教授?”他好奇道。

“等大家去外面實踐,就會由沈默修士帶隊呀,”湯姆隱約有點畏懼,“雖然只在教區附近,但四周都是邪崇魔物頻出的森林,特別危險。”

說到底他成為侍從,一方面是托家中長輩蔭蔽,另一方面也是由於他自己比較膽小。如果從底層做起,難免要直面那些妖魔鬼怪……

兩人心有戚戚焉,相對無言。

只能說,他們倆不愧是命中註定的主仆。

今天是格外漫長的一天。

李希昏迷的時候就被湯姆搓幹洗凈,但他爭取到了自己洗褲衩的機會!

“晚安,明天六點我來叫您。”湯姆照例放一杯水在床頭櫃上,輕輕熄滅了燈光。哢噠一聲,臥室清涼幽暗。

李希抓著被角,眼睛幽幽地盯著落地窗外頭看。

他的大褲衩子在高聳的露臺上瘋狂地飛,想必天亮肯定能幹透。唉,他一定要早起把褲衩收回來,以免市民們一擡頭,在如此神聖的白塔上看見一條褲衩迎風招搖。

主線……

一定要盡快推主線——……

李希迷迷糊糊睡著。

一個男中音恰在這時候在他耳邊響起,就像有個耳機正在播放小說一樣。

【塞壬沈默地看著氣窗那一線光亮。

“你在想什麽?”朱利把藥瓶拿出來,忍不住問。

然而回應他的仍然是安靜到壓抑的沈默。

朱利失落地低下頭,打開藥瓶輕輕晃了晃。

瓶子裏的液體看不清顏色,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這是他在實驗室裏找到的好東西。

“你放心,所裏也在努力想辦法治療你的尾巴,”朱利拿出藥棉,一面沾藥水一面絮叨,“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所長好像又開始重視你們了。”】

男中音悠然的聲音不疾不徐地讀著,由於太過閑適平緩,主角原本尷尬緊張的情緒全都沒能體現,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歲月和寧。

極度催眠。

李希的一雙杏眼瞪得溜圓,一會兒犯困,一會兒又因為想聽劇情驚醒。

【朱利放下藥瓶看向眼前的魚尾。

一個月前,這條魚尾只是鱗片脫落,魚鰭上有些紅斑,但是現在,頎長的魚尾出現了大片綠色的腐爛,原本應該透明幹凈的粘液變得渾濁惡臭。

這種臭味足可以讓人窒息,即便他戴著防護罩也能清楚地聞到。這種臭味,會抵消一切旖旎的遐想。

這種臭味不斷提醒他,在他眼前的,就是一條快要爛掉臭掉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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